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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要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真的都是为了你啊! “我可以当着警察的面,把一切都交代清楚的。在他们面前,我肯定不会说谎,是不是?” “我指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否则我天打五雷轰,我祖孙十八代全都下地狱啊! “如果不是为了你的身体,我怎么会轻易中招?我是宁可信其有,也要去试试啊! “我跟她上床,真的是我因为我爱你啊!” 连潮:“…………” 蒋民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夫妻俩开始拉扯起来。 后来两个人都哭了。 问询室俨然成了他们夫妻俩表演的舞台。 连潮和蒋民则是安静看戏的NPC。 耐性地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两人只是一味东拉西扯,并没能说出任何实质性内容后,连潮终究敲敲桌子打断他们,颇为严厉地道: “不要在警局喧哗。二位请重新坐好,然后告诉我,照片上的人,叫什么名字?怎么认识的?” 连潮目光锐利,语气不容置疑。 他比那对夫妻年轻很多,然而气场之强,竟让人完全不敢轻视。 夫妻俩互相为对方抹了把眼泪,果然重新坐好了。 张晨阳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李虹的照片,再看向连潮道:“她……她叫艾利。” 连潮当即皱眉:“艾利?” 张晨阳道:“是。我也知道,这应该是她的假名。但我不知道她的真名。” “她的那款花房子包,你送的?” “是。我得……向艾利付费,但我身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情急之下就只能……只能偷我老婆的包抵债。” 付费?付什么费? 难道李虹以前真是…… 不对。 什么样的皮肉交易,居然要两百万? 连潮当即问:“偷包的时候,你知道那包的价格吗?” “不知道!” 连潮皱紧的眉头松开些许。 谁料张晨阳又道:“我以为也就二十来万,我没想到那么贵……对了,其实那包当年也没有两百万,好像买成80万左右吧,后来升值了……” 张晨阳赶紧看向李慧敏道: “老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啊!那会儿我搓衣板都跪碎了三个。你已经原谅我了,不能反悔,是不是? “我和那个女人之间真没什么!如果我骗你,等会儿从警察局出去,我马上被雷劈死!” 此人下跪发毒誓的速度之快,就跟程序设定好似的。 蒋民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刚得知要被调剂到淮市的时候,他顿感自己前途无光,惆怅之余,也幻想过将来要是走投无路,干脆找个富婆傍。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 他自认颜值不够,富婆瞧不上。 现在他更是发现,傍富婆是个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像张晨阳那样没皮没脸没自尊也没底线的。 连潮的注意力倒是在案子本身上。 就算是二十万,也远超出了正常皮肉交易的价格。 手掌拍向桌案,连潮看着张晨阳厉色道: “你和这个艾利,到底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需要付她20万?” “我……是这样的……” 张晨阳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在会议桌上搓来搓去的手,道,“大概……大概六年前吧,我老婆病了,乳腺癌。” 闻言,连潮瞥了一眼旁边的李慧敏。 既然是六年前的事了,这意味着她已经挺过了五年的关键生存期,算得上是病愈了。 只听张晨阳再道:“我本来不信艾利他们那伙人的。但老婆的病实在让我害怕……我怕得要死啊!我老婆要是没命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我、我就说试试看,死马当活马医吧!” 连潮眉头皱紧,眉峰下压:“试什么?” “就是有种说法……‘转孕珠’……” 张晨阳的语气里带了点不自然。 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 闻言,连潮勃然变色,蒋民倒是面露茫然,明显没听懂,不由问了句:“转运珠?什么意思?珍珠吗?” “不是珍珠……这个珠指的是……” 张晨阳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妻子,再道,“是指孕妇肚子里的……孩子。” 这下蒋民也变了脸色。 瞥一眼两位警察的表情,张晨阳又低下了头去。 “我……我老婆完全不知道这事的原委。真的。接到你们的电话后,她问起我,我才告诉她的。 “我本来不敢来警局交代实情,但是吧,我老婆说服了我,她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我肯定是听老婆的,是吧? “那么二位警官,能不能也帮我个忙呢?” 连潮那对山脉般的眉峰本就走势凌厉,往下压的时候,原本一张矜贵英俊的脸,便是生生显出了几分凶悍。 听出张晨阳的意思,他当即屈指一叩桌子,沉声道:“跟我谈条件?” “啊不……不是……怎么能说是谈条件呢?” 张晨阳又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我只是为了我老婆考虑……我知道,也许我会坐牢,我认了! “但是吧,我想请求你们,万一有媒体采访啥的,千万别把我的名字和脸暴露出去! “是这样的,我老婆做医美服务的,她的客户基本都是女人,如果这事儿闹大了,激起众怒,她的生意一定会受到影响。我坐牢没事,我不能牵连她啊!” 一旁,李慧敏当即抹起了眼泪,深情款款地看了丈夫一眼,再对连潮道:“连警官,确实是我说服他来的。不过他人既然来了,也打算主动交代一切……这也算是自首,是不是? “这个量刑上面,是可以减轻的,对吧? “当然,我也会请最好的律师——” 连潮眉头皱得更紧。 张晨阳演这一出,恐怕并不是有因为多爱李慧敏。 被警方找上,他知道自己罪责难逃,必须尽快找一个好律师才行,可他没钱,他不得不继续想办法把老婆哄住。 李慧敏在生意上明明很有头脑,平时表现得也很干练泼辣,对外是个不容易被轻易欺负的女强人形象。 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感情上这么拎不清,一直被张晨阳吃得死死的。 也许是人在局中,看不清楚的缘故。 连潮心绪有些复杂,眼下却只得公事公办。 他面无表情看向张晨阳:“第一,保护每个当事人的隐私,是我们警方的义务。你不必有任何疑虑。 “第二,你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或者是否有其他立功表现,这要根据你向警方交代的事情来定。我们也会向检察院如实反馈。怎么样,肯说了么?” 张晨阳开口又要了一杯水。 把一整杯水全部喝下肚后,他总算交代了—— 六年前,为了尽快做出一番事业,他进了很多微信群,也加了很多狐朋狗友,经常参加各种饭局。 某次在酒吧,他喝多了之后和朋友哭诉,提起自己老婆得癌症的事情。 “你有没有发现,打从咱们一起去了趟西山,你就跟瘟神附体似的没好过? “生意嘛,那是做一个黄一个,现在嫂子还病成这样……肯定是路过坟场的时候不小心触了霉头!” 朋友这话,把张晨阳说得有些心慌。 只因他去西山那次,确实不小心踩到过疑似是死人骨的东西。 他当即问朋友有没有破解之法。 朋友便给他引荐了一个名叫玛丽的人,说她手上有很多转孕珠。 所谓的转孕珠,指的便是孕妇肚子里的胎儿。 如果与孕妇行男女之事,自身的厄运,就可以被孕妇肚子里正在成长的胎儿吸走。 当自身携带的厄运过于强大,一次男女之事肯定不够,要多来几次才行。 另外,胎儿月份越大,能量越强,其能吸走的厄运就越多。 孕妇如果多次做了这种事,到了后来,肚子的胎儿便会成为“厄运命运体”。 它代表着厄运本身,出生后会为所有人带来不幸。 因此,必须要在它降世前,就把它杀死。 这样就算彻底杀死了厄运,断掉了这条因果。 如此,完整的“转孕珠”流程,是先让吸收了无数厄运的胎儿长大,再在其临盆前将它杀死,最后予以引产。 这对孕妇来说风险非常很大。 因此这项生意的收费,也就极为高昂,客户都是非富即贵的高端人士。 根据张晨阳的说法,最初他根本不信这些。 但他后来亲眼看到,好几个客户都因“转孕珠”改了运—— 有的在澳门赔得几乎倾家荡产,要了一次转孕珠服务后,马上绝地翻盘了;有的得了不治之症,头发都掉光了,要了几次转孕珠服务后,直接痊愈了。 见妻子情况危险,不能拖延,张晨阳抱着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最终接受了这项服务。 他表示只和李虹做过三次,此后再也没见过她。 交代到这里,张晨阳立马看向身边的李慧敏道:“老婆你信我。我和她真没别的!我都是为了你的病啊!你看,你现在痊愈了,所以我觉得还是有用的……” 乳腺癌的治愈率相对来讲很高。 尤其是在发现得早的情况下。 张晨阳身为硕士,不问大夫、不查资料,一味地谈癌色变,咬定妻子就是得了不治之症的概率很小。 他不该真的相信“转孕珠”有所谓转移厄运的作用。 他应该清楚地知道,这些噱头,不过是在为某种特殊的性癖在做粉饰而已。 张晨阳在叙述这段经历的过程中,明显美化了自己。 毕竟李慧敏这个人形ATM取款机,他得哄着供着,千万不能让她跑路。 看来想要他吐露实话,还得找他单独问询才行。 于是片刻之后,连潮发信息给从前城北分局的同事,让他们找了个理由把李慧敏支走了。 李慧敏一走,张晨阳的肢体语言都松弛了许多。 瞥一眼重新闭上的问询室大门,他转过身,给了连潮一个“哎哟警官原来你都懂同为男人就该互相理解下”的眼神。 连潮的表情反倒越显锋利。 “现在你可以承认了—— “你知道自己在嫖娼,是不是?” 张晨阳耸了耸肩:“哎呀,真就那么三次。那之后我老婆管我管得可严了!连警官——” 连潮打断他,再厉声问了一遍:“你知道自己在嫖娼,是不是?” 张晨阳终究点了头:“是。” “那么我再问你……李虹,或者说你认识的这个艾利,在你看来,她知道自己在卖淫吗?” 淮市认识李虹的人不多。 但通过雇主、家政公司同事的描述,以及她家里的布置来看,能看出她是个勤劳、热爱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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