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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葛君洁只是个普通小员工,平时并不直接对安总汇报,日常工作中,两个人的交流并不多。 “直到有一年……对了,我记得安总牵头做了SAP项目,那是个涉及全公司的大项目,各个部门都要抽调人手参加。 “我记得,当时人事组是有葛君洁的。因为这个项目,她曾多次去安总一起开会。 “我之所以记得清楚,也是因为当时挺怕安总发现端倪。每次她们一起开会,我都会找借口去蹲着。” 连潮问:“后来呢?安如韵依然没察觉?” 祝文集道:“没有。安总根本就没把葛君洁放在眼里,估计是嫌她只是个资历浅的小员工。有什么任务要交代,她是直接和葛君洁的上司沟通的。” “葛君洁那边呢?会不会在你没盯住的地方,她偷偷对安总说过什么?” “葛君洁是真的在乎严董,绝不会做出让他为难的事。 “还有啊,我前面说过吧,她头脑是清醒的,不是那种……会做出为了争男人,向正宫找麻烦的事。 “她知道自己跟着安总能学习到很多,这才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对了,葛君洁亲口对我说过很多次,她很喜欢安总。 “每次看见她穿着工装在会议桌前挥斥方遒,她都很受鼓舞、也很受触动。 “她几乎把安总视为偶像。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没什么希望当上老总,但也很希望自己能有在职场上独当一面的一天。 “最后,严董的财产,也都是掌握在安总手里的。安总不是所谓的‘正宫’,她根本就是严董的天和严董的地。 “葛君洁对此一清二楚。她不会自不量力到去挑战安总的地位的。这对她来说太得不偿失了。 “她这么做的唯一后果,是同时失去严秋山和工作。” 在秘书祝文集的眼里,葛君洁是一个完美的情人。 她父母双亡,过惯了苦日子,又被迫投身于风月。 认识严秋山,得到正经的工作机会后,她想的是在工作中努力提升自己,她从来没想过雌竟,也没过要靠男人一辈子。 不仅如此,她还很崇拜情人的原配妻子安如韵。 连潮拿笔把这些关键信息做了记录,下意识地与身边宋隐交流了一个眼神,再看向亮白色灯光下的祝文集: “说说当时葛君洁失踪的情况吧。她是哪一天失踪的?” 祝文集道:“具体哪天啊……这我实在不知道,不过她肯定是和安总是同一年消失的。” “她失踪了,没有一个同事报警吗?” “她是自己离职的。” “既然是离职,怎么在你眼里又成了失踪?” “她刚辞职的时候,我确实没多想。后来差不多过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严董找到我和王助,说葛君洁失踪了,让我们通过私家侦探也好,别的方式也好,一定要找到她。 “他还叮嘱我们不要报警,也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件事,要低调处理。 “再后来吧,我发现安总也失踪了……确实觉得整件事挺蹊跷的。” 宋隐一直很沉默。 他一边听连潮与祝文集的沟通,一边看着与章嘉衫有关的问询的文字记录。 “与她见过面后,我才发现她并不是外人口中的那种‘大女人’。她只是一直在隐忍,在艰难地维持体面。” 宋隐的目光在这句话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了连潮。 对上他的目光,连潮知道他有问题想问,当即一点头。 宋隐便对祝文集道:“祝先生,谈谈你眼里的安总吧。” 祝文集似是有些疑惑:“你指的是——” 宋隐起身走过去,递给他几张抽纸,还有一杯水:“随便聊聊,谈谈你对她的印象即可。性格、为人,什么都可以。 “你刚才聊葛君洁聊了挺多,安如韵呢?你怎么看她?别多想,就当朋友之间聊聊天。” 祝文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对葛君洁的描述,很有偏心的嫌疑。 他简直就差直说对葛君洁有意思了。 接过抽纸,祝文集擦掉脑门上的汗,又把一整杯水喝下去,才缓缓开口:“抱歉……我知道有句话很有名——男人既喜欢逼良为娼,又喜欢劝风尘女子从良。 “大概我也不能免俗,每次看到葛君洁,都觉得她很可怜很不容易,不知不觉间就有点…… “但两位警官,我对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在这个位置坐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不可能去肖想老板的情人的。 “其实我觉得我关于葛君洁的描述,基本还是很客观的。干我这个职位的,也必须会看人,你们说是吧? “抱歉,扯远了。安总那边的话……我和她经常一起工作,对她还是挺了解的,她精明干练,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她生活中也是这样。干什么都很有计划性。 “对了,最近是不是流行什么性格测试?安总简直是J人中的J人。制定计划,严格完成计划,就是她的人生宗旨。不论工作还是生活,她不会行差走错一步,像个运作完美的机器。” “八字不是把人分为身强身弱吗?照我看,安总就是身强之人,精力旺盛得可怕,可以每天只睡4、5个小时,工作中还一点都不会犯困。这种人天生适合工作啊。 “不像我,每天一睁眼就犯困,这些年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天生就不是能当成功人士的命! “嗯,我想想还有什么……啊,对了,安总还有点强迫症。 “说个有意思的吧,开会的时候,她不是坐首席么?然后她对会议桌两边的人数做出规定—— “位于她左手边的人,必须得是双数,另一边则是单数。” 宋隐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他再问:“严秋山呢,他因为葛君洁和安如韵闹过矛盾吗?” 祝文集摇头:“安总是真不知道葛君洁和严董的关系。 “说起来好笑,葛君洁唯一一次被安总骂,还是因为第一次进项目间开大会时坐错了位置,导致会议桌两边都成了双数…… “用以前的说法,安总那就是女中英杰,是天生的大人物。她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被情爱所左右呢? “别说不知道葛君洁到底是谁,就算知道了,安总也不会因为她和严董生气的呀。 “当然,严董更不会为了其他女人和她发生争执。” 宋隐又问:“你跟了严秋山这么久,听他说过想要和安如韵离婚吗?哪怕只是随口提一嘴也。” “没有。完全没有这种情况。” 祝文集道,“是这样的啊连警官,严总这个人,他确实在感情上比较浪。用现在流行的说法,是个‘渣男’无疑。但他在其他方面……他人品真的不错的。 “抛弃一起奋斗多年的发妻,他做不到的。 “就说我刚来公司那会儿,积蓄不够,没钱买房子,本来都订婚了,女方父母嫌我穷,忽然要退婚。严董看我情绪不高,问了我几句,知道我的困难后,二话不说就借了一大笔钱给我。 “后来我妈生病什么的,也是严董亲自帮我联系的医生,帮我妈安排好了一切…… “除了忠贞这一点外,他其他方面真不渣! “哎……其实我这次来说这些,算是背叛了他。我挺对不起他的……” 接下来问话的人变成了连潮。 他的语气要比宋隐严厉很多,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般。 “严秋山没想过离婚,也可能只是因为不想净身出户。 “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既能和葛君洁厮守,又不损失财富——杀死安如韵。” 却听祝文集果断道:“绝无可能!” “为什么?”连潮问。 “哎呀我刚才说过了嘛,除了感情方面,他的人品真的很好,你们打听一下就知道。他怎么可能杀人呢?” “这种事情不能当做证据。” “我……等等,证据是吧!我想起来了!我有证据!” 祝文集显然有些激动,语速都变快了。 “安总失踪的那阵子,严董根本不在淮市!他去香港融资了!当时我们公司扩张得太急,现金流出了大问题,欠了一堆债,资产都是负数!连两位老总的房产都抵押出去了! “所以你们看,严董根本不可能是凶手呀! “首先,他人在香港,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其次,他就算杀了安总,也没钱可拿。没必要啊!” · 针对祝文集的问询结束后,警方又找来了王君。 他便是祝文集口里的“王助”,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严秋山的私人助理。 事已至此,王君也不得不改了口供,坦白了认识葛君洁,且知道她也失踪了15年这件事。 对于葛君洁,以及严秋山、安如韵之间的故事,作为私人助理的王君向警方提供了更多细节。 他与祝文集的供词基本一致,并无任何矛盾之处。 这晚,警方从严秋山的公司,要到了葛君洁的离职记录。 ——她是2009年5月15日辞的职。 与此同时,针对安如韵和齐杰的死亡推断,也有了结果。 他们应该都是在2009年6月9日这天彻底失踪的。 其中安如韵的时间更准确些。 她从前的秘书在警方信息部门的帮助下,还原了一部分电脑和手机上早已删除的信息,对此事的推断起到了重要作用。 他们公司当年用的是OA系统,很多流程都需要安如韵在系统里签字,才能进行下去。 因此,尽管安如韵当年给严秋山留下一封邮件后,就离开公司休假去了,每晚她依然会登录OA系统签批文件。 如果有特别紧急的文件,秘书会再额外电话通知她。 从2009年6月9日这天开始,秘书就彻底联系不上她了,由此可以推测,那天她或许就死了。 至于齐杰,据章嘉衫反馈,虽然她已经不记得具体时间,但依稀能记得,6月刚开始没多久,就联系不上齐杰了。 有很大的概率,他也在死在6月9日。 最后,关于祝文集提到的严秋山的“不在场证明”,也得到了验证—— 2009年,严秋山和安如韵的公司确实出了很大的问题,于是在5月末,严秋山确实去了香港出差,直到6月中旬才回来。 晚上9点半,连潮召集刑侦大队的众人开会。 快速与大家同步了最新的调查进展后,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的时间线信息: 2009年5月15日:葛君洁辞职。 2009年5月30日:为给公司融资,严秋山去到了香港出差。 2009年6月5日:安如韵休假离家,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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