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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行,我这就去安排。对了,一会儿碰见那个叫陈墨的,你可要离他远点,说起来还要怪黄叔那大嘴巴…… “总之我告诉你,陈墨可玩得花,荤素不忌,男女都可以。你千万要当心。不过既然连队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放心?” “他那么凶神恶煞,妖魔鬼怪见了,肯定不敢靠近你!” “哦。” “妈那边……你一会儿和我一去打个招呼?” “好。” “哇塞,哥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好说话了。” “有吗?” “啧,该不会是新领导御下有方吧?” “?” “嘿嘿嘿,我去安排座位!” 姜南祺最初是想把过生日的地点选在酒吧的。 不过现在他已大学毕业,正式进入家族公司工作,生日就不能再是简单的生日,因此办得颇为正式了些,位于市中心最好的酒店里的宴会厅。 附近车流量大,应该是有些堵车。 大概因为这样,连潮来得晚了些,于是宋隐身边的那个空位,被人见缝插针地坐了下来,正是陈墨。 “宋老师,在等谁?”陈墨递过来一杯酒。 宋隐低着头没有接酒,只说:“我不喝酒。” “不含酒精的。” “真的么?” “我骗宋老师你干什么?宋老师你真是太可爱了。” 宴会厅流光溢彩,宋隐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像是一直在走神。 他越不专心,却竟好像越动人。 酒没能送出去,但陈墨记得宋隐是抽烟的,于是又拿了一根细支出来:“白沙的,试试?尾段有点甜,还带点木质调的檀香……我觉得很适合宋老师你的气质。” 宋隐抬起头来,以一种“原来刚才说话的人是你啊”的,透着些许恍惚劲儿的眼神看向身边的陈墨。 然后他道:“我现在不抽烟了。领导不让。” 陈墨一拍桌子:“你领导是太平洋的警察啊,管这么宽!” “嗯,确实是警察,只是不管太平洋。” “……” 陈墨没试过宋隐这么难拿下的。 短暂地被打击了一会儿,他又有点跃跃欲试了,伸出手肘碰了一下宋隐的肩膀:“不是,宋老师,你故意把天聊死的吧?你就是故意气我,对不对?” 宋隐只淡淡道:“你坐错位置了。起来。” “诶不是——” “我领导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他会生气的。” “……” 我还真就不信了。 瞥见宋隐随意放在桌上的那只手,陈墨双眸一沉,迅速将手伸了过去。 他早就想知道握住这只手是什么感觉了。 猝不及防间,他被宋隐一把按住手腕。 尺神经被拇指不偏不倚地摁住,陈墨当即就想发出一声尖叫,张开嘴的一刹那,却被宋隐用另一只手及时捂住了。 细支白沙“啪”得一下掉在了地上。 陈墨的五官都疼得扭曲了。 只是宋隐摁着陈墨的手,迅速将其拖到了桌布下,周围也就完全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表面上看,宋隐一手捂着陈墨的嘴,温柔地注视着他,又把头凑在了他的耳边,就像是在和他说什么悄悄话。 实际上宋隐确实在和陈墨说悄悄话。 他的语气依然非常温柔。 不过他说的话却是:“姜南祺过生日,我不想扫他的兴,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但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三秒后,我松手,你站起来滚蛋,离我越远越好,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点点头。” 陈墨整条右臂都麻了,生怕宋隐继续用力。 他看起来这么瘦,怎么好像还挺能打的? 难道传言是真的?他从小遭遇家暴,之后为了有能力自保,早早报了班学武术? 他学的什么? 跆拳道?泰拳?空手道?还是中式功夫? 陈墨一边诧异自己在这种时候居然只想到了这些,一边忙不迭点了头。 于是宋隐松了手,看起来仍是那副温柔好说话,十分和颜悦色的样子。 甚至他的语气听起来饱含真切的关心,而不含任何嘲讽:“你是不是每天熬夜喝酒抽烟,还动辄吃油炸烧烤冷饮?看看,年纪轻轻就把身体搞虚了。” 陈墨:“……” 不是……他什么意思啊? 这个身体虚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含义啊? 陈墨还想说什么,宋隐又抬眸望了过来。 这回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凌厉,陈墨下意识一哆嗦,想起来自己刚才答应的要求——马上滚。 理智上陈墨觉得自己应该愤怒。 可事实上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宋隐这款美人实在……实在是太辣了。 陈墨最后是红着脸滚的。 几乎是他前脚刚离开,连潮后脚就出现了。 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幕他有没有看见。 “连队。”宋隐穿过人群看向他,“来了。” “嗯。”连潮走上前坐到他旁边,“抱歉,路上有些堵。” “你来得刚好,正要开始上菜。”宋隐微微一侧头,瞥见他略显潮湿的双肩,“雨下大了?” 宋隐想知道的其实不是雨有没有下大。 而是连潮应该是从车库过来的,怎么会淋上雨。 连潮当然听得懂宋隐的意思,这便解释道:“路上看到便利店,就停车去顺路买了点苏打水。” 宋隐看向他并没有带着苏打水的手:“水呢?在你车上?又在后备厢里啊?” “嗯。你不着急喝的话,等会儿去车库给你。” 连潮笑了笑,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先给你耳机。” “唔,姜南祺过生日,收礼物的却是我。”宋隐接过包装精致的礼盒,“谢谢。有劳了。” 服务员开始布菜了。 台上也出现了表演节目的嘉宾。 嘉宾在唱一首歌,王菲的《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这个时候出现的歌词,几乎像是某种隐喻和暗示了。 既然不能幸免。 是不是干脆顺其自然? 悦耳的旋律中,连潮喝一口热茶,侧过头看向宋隐。 宋隐恰到好处地抬眸望了过来,然后朝他淡淡一笑,神情里看不见一点芥蒂:“饭菜还合口味吗?” 这不免给了连潮一种一切如常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之间的不愉快谈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这些日子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任何疏离。 无论自己想怎么对待宋隐,都可以。 这样的感觉又来了。 这简直是一种纵容,也是一种引诱。 宋隐总是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欺负他,或者控制他。 冷不防看见连潮喉结滚了滚的,宋隐问他:“连队,怎么了?想说什么?” 连潮正了色:“这段时间,你没有向我报备行程。” “不好意思,我忘了,可能是没习惯。” “还有你的通话记录、微信记录等等,都需要给我检查。” 宋隐沉默下来,像是在认真着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真的把手机拿出来,再递了出去:“嗯,拿去吧。” 真的这么乖吗? 连潮接过手机,只听宋隐又问:“需要定个时间吗?比如每天什么时候检查这些?” 确实很乖。 也太乖太听话了。 连潮沉声道:“每晚睡觉前,主动找我一次。” 宋隐又是点点头:“知道了。” “今天的先补上?” “好,从哪里开始?” “刚和那个叫陈墨的,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我让他滚。” 连潮终究是笑了。 宋隐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对了……” “嗯?” “后天是周六,你有事吗?” “没有。怎么?” “我要回趟外公的老宅处理一些东西。我上次帮过你搬家,你也来帮帮我?” “没问题。地址是?” “明天一早我去接你。” 这个时候连潮没想到的是,宋隐口里的“老宅”,是一栋货真价实的,自晚晴时期遗留下来的古建筑。 这栋四进的古宅位于运河边,闹中取静,白墙黛瓦。 古宅从里到外都透着浓浓的古意,就连一草一木都很有历史与文化的厚重感,让人丝毫不敢轻慢。 后日一大早,连潮便跟着宋隐来到了这里。 木制大门厚重却不张扬,上面的黄铜门环已磨得光亮。 宋隐上前打开解锁,连潮怀着颇为郑重的心情,跟着他一起迈过门槛,踏入宅内。 进门是第一进院落,卵石铺地,角落里一枝寒梅开得正艳,中间堆着的,则是一些尚未完成的根雕作品。 连潮一边好奇地打量,一边随着宋隐穿过庭院,来到了竹屋的房门口。 房门打开之后,连潮看见里面挂着一些字画,还摆放着一些上等的瓷器,整个房屋布置得简单雅致,却又极为特别。 其中最特别的,就是无处不在的根雕。 屋中没有传统式样的家具,大到桌椅,小到香插摆件,所有的一切都是根雕制品。 这一整间屋子简直都是艺术品。 以至于连潮在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贸然走进去。 宋隐察觉出什么来,回过头朝他一笑:“这些根雕不是古董,也不是外公亲手做的,都是他学生们的作品。不然屋子的防盗措施不会这么简单。放心吧,随便进,不需要鞋套。” 连潮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宋隐又道:“外公确实收集了不少古董,不过早就已经搬到他的新家去了。他的真迹也在那边。你感兴趣的话,下次再带你去看看。至于这边的宅子…… “前阵子我答应了外公的一个友人,马上要将这里借出去做根雕相关的展览。有两间房还一直没来得及收拾,今天就拜托你帮忙了。” 宋隐的话,让连潮想到了不久前他听到的一段录音: “女的问男的,为什么要亲手雕刻一个木雕娃娃。他说……他说这是跟什么……宋宋的外公学的。 “他还说,这是他送给宋宋的礼物。”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不必客气。”连潮的眸色不由沉了一分,而后话锋一转问,“你的外公,以前收过很多学生?” “不算多。他要求很多,要看对方的天赋,也要看眼缘。” 察觉到连潮话里有话,宋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只听连潮问:“你的前男友,也是他的学生吗?” 连潮高大的身材在门槛处投下长长的影子,几乎将门口的光线都遮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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