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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把酒醉后陷入昏睡的宋隐送进次卧后, 在做饭前,他先给次卧装了摄像头。 非如此, 他不能放心。 连潮从小到大,都是最循规蹈矩的那种人。 他对他人严格, 对自己更严格。 他的生活好像被框在了一个框里, 杯子下一定会放杯垫, 睡过的被子会叠成豆腐块。 学生时期他没有翘过一节课,从不曾抽烟喝酒去网吧。 工作后, 基于特殊的职业性质, 他更是严格遵守纪律,从不越雷池一步, 一次迟到记录也不曾有过。 在今天之前,连潮从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种事—— 强迫另一个男人住进自己的家,在他睡觉的时候用手铐铐住他,还要再放一个摄像头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半夜他无论是想要喝水上厕所…… 都必须向自己呼叫, 取得自己的允许才可以。 是宋隐改变了自己? 亦或是,自己生来如此, 只是被宋隐解放了天性? 连潮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眼前的一切都让人上瘾。 大概是酒精的关系,一整夜宋隐都睡得很熟, 连姿势都没有变过,自然也就没有通过电话找连潮求助。 连潮于早上6点醒来,他第一时间从床头柜上端起笔记本,透过屏幕看向次卧的情形。 只见宋隐依然闭着眼。 他的手还被铐着, 神态却安详,昨晚倒像是睡得很好。 轻轻吸了,一口气,连潮把电脑放到一边,下床去到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去到了厨房做早饭。 等早饭做好,连潮想到什么,把水袋找出来充了电, 然后他拿着热水袋走到次卧外,敲了三下次卧的门,再径直推门而入:“宋隐,起床吃饭了。” 好一会儿后,宋隐才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透着极大的困倦,表情则带着被吵醒的不满:“几点了?” “早上7点半。” “今天星期天。不上班。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按时吃早饭,然后跟我打拳做操。” “?” “强身健体。当刑警的不能疏于锻炼。” “……” “在我家住,就得全听我的。” “……” 连潮去到床边,帮宋隐取下了铐了他一整晚的手铐。 宋隐却俨然不愿起床,又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下意识做了个活动手腕的动作。 连潮瞥见他手上的红痕,弯腰将刚充好的热水袋垫在了他的手腕下方:“先热敷下这里,之后再热敷下肩膀。” “嗯。”宋隐仍闭着眼,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连潮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进一步躬下身,在他的耳侧沉声道:“今晚不用手铐,换种东西。” 宋隐缓缓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嗯?换什么?” 连潮道:“挑根长一点的锁链。方便你在床上转身活动的那种。” 宋隐很认真地问连潮:“你打算晚上这样限制我多久?” “暂时一周。具体看你表现。接受吗?” “……” “再睡二十分钟吧,到时候我来叫你。吃完早饭,我们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设置呼叫转移。以后打给你的所有电话,我先接。” “……” “不接受?” “……知道了。” 20分钟后,宋隐被准时叫起床。 待洗漱结束,他果然被连潮拉着做了锻炼。 随后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紧接着就开始设置手机的呼叫转移了—— 以后所有打给宋隐的电话,都会直接打到连潮那里。 做完所有设置后,宋隐把自己的手机放了餐桌上。 他不但没有感到任何不快,反而感到了一股轻松。一种从此不用社交,有人帮他接电话应付一切的那种轻松。 事实上,昨晚手被铐住的时候,宋隐也并不反感。 相反,他感觉到了安全,甚至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安稳觉。 他知道自己大概在很久以前就有点病态了。 他喜欢这种被人彻底操控的感觉。 当然,这个人他要好好挑选,不能轻率。 连潮无疑是个合适的人。 再合适也不过了。 他游走在悬崖边,时常想去悬崖下看一看,也许哪天就真的下去了。 他知道连潮是会把他拉回来的那个人。 他是真的乐意被连潮管。 宋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见状连潮便知道,在其他人那里会被视作控制狂的疯狂举动,在宋隐这里还真成了奖励。 连潮站起身来,正要收拾碗筷,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的人是姜南祺,听连潮说了一声“喂”之后,他明显一愣:“你是——” “我是连潮。”连潮道,“你找宋隐?” “我明明给我哥打的电话啊……” “他就在我旁边,我会点公放,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他讲。” 连潮按下公放键,把手机放在了餐桌上。 姜南祺明显还有些懵。 宋隐已开口道:“南祺?我在,有话直接讲,不要紧。” 姜南祺实在搞不清楚状况,但眼下也顾不上追问呼叫转移的问题,当即讲述起蝶仙相关的可怕传闻。 “……哥,这不会是连环杀人案吧? “我刚搜了下,早些年也有很多人cos蝶仙的,不过都没出事。事情是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变得不对劲的,有三个cos过她的人,真的全都死了! “对了,今年10月份左右,蝶仙不是出了新的剧情片嘛。她恋慕的书生,和另一个女人生了孩子,蝶仙只能远远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过年的故事…… “蝶仙彻底发疯黑化了,好多玩家看完动画也气炸了。 “这第一个死者,就死于今年10月,正好是新剧情出来的时候。所以啊,很多人就说,蝶仙的怨念彻底被触发了! “大家都说,蝶仙恨极了每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这才会杀死那些试图打扮成她的coser!” 与姜南祺沟通几句后,宋隐挂了电话。 他把连潮的手机递过去,转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我搜一下相关新闻。” 连潮道:“一会儿去书房用台式机搜索吧,方便点。” 宋隐点头:“好。” 连潮的声音微沉:“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 宋隐好奇地看向他:“什么事?” “《仙之逆旅》,听姜南祺的意思,你们都玩这个游戏?” “我很久以前就不玩了。” “账号还在?” “在。” “好。等会儿打开我的电脑后,把这个游戏下载了。” “……你要玩儿?” “不玩。看看你的账号。” “嗯。知道了。” 早餐结束,宋隐与连潮一起收拾桌子洗了碗。 随后两人便一起去到了书房。 姜南祺通过微信发了个链接过来。 宋隐用电脑登录微信,点进链接,继而看到了一篇由自媒体撰写的文章,标题取得非常耸人听闻—— 《震惊!蝶仙的眼睛在盯着每个 coser!!!》 从今年10月开始,有三名死者被认为和蝶仙有关。 文章的第一部分,便是对她们的情况做了总结。 第一名死者27岁,是一位人气颇高的coser,微博粉丝近百万,网名是追云逐月。 今年10月份,游戏制作方发布了跟蝶仙有关的最新版剧情动画,由于剧情太狗血太虐,蝶仙的遭遇太悲惨,在网上引发了非常热烈讨论,几乎所有玩家都在骂策划不做人。 当然,一片骂声中,蝶仙和游戏的热度双双居高不下。 那位名叫追云逐月的coser,便趁势在魔都的某漫展上cos了蝶仙,却在漫展结束后不久,因心脏病发作去世了。 同为coser的她的好朋友发微博称,自从参加了那次漫展,追云逐月每晚都会做跟蝶仙有关的噩梦。 梦里的蝶仙总会幽幽地盯着追云逐月的眼睛,说出一句:“我不许你和我长得一样!” 至于第二名死者,她死的时候年仅21岁。 她并不是职业coser,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大学生,也是《仙之逆旅》的资深玩家。 今年11月,这位姑娘和游戏里的好友们约在了某二次元商城线下面基。 大家约定好,见面时每个人都要cos一个游戏里的角色,这位姑娘选择的恰是蝶仙。 谁料仅仅三天后,她就在租的房子里触电身亡了。 公众号文章并没有刊登她清晰的正脸照,不过给出了她一半脸被头发挡住的尸体照片,看着颇为瘆人。 第三个死者的情况,和第二个差不多。 她是素人,cos蝶仙只是私人行为。 她也死在今年11月,死因是意外坠亡。 一个两个是意外,可接连三个人因为cos了蝶仙而死亡,这就实在不同寻常了。 文章洗脑般重复地连续打出了三段文字: “蝶仙的眼睛在盯着每个 coser!” “她不允许有人当她的替身!” 文章的第一部分至此结束。 至于第二部分,则是专门用来介绍丁曼语的。 丁曼语便是这回即将cos蝶仙的那位姑娘。 她年仅19岁,竟敢cos蝶仙。 文章先是对她的这种大胆,表现出了强烈的震惊,接下来便详细介绍起她的情况。 大量的丁曼语的高清精修美照,被放进了随后的正文中,跟写真集也没差了。 作者把她的脸和气质吹得神乎其神,还用大量笔墨渲染她本身也有种疯批气质,与蝶仙极为契合,最后还不忘把本次漫展的举办地点、时间、以及丁曼语出场的时间,裂了个详细的表。 这篇文章,连潮是陪着宋隐一起看的。 他当即搜索了第一个死者“追云逐月”的微博,再问宋隐:你怎么看?” 宋隐把鼠标往上滑,翻到了文章的第一部分,指着第二位据说是被电死死者的照片道:“恐怕只有第一个死者是真的,后两个都是假的。 “你看这张照片,她身上的电流斑完全不对劲,明显是通过化妆伪造的。” 连潮快速浏览了追云逐月的一部分微博,再做了相关搜寻,片刻后道:“‘追云逐月’罹患先天性心脏病,cos蝶仙的时候身体已经很勉强了。她应该就是自然病逝的。 “第一个出来爆料她做了有关蝶仙噩梦的那个所谓好朋友,也是一名coser,两人风格相近,存在竞争关系,不久前刚在网上公开撕过。 “搞不好她发那篇微博,纯粹为了消费死者,吃流量编故事。追云逐月可能根本没有梦见过蝶仙。” 宋隐打开电脑网页又做了一番搜索:“唔,这篇文章的自媒体叫‘娱乐大过天’,查到了它背靠的MCN公司是‘饭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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