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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归湖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他哑口无言,只能拎着航空箱,不知所措地站在张君玥前面。 这一刻,印归湖就像个不负责任、抛下自己孩子的渣男。 “你一点都不了解我的花卷宝宝,她的玩具都是我买的,她现在是我的猫!”张君玥掷地有声道。 “花卷是谁?”印归湖被说得晕头转向,但还是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是我帮猫猫起的名字呀。”张君玥把椅子上的猫捞到自己怀中,三花猫猫非常乖顺,一点都不反抗张君玥的触碰,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原来是谁摸都可以吗?印归湖觉得自己的感情错付了。 “我帮她起名了,叫靓靓,那时候还是你让我起名的呢。”印归湖对张君玥弱弱道。 “她现在跟我了,所以改名了。”张君玥说道。 “我封窗之后能来接她去我那住吗?”印归湖小声提议。 张君玥“哼”了一声,傲娇道:“我要经常去看她。” “行。”印归湖哭笑不得。 看来张君玥不是真的想争三花猫猫的“抚养权”,只是养了这么一段时间,有些舍不得。 “她就叫花卷,不能再改名。”张君玥补充道。 “可以,没问题。”印归湖爽快道。 “花卷”确实比“靓靓”好听。 张君玥用脸蹭了蹭花卷,依依不舍地把她往印归湖手上的航空箱里送。 “印归湖,上来一下,蒙校希查到点东西。”司阵走出办公室,从二楼栏杆处喊印归湖,打断了张君玥的动作。 “来了。”印归湖放下手中的航空箱,快步往二楼走去。 留下张君玥抱着花卷站在原地。 一有案情就走,张君玥现在真的开始怀疑印归湖有没有养好花卷的能力了。 印归湖来到蒙校希的办公室,问道:“是查到了方清清的犯罪证据吗?” “没有,她的记录很干净。”司阵答道。 “那是查到了什么?”印归湖问道。 蒙校希和司阵侧身,把电脑屏幕亮给印归湖看。 蒙校希说道:“德诺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我查到他们之前想上市一个新药,但是迟迟没通过审批,后来,负责审批的人有两个出意外死了,有一个自杀了,换了人审批后,他们的新药就火速上市了。” 电脑屏幕上,是那三人的死亡证明。 “意外死亡,自杀……”印归湖思索了一下,说道,“听着有点像狙击者的手笔,他们的身上有箭伤吗?” “没有记录。”蒙校希说道。 “幕后主使手里不止黎慰一个杀手。”司阵说道。 “能顺着加密货币那个‘unknown’的账号查到谁跟他有往来吗?”印归湖问蒙校希道。 “他们是通过个人钱包转账的,只能查到地址,查不到真实身份。”蒙校希说道。 “有案发现场的照片或者尸检报告吗?”印归湖问道。 “都没有,全部定性为意外和自杀,不是他杀,不涉及刑事,而且尸体都火化了。”蒙校希说道。 “这家公司果然有问题,看来我们得找相关人员了解一下情况。”印归湖摸着下巴道。 “恐怕你们没有时间去查了,项勉那有个大案,”蒙校希抬头望向印归湖,说道,“失踪了十六名女性,这数量只是已知的,因为受害者下落不明,也没有尸体,未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估计又是一个变态连环杀人犯,你们又有活可以接了。” 德诺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区曜安市总部大厦顶楼。 曾经在酒吧二层暗房里的男人,此刻坐在这间独立豪华办公室里。 高奢定制的碳纤维桌极具现代感和设计感,阳光透过落地窗投射到大理石地面上,光洁如镜,连空气中微小的尘埃在光线的照射下都清晰可辨。 这里有着顶级的采光,还可以俯瞰整座曜安市。 男人端坐在人体工学椅上,他有些一张雌雄莫辨的脸,骨相精致细腻,却面容冷峻,唇色艳如滴血,美得很有攻击性。 男人旁边还是站着那名的西装暴徒----身穿西装,头剪寸头,衣服下包裹着虬结的肌肉,打开的领口里裸露着部分胸肌,野性力量喷薄而出。 “黎慰不仅没能把那个侧写师杀掉,还被特案部抓住了,真菜啊。”西装暴徒不屑道。 “我们低估他们了,”男人抬起眸,视线从面前的电脑上移开,平静道,“司阵的特能等级很高,能当上特案部一队队长的人,不会是普通人。我们没见过他使用能力,不代表他就是A级。” “据说他在五年前的413行动中透支了能力,到现在都无法再使用特能。”西装暴徒邀功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挖到的料,他们协会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那个监察部连网都不连,资料都是纸质的。” “那场猎狐行动啊,对于他们的行动对象我倒是有一点了解。”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讽刺的笑,“这么说起来,特案部还当过我们朋友呢。” 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么。
第48章 黎慰(第二案完) 我叫黎慰,随母姓,我的母亲说我是她唯一的慰藉,所以取名黎慰。 在我6岁的时候,我父亲就跟我母亲离婚了。 父亲说他受不了母亲这么强的控制欲,母亲说父亲在外面有人了。 我不知道他们谁对谁错,我只知道父亲把房子和钱都留给了我们,他自己重新组建了家庭。 父母离婚后,我和父亲一开始每周见一次,到每月见一次,后来一年才见一次,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只有每个月按时到账的抚养费。 我对我父亲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到我成年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我已经想不起他的脸了。 我一直都跟我母亲生活着。 我自小身体就不好,隔三差五感冒发烧,我有哮喘,还会时不时起红疹,腹泻呕吐更是家常便饭。 我的母亲带着我求医问药,她很爱我,从不嫌弃我,就算多苦多累都毫无怨言。 她只会在我嫌药苦不肯吃的时候,抱着我默默流泪。 她一哭,我就会乖乖吃药了,她已经失去丈夫了,做儿子的要乖乖听话,她才不会这么辛苦。 因为身体不好,我大部分时间都休学在家,知识靠母亲教我,或者我自学。 不是自夸,我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每次考试的成绩都不错。 我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我二楼的房间里度过,在这里吃饭、睡觉、学习。 外面的世界太多病菌了,母亲总是劝诫我呆在房间里。 我知道要是我病了,难受的还是她,所以我很听话,几乎不踏出房门一步。 说不向往外面的世界是假的,我经常会看别人在草原上策马奔腾、弯弓搭箭的视频,他们恣意潇洒,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做到的。 我就这样磕磕碰碰着长大,每次身体好一点的时候,总会突然就变坏。 我的高考成绩还不错,考上了一所985大学,母亲为了照顾我,在大学附近租了一间房子陪读。 我顺利毕业了,但是我找不到工作,没有企业会要我这样的病秧子。 我又回到了从小就住的二楼房间里。 我想,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直到某一天我哮喘犯了,母亲带我去看病,我碰上了清清,她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医生。 她很耐心地询问我的病史,她帮我听诊的时候我红了脸。 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她开了单子给我,让我去做雾化,母亲离开去交费的时候,她塞了一张小纸条给我,上面是她的手机号码。 我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 第二天,我鼓足勇气加了她的微信,我们开始聊天,聊我的病情。 后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一些日常,再后来,我每晚都躲在被窝里跟她打语音。 我从小到大就没交到什么朋友,更别说是和这样温柔的女孩子聊天了。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刺激体验。 我惊奇地发现我们的爱好非常一致,爱看的电影、爱听的音乐都有不少重叠。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怕我们的关系被母亲发现,可能孩子谈恋爱都会想瞒着父母吧。 我们就这样聊了三个月,我们只在复诊的时候才能见面。 在母亲为我转院、我没有机会再见到清清之后,我终于按捺不住,在某个深夜偷偷翻窗出去,跟清清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电影结束后我牵起了她的手。 昏黄的灯光下,她羞涩地红着脸,她没有甩开我的手。 在第七次偷偷溜出家门之后,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母亲坐在门口等我。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大发雷霆,我从未见过她这么生气的样子。 母亲没收了我的手机,我被锁在二楼的房间里,窗户也被焊死,我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天。 我发誓我会改好,绝不会再瞒着她私下跟清清见面,我哀求了好久,母亲才重新把手机还给我。 我和清清恢复了联系,但是我们只能通过手机聊天,不能再见面。 后来,某一天晚上我们照常通语音,她却支支吾吾说有事情想告诉我。 我心里一片冰凉,我想她该不会是要跟我断了了吧。 我还没有正式跟她表白,我也不敢跟她表白,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现在,我估计连跟她做朋友的资格也没有了。 她跟我说,我一直以来生病,是因为我的母亲滥用药物加重了我的病情,估计还有通过别的方式让我一直好不了。 她后来说什么抗生素、耐药性,我都听不清楚了。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清清语气不重,她说的话却像铁锤砸向我的脑袋,让我眼冒金星。 我花了好几天才想明白这件事。 我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母亲有什么问题。 在那几天里,一切不对劲的事情我都慢慢想通了。 我已经成年了,交女朋友也很正常,我为什么想要瞒着母亲,是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不会支持我。 我的母亲从来没有真心支持我去做什么,她只在意我有没有吃药,身体有没有“变好”。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我很痛苦,我不敢跟我的母亲对峙,不敢跟她摊牌,我不敢面对这一切。 我前三十年的人生,就像一个笑话。 我只能委婉地跟母亲说我想减少药量,她听到后很生气,她开始盯着我吃药,盯着我把药片咽下喉咙,我想偷偷把药丢掉都做不到。 我跟清清倾诉我的痛苦。 清清说:“如果她消失了,你不就自由了么?你都被她害了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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