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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归湖其实和程镜洲一样,光鲜亮丽的皮囊下,是黑暗腐朽的内里。 他们的原生家庭都支离破碎。 但是,他又和程镜洲不一样,他们有着相似的过往,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未来。 因为印归湖明白,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和过去,但是他可以选择自己的现在,选择自己将来要做的事。 印归湖选择了利用自己的天赋,去代入凶手的角色,去分析凶手的作案手法,去一点一点描绘出凶手的画像。 他在满足自己胜负欲的同时,还能顺带救一下那些无辜的人。 而程镜洲选择了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把暴力投射到受害人身上,以此来重建自己的掌控欲。 他用施虐来奖赏自己,用别人的痛苦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但是,欲望的沟壑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难填满…… 印归湖的眼前漆黑一片,他慢慢缓过神来,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 他借着月亮的微光,费劲地扭动脖颈,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印归湖辨认出这里不是原来的那间刑房,他已经被转移到另一个房间内。 “嘶……”印归湖捂着脖子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落枕了。 薛助也不帮他垫个枕头。 印归湖勉强撑起上半身,他缓慢转头观察起室内的陈设----这是一个带洗手间的套间。 他的手上和脚上都没有锁链。 不知道是程镜洲对自己的安保系统太自信,还是太瞧不起他印归湖。 他走下床,走到墙边,“啪”一下把灯打开。 整个卧室都亮堂了起来,室内的一切都覆盖在了温馨的暖光下。 印归湖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这个房间:天花板的吊灯,插座,浴室的瓶瓶罐罐…… 他看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找到摄像头。 也没有钟表,无法确认时间。 印归湖打开窗,往室外望去,目之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他所在的这个房间亮着灯。 没有城市中的车水马龙,没有邻居的日常活动声音,只有蛙叫虫鸣。 印归湖就像被遗弃在这座孤岛上。 他所在的房间位于建筑边缘一座高塔的尖尖,距离地面约二十米高,窗外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以印归湖的身手,没法完好无损地落到地面,而受伤的他还想逃出庄园、找到船只穿越大洋就更难了。 印归湖还看到这座建筑的外墙上安装着摄像头,摄像头拍摄的方向也不是室内,而是室外。 啧,看来程镜洲觉得印归湖不需要防范,要防范的是登岛来救他的人。 印归湖走到房门处,他转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被锁了。 这还差不多,留了点尊严给他。 要不然让印归湖大摇大摆自由出入,那就真的是太看不起他了。 印归湖又在房间内逛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被子,也没有床单,无法织一根绳子从窗户逃跑。 他看到床头有一个呼叫铃,印归湖好奇地按了几下呼叫铃。 没有人回应。 这里没有任何电子通讯设备,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印归湖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思索着要不要暴力破门。 他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房门外面突然响起开锁的声音,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佣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进来,她打开菜上的盖子,对印归湖道:“这是您的晚餐,请慢用。” 原来那个呼叫铃是传菜的。 除了进入房间的女佣,印归湖看到房间门口守着两个壮硕的男人。 印归湖走到门口处,问其中一名男人道:“我能出去吗?” “不行。”男人斩钉截铁拒绝道。 别人说不行他就不试了吗?印归湖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当机立断决定试一下,“嗖”地一下用最快速度朝楼梯奔去…… 还没奔出多远,印归湖就感觉到一阵劲风接近,他被追上了! “滋”一声皮肉烧焦的声音…… 印归湖背部一阵肌肉撕裂般的剧痛,他被电击了! “砰”一声巨响,印归湖倒在了地上,意识短暂地模糊了几秒。 壮硕男人看见印归湖未完全晕过去,又举起电棒想继续电击。 “别别别别,”印归湖连忙举起双手投降,他说道,“我自己回房间。” 被这东西电多了搞不好还会失jin,印归湖可不想自己的裤子被排泄物污染。 男人拿着电击棒的手垂了下去,但是他双眼还是紧盯着印归湖。 印归湖被电得半边身都麻木了,肌肉还在抽搐着痉挛。 看来这保镖电击棒的电压调得挺大的。 印归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东倒西歪地回到了房间内。 他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直到这时,印归湖才有空观察女佣送来的晚餐。 低温慢煮鲍鱼,m9菲力牛排,北极甜虾海胆酱烩意面,法棍罗宋汤,还有一个果盘,以及甜品----芒果柚子蛋糕。 晚餐非常丰盛,出品媲美外面的米其林餐厅。 程镜洲还挺优待俘虏的,要是顿顿都这样,印归湖都“舍不得”走了。 印归湖拿起勺子开始干饭,他决定今天先不折腾了,喂饱自己再说。 印归湖吃得很斯文,但进食得很快。15分钟都不到,他就把餐食全部吃完了。 平时工作争分夺秒,他都习惯了快速吃饭。 被程镜洲带走的这天,印归湖只吃了个早餐,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他也是饿狠了。 旁边的女佣见印归湖吃完饭了,她走上前来收拾餐具。 收好后,女佣神情疑惑道:“咦?汤勺不见了。” 印归湖假装听不到,无动于衷。 女佣又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汤勺,她问印归湖道:“先生,您刚才喝汤的汤勺有放回来吗?” “放回去了吧,这里这么多个勺子,我也不记得哪个打哪个啊。”印归湖假装无辜道。 女佣有些手足无措,她尴尬地对印归湖说道:“先生,您就别为难我了。” 保镖听到这边的对话,又拿出了那根让印归湖闻风丧胆的电击棍…… “……”印归湖只好从大腿下拿出压着的偷藏的勺子,还给女佣。 女佣接过汤勺,推着餐车离开了。 她关好了门,印归湖又恢复了一个人在房间独处的状态。
第70章 渴望 根据印归湖的观察,门口守卫的保镖会换班,但是除了换班,他们不会中途离开,连厕所都不会去上。 以及每次印归湖吃完饭,女佣都会数清楚餐具才把餐车推走。 打扫卫生的阿姨也会每天更换牙刷。 印归湖想打磨个什么利器都不行。 太憋屈了。 印归湖找不到任何漏洞,任何可以帮助他逃走的漏洞。 在他精神状态良好,身体状态无恙的情况下,他都找不到逃出去的机会。 更何况现在……被紫因侵蚀了一周的他,已经逐渐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 一天三次的注射,每次都是印归湖进食后三小时进行,风雨无阻。 程镜洲甚至考虑到了注射紫因会影响中枢神经和消化系统,如果印归湖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呕吐,可能会把自己呛死。 程镜洲把这种可能都杜绝了。 在这一个星期里,印归湖只能通过日升月落来大致估算时间。 他浑浑噩噩,有时候注射紫因的时候还是白天,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黑夜了。 除了一开始的见面,程镜洲和薛助都没有再出现,他们似乎在忙些什么。 如果不是在忙特别紧要的事,印归湖想不到程镜洲不来看他的理由,程镜洲应该很乐意看他这狼狈的模样。 现在帮印归湖注射紫因的是程镜洲的一位私人医生,是一名精英模样的年轻男性,自称姓“钱”。 他说自己的性格跟姓氏很匹配,他很爱钱。 印归湖不知道他是随口胡诌还是确有其事,印归湖只知道钱医生是唯一会跟他搭话的人。 在这里印归湖没手机,没电视,与世隔绝,他都快无聊死了。 又到了睡前注射紫因的时间。 “叩叩”两声,是钱医生敲门。 他是唯一会敲门的人。 “请进。”印归湖说道。 钱医生推门走了进来,他嘴上哼着一首流行歌,一副很愉快的模样。 每天上班只是帮人扎三次针,还收入奇高,这种事少钱多的活谁都会开开心心干的。 虽然钱医生每次来都让印归湖“不愉快”,但是很奇怪,印归湖对他讨厌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钱医生跟他说过,他是程镜洲签了劳动合同的正式工,他从不干违法犯罪的事。 也对,印归湖是“自愿”来交换当人质的,紫因也不是大众意义上的du品。 他没有涉足程镜洲贩mai器guan的生意,钱医生最多只能算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手伸出来吧,打针咯。”钱医生对印归湖说道。 印归湖配合地把手伸到钱医生前面,经过这一周每天三次的注射,他好像已经对打针的恐惧脱敏了。 “最近怎么不见你们程董啊?”印归湖开口问道。 钱医生从医疗箱里拿出配好的紫因溶液,对印归湖道:“在忙着跟一个叫白狐的人battle啊。” 他竟然主动提起了白狐,印归湖竖起耳朵,斟酌着问道:“那现在战况如何?” 钱医生打开印归湖手背上留置针的盖帽,把紫因打进了印归湖体内,说道:“当然是程董快赢啦,这白狐把我们程董坑这么惨,等程董把他抓住,不死都脱层皮咯。” “那特案部呢?最近有没有行动?”印归湖又问道。 “好像没有吧,没听说他们有什么动作。噢,对了,你们会长已经安全回到协会了。”钱医生笑着对印归湖眨了眨眼,说道,“但是她没有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哦。” 印归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钱医生说的话是真是假,是不是为了挑拨离间他和协会的关系。 但是,直觉告诉他,白狐是为了他才回来的。 协会对他置之不理,站在他对立面的白狐反倒离开了自己的安全区,去想办法扳倒程镜洲,帮印归湖脱困。 如果白狐不是“天秤”犯罪集团的首领,如果他手里没有这么多条人命,如果他真的是印归湖的导师就好了。 “想这么多干嘛?该吃吃该喝喝,人生也不过三万天。” 钱医生注射完紫因,他拍了拍印归湖的肩膀,收好医疗箱离开了。 要是逃不出去,印归湖的人生哪有三万天。 更何况,没有自由的下半生,还不如不要。 印归湖没有办法分辨钱医生给出的信息是真是假,基于这些信息给出的推测更无法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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