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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征的脸色彻底严肃了下来,指尖紧紧攥着卷宗,指节都泛了白。 两起跨市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年轻女性,案发时间相隔半年,现场都留下了罕见的千帆结痕迹,这绝对不是巧合,十有八九,是同一人所为,甚至可能是一个潜藏了多年的连环作案凶手。 三年前的案子,当年怕是因为没有线索,又找不到尸体,才渐渐搁置了下来,如今两个案子串联起来,线索就有了指向性,这绝非普通的失踪案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苏砚,眼底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语气沉稳有力: “看来,咱们重案组,又有的忙了。” 苏砚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嘴角重新漾起笑意,眉眼间满是默契,语气笃定: “法医科这边随时配合你,尸检、痕迹鉴定,你需要什么,我这边就准备什么,千帆结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回头给你送过去。” 阳光透过窗玻璃,恰好落在两人手中的卷宗上,把泛黄的纸页染得温暖,也落在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上,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办公室里的消毒水味依旧,绿植的清香却愈发清晰,墙角的多肉叶片饱满,透着水润的光,就像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默契,还有那份藏在心底、伴着暖阳慢慢升温的温柔与心动,稳稳落在了彼此心上。
第12章 跨市疑云 接到苏砚反馈的线索,陆征没半分耽搁,当即整理好卷宗材料,径直去往局长办公室上报。 案头摊开的两张现场照片里,泥土中嵌着的千帆结痕迹清晰规整,配上苏砚标注的绳结考据,瞬间引起了局长的重视。 沉吟片刻后,局长当即拍板,联系邻市公安局对接旧案,成立跨市联合专案组,由经验老道的陆征担任组长,全权负责这系列失踪案的侦办,法医科则由苏砚牵头,全程跟进痕迹鉴定与线索梳理。 消息传下去的当天下午,邻市警方的回函便同步过来,那边的办案民警在翻查近五年积压的失踪案卷宗时,又查出了三起吻合的案子。 三份泛黄的卷宗里,失踪者皆是年轻女性,案发地点全在城郊荒无人烟的山林河滩,现场勘查记录里,都明确标注着“发现不明特殊绳结痕迹”,只是当年技术有限,没能考据出绳结来历,案子又迟迟找不到突破口,便成了悬案积压至今。 五起失踪案,横跨两市,时间跨度整整五年,受害者年龄相仿,现场痕迹一致,绝非偶然。 陆征捏着厚厚的卷宗,指节泛白,眼底凝着沉郁的光——这分明是一起早有预谋、手法缜密的跨市连环失踪案,凶手极有可能在五年里反复作案,却一直隐匿在暗处,从未被察觉。 联合专案组的第一次会议,在市公安局三楼的中型会议室召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斑驳光影,陆征身着笔挺警服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专程从邻市赶来的三名办案民警,右手边便是苏砚,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捧着整理好的绳结鉴定报告,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沉静。 重案组的队员们分坐两侧,林骁抱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上,神色严肃,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没人说话,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轻响。 陆征抬手,指尖在桌面的卷宗上轻轻点了点,低沉有力的声音打破寂静,瞬间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这五起跨市失踪案。先同步基础信息,五名失踪人均为20到25岁的年轻女性,失踪前无异常失联征兆,失踪地点全选在城郊荒郊野岭,人至今下落不明,且每起案件的现场,都发现了同一种特殊航海绳结痕迹。” 他抬手示意林骁,林骁立刻操控投影仪,将五起案件的现场照片依次投射在幕布上,照片里,不同地点的泥土中,都印着纹路一致的绳结印记,虽因年月久远有些模糊,却能看出打结手法的规整统一。 “结合现场痕迹、受害者特征,我怀疑这些案件均为同一人所为,现在,正式决定将五起案件并案调查,接下来所有摸排、取证工作,两市警方同步联动,信息共享,务必尽快锁定凶手踪迹。” 话音落下,台下众人纷纷点头,邻市的民警率先附和: “陆队说得对,这案子太蹊跷了,五年五起,手法一致,肯定是同一人作案,并案调查是最稳妥的办法。” 陆征颔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砚,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苏法医,你此前考据过这种绳结,详细给大家说说你的看法。” 苏砚应声站起身,身姿挺拔,缓步走到投影幕布前,指尖轻轻点在第一张绳结照片上,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这种绳结并非此前推测的千帆结,准确名称叫‘水手结’,是古代远洋航海时船员常用的固定绳结,特点是打结后牢固至极,任凭风浪冲击也不易松动,且打结手法极具特殊性,绳头缠绕的圈数、收尾的纹路都有固定章法,和现代常见的捆绑绳结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换了一张绳结图谱投在幕布上,一边比对一边补充: “据我查阅的航海古籍记载,水手结在明清时期多用于远洋商船,民国后便渐渐被更简便的绳结取代,如今会打这种绳结的人寥寥无几,大概率是两类人,一是从事航海相关工作的从业者,比如老船员、船舶维修师,或是航海博物馆的研究员,二是专门研究航海文化的爱好者,对这类古早绳结有过深入学习。” “那你的意思是,凶手大概率从事航海相关工作?” 邻市的民警立刻追问,笔尖飞快在笔记本上记录,眼里满是急切。 “有极大可能。” 苏砚微微点头,指尖收回,转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递到陆征手中,又抬头看向众人,语气添了几分郑重,“除此之外,我梳理所有受害者资料时,发现了一个关键共性——这五名失踪女性,全都是左撇子。” “左撇子?” 陆征猛地抬眼,眼底瞬间亮起光,握着报告的指尖下意识收紧,这可是此前所有人都忽略的重要线索,若能抓住这点,摸排范围便能大幅缩小。 台下众人也炸开了锅,纷纷翻看手里的受害者资料,林骁更是直接翻到备注页,语气惊讶: “还真是!你看这名受害者,档案里写着惯用左手写字,还有这个,笔录里提过吃饭用左手,之前咱们只关注年龄和失踪地点,居然漏了这么重要的点!” “没错。” 苏砚的声音压过些许议论声,神色愈发严肃,“我核对了所有卷宗,包括受害者家属的笔录、同事朋友的证言,确认五人皆是左撇子。更关键的是,我反复观察现场绳结痕迹的受力方向和纹路深浅,结合泥土的挤压程度判断,凶手打结时发力点在左侧,他,也是左撇子。”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条线索的分量,陆征当即收敛神色,开始部署工作,语气果决,没有半分拖沓: “林骁,你带三组队员,兵分两路,一路摸排两市所有从事航海相关工作的人员,重点筛查左撇子,尤其是有五年前远洋、城郊作业经历的;另一路彻查五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从亲属、同事、日常接触人群入手,逐一排查,看她们是否有共同的接触对象,哪怕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不能放过。”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骁“腾”地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陆征又看向邻市的民警,语气缓和了几分: “麻烦各位对接当地户籍科和海事局,把邻市符合条件的人员名单同步过来,咱们两边互通有无,避免重复摸排,节省时间。” “放心陆队,我们回去就对接,今晚就能把名单传过来。” 邻市民警立刻应下。 后续的细节讨论里,众人各抒己见,有人提出排查城郊废弃码头,有人建议走访航海类院校,苏砚则补充了水手结的细节特征,方便队员们排查时核验,会议一直开到傍晚,夕阳透过百叶窗染红桌面,才总算敲定了初步摸排方案。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陆征和苏砚,桌上散落着卷宗、照片和笔记,凌乱中透着紧迫。 陆征将五份受害者档案按时间顺序排开,指尖划过照片里年轻女孩的笑脸,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你说,凶手为什么偏偏盯着左撇子的年轻女性下手?目标这么明确,肯定是早有预谋。” 苏砚弯腰收拾起散落的鉴定报告,闻言轻轻摇头,眉头微蹙: “暂时还没法确定动机,但结合以往连环作案的侧写经验,我怀疑这和凶手的童年经历有关。” “童年经历?” 陆征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嗯。” 苏砚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声音低沉,“很多连环作案者的犯罪动机,都能追溯到童年创伤。有可能是凶手童年时期,曾遭受过左撇子女性的伤害,或是亲眼目睹过相关创伤事件,这份执念日积月累,才演变成后来的报复性作案,选择左撇子女性作为目标,大概率是在宣泄内心的怨恨。”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陆征心底的隐痛,他猛地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年少时双亲早逝,想起后来并肩作战却在任务中牺牲的搭档,那人临终前的眼神,多年来反复出现在他梦里,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脸色也不自觉沉了几分,指尖攥得紧紧的。 苏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悲戚,还有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顿时一紧,放柔了语气轻声询问: “陆队,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征回过神,对上苏砚担忧的眼神,那目光清澈温润,带着真切的关切,像一缕暖风吹散心底的阴霾,心口的刺痛渐渐缓解,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指尖,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没事,就是想起点旧事儿,不碍事。” “那就好。” 苏砚见他神色稍缓,才松了口气,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拿起桌上的卷宗,“别想太多了,咱们再把现场痕迹的细节过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陆征点头应下,两人重新俯身对着卷宗,苏砚指着绳结的纹路,分析凶手打结时的手部力度和习惯,陆征则对照着失踪地点的地图,标注出五处地点的方位关联,试图找出凶手的活动轨迹。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彻底沉落,夜色漫过天际,会议室里的灯光一直亮着,映着两人专注的身影,彼此的讨论声轻而密,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等两人把所有细节梳理完毕,已是深夜,整栋公安局大楼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应急灯泛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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