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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江浩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家庭的破碎,竟然引发了这样一系列残忍的案件。 江海因为妻子的背叛而心理扭曲,将所有左撇子女性都视为仇敌;而江浩,在父亲的影响下,不仅没有明辨是非,反而被这种扭曲的价值观所同化,成为了父亲的帮凶和模仿者。 他们的行为,毁掉了五个无辜的家庭,也毁掉了自己。 陆征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沉声道: “各小组注意,立刻派人前往江海的住所,实施抓捕!务必注意安全,江海可能有暴力倾向!”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陆征安排好队员将江浩和受害者李娜带回警局做进一步询问,自己则带着苏砚,驱车赶往江海的家。 江海的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楼房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当警察冲进江海家的时候,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客厅的窗户开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江海正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相框,相框里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圆月,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情呆滞而麻木。 听到开门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尊雕塑。 警察上前,拿出手铐,想要将他铐起来。 江海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抬起手,配合着警察的动作,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征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而憔悴的脸,沉声问道。 江海的目光从窗外的月亮上移开,落在陆征脸上,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月圆之夜,净化罪孽……左撇子的女人,都该死……”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看着江海被警察带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尽头,陆征的心里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他想起了江浩那张年轻却充满疯狂的脸,想起了那些受害者家属悲痛欲绝的神情,想起了五个无辜逝去的生命,心里一阵刺痛。 苏砚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 “都结束了。” 陆征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月亮。 圆月依旧高悬在天空,皎洁而明亮,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诗意,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这轮圆月,见证了背叛与疯狂,见证了罪恶与毁灭,也见证了一个个家庭的破碎。 他知道,案件虽然结束了,但那些被毁掉的生命和家庭,却再也无法复原。 而这场悲剧背后,关于人性、关于家庭、关于教育的思考,才刚刚开始。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陆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个月圆之夜,终究是被染上了无法抹去的阴霾。
第16章 伤口与心跳 跨市连环失踪案的告破,像一块压在专案组每个人心头三个月的巨石轰然落地。 这起牵涉五省、失踪人数达七人的恶性案件,曾让整个刑侦系统都倍感压力,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排查、追踪、分析,终于在三天前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主犯江海在边境线被成功抓获,所有失踪者的下落也逐一查明,虽有遗憾,但正义终究没有缺席。 为了犒劳这支连日来高强度作战的队伍,局里特意在市中心最有名的海鲜酒楼订了最大的包厢,一场庆功宴,既是对过往辛劳的慰藉,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包厢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菜香与欢声笑语。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冰镇啤酒的泡沫在玻璃杯里滋滋作响,白酒的醇香更是穿透力极强,交织成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林骁是局里出了名的“气氛组组长”,此刻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他端着满满一杯白酒,拽着陆征的胳膊不肯撒手,嗓门洪亮得几乎盖过了周围的喧闹: “老大!这杯必须得喝!要不是你三天前果断拍板,绕开江海设下的烟雾弹,咱们还得在山里瞎转悠呢!” 陆征穿着一身便装,深蓝色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平日里凌厉锐利的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柔和了些许,但眉宇间的沉稳依旧。他看着眼前这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却还是无奈地摆手: “骁子,少喝点,后面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案子都破了,江海都被关进去了,今天就得不醉不归!” 林骁不依不饶,另一只手又给陆征的杯子满上,“再说了,苏砚医生也在这儿,喝醉了有人照顾你,怕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相熟的同事立刻起哄,目光纷纷投向坐在陆征身边的苏砚。 苏砚是市局特聘的法医,这次案件中,正是凭借他精准的尸检报告和对微量物证的敏锐捕捉,才为案件侦破提供了关键方向。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清澈而平静。 听到林骁的调侃,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陆征,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陆征,少喝点,白酒喝多了伤胃,而且你明天还有一份结案报告要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周围的起哄声渐渐平息下来。 陆征对上苏砚认真的目光,心中那点推拒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他笑了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辛辣: “没事,难得大家高兴,少喝几杯不碍事。” 苏砚没有再劝,他知道陆征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带着一股执拗,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陆征面前的玻璃杯倒满了温水,又将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轻声说: “喝点水垫一垫,能舒服点。” 陆征看着手边那杯冒着热气的温水,指尖仿佛感受到了杯子传递过来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冽的水意冲淡了些许酒劲,也抚平了心底因案件告破而残留的一丝浮躁。 宴会在热闹的氛围中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桌上的菜肴已经换了几轮,酒瓶倒了不少,大家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在聊案件中的惊险瞬间,有人在规划着难得的假期,还有人在打趣着队里的单身青年,整个包厢里充满了久违的轻松与惬意。 苏砚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有人跟他敬酒,他也只是浅尝辄止,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陆征身上,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被劝酒,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包厢里的喧闹。 铃声来自陆征放在桌角的手机,那是一款老旧的智能手机,铃声单调却刺耳。 陆征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带着些许酒意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锐利,他立刻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值班同事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便接了起来。 “喂?”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与刚才的温和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陆征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周围的欢声笑语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什么?具体位置在哪里?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 陆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说完这句话,他迅速挂了电话,起身便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苏砚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比他还要快一步,已经伸手帮他拿起了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 陆征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紧绷: “好。”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匆匆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快步离开了包厢。 身后传来林骁等人担忧的呼喊声,但他们已经顾不上回应,脚步不停地下了楼。 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在柏油马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征开着他那辆半旧的越野车,车速快得惊人,轮胎碾过路面发出呼啸般的声响。 苏砚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陆征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能清晰地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颌线。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砚轻声问道,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陆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凝重: “刚才接到报警,城郊的废弃钢厂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男性,胸口有致命伤,初步判断是他杀。” 苏砚的心沉了一下。 城郊的废弃钢厂他有印象,那片区域早已荒废多年,杂草丛生,平时很少有人去,竟然会在那里发现尸体。 而且,就在连环失踪案刚刚告破的时候,突然出现这样一起命案,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报案人是谁?现场情况怎么样?” 苏砚又问,职业本能让他开始下意识地思考相关问题。 “报案人是附近的拾荒老人,早上进去捡废品的时候发现的,已经通知辖区派出所的人先去封锁现场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陆征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不过,有个情况很奇怪。” “什么?” “派出所的同事在现场初步勘查时,发现死者的随身物品里,有一张江海的照片。” 陆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江海已经被关押在看守所,而且案发地点离他之前的活动范围很远,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苏砚沉默了。 江海是连环失踪案的主犯,手段残忍,性格极端,他的案子还在进一步审理中,现在突然出现一起与他有关联的命案,确实透着诡异。 难道是江海的同伙?还是说,有其他人借着江海的案子来混淆视听?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四十分钟后,终于抵达了城郊的废弃钢厂。 远远就能看到几盏警灯在黑暗中闪烁,红蓝交替的光线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工厂的大门早已锈迹斑斑,被派出所的民警拉开了一道缝隙,门口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个民警正在守着,看到陆征的车,立刻上前放行。 陆征和苏砚下了车,一股铁锈和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砚从车上拿出自己的法医工具箱,跟着陆征穿过警戒线,走进了废弃的钢厂。 工厂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应急灯被民警挂在钢架上,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周围的区域,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晃动,显得格外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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