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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粉和泥土?具体是什么成分?是不是能锁定范围?” “花粉是高山杜鹃花粉,而且是只有高海拔山区才会生长的稀有品种,青城本地几乎没有野生的,十年前,只有城西郊的一家私人高山杜鹃种植园,专门培育这种品种,用于高端花卉出口,后来2016年城市规划扩建,那片种植园被整体拆除,推平成了现在的工业园区。” 苏砚的指尖点在检测报告的花粉分析栏上,语气笃定,“泥土则是青城城西郊特有的红黏土,质地黏重,含铁量高,和城郊其他区域的土壤成分完全不同,具有极强的地域指向性。” 高山杜鹃、城西郊、红黏土、废弃种植园——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瞬间在陆征的脑海里织成了一张清晰的网。 十年前赵雅失踪的路线,恰好经过城西郊的边缘,而那片废弃砖窑,距离当年的高山杜鹃种植园,不过两公里的距离! 这绝不是巧合! 陆征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语气急促却清晰: “林骁,立刻停下手里的所有工作,重点调查2015年城西郊高山杜鹃种植园的所有工作人员、管理人员、承包方,尤其是在赵雅遇害前后,有明确作案时间、有异常行踪、与死者有过潜在交集的人员,一个都不要放过,把所有相关人员的档案、离职记录、行踪轨迹全部调出来!” 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林骁干脆利落的回应: “收到!老大,我马上安排!” 挂掉对讲机,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陆征和苏砚两个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渐渐变得柔和,办公室里的白炽灯洒下暖光,映着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气氛悄然变得柔软了几分。 苏砚抬眼,看向陆征的侧脸。 男人的轮廓硬朗,下颌线紧绷,平日里总是一副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模样,可此刻,疲惫却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眉眼,眼底的红血丝更浓了,脸颊也因为连日熬夜消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警服,都显得有些空荡。 苏砚看着看着,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细密的心疼,像被温水泡过的棉絮,软乎乎地裹着酸涩。 这段时间,为了这桩尘封十年的冷案,陆征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家,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饿了就啃面包、吃泡面,一遍遍地翻看十年前的卷宗,把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甚至好几次,苏砚深夜来送报告,都看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赵雅的照片,眉头紧紧皱着,连睡梦里都带着不安。 “陆征,你也别太累了。” 苏砚的声音放轻,褪去了法医的专业冷静,多了几分温柔的关切,“案子要查,真相要找,但身体是根本,你要是垮了,这案子谁来牵头?赵勇哥和赵雅的交代,谁来给?” 陆征缓缓转过身,对上苏砚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又温暖,像雨后的晴空,盛满了对他的担忧与在意,没有丝毫的敷衍,只有实打实的心疼。 陆征的心猛地一软,十年来积压的疲惫、愧疚、压力,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个可以安放的角落。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砚垂在身侧的手。 苏砚的手微凉,指尖纤细,带着法医特有的、常年接触试剂的清冷触感,却又无比温暖。 陆征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紧紧包裹着他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我知道。” 陆征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褪去了刚才的凌厉与坚定,多了几分缱绻的暖意,“有你在,我会注意的,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苏砚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轻轻反握,将陆征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自从阳台那晚确认心意后,这样的亲密接触变得越来越自然,可每一次,苏砚的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耳尖微微发烫,像是回到了青涩的少年时代,心底泛起甜甜的涟漪。 他知道,陆征的心里装着责任、装着愧疚、装着未破的悬案,而他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用自己的专业,帮他拨开迷雾,找到真相。 “对了,我还有一个发现。” 苏砚收敛了心底的悸动,重新回到案件本身,语气再次变得专业而严谨,“我重新调阅了赵雅的原始尸检报告,又把当年保留的生物检材做了二次复检,发现了一个十年前被忽略的细节——死者的指甲缝里,残留有极少量的纤维组织,当年因为技术有限,没能检测出具体成分,现在用最新的纤维光谱分析仪做了鉴定,是一种罕见的澳大利亚进口超细羊毛纤维,质地柔软,光泽度极高,十年前,在青城属于绝对的奢侈品,普通民众根本接触不到。” “进口羊毛纤维?” 陆征的眉头再次皱起,眼神锐利起来,“十年前,这种级别的进口羊毛,在青城应该非常少见吧?普通的服装店、成衣店,根本不可能进货。” “没错。” 苏砚点头,语气肯定,“我专门查了青城2015年的纺织品进口记录和高端服装经营备案,整个青城市,当年只有一家位于市中心的云裳高端服装定制店,获得了这种澳大利亚进口羊毛的独家代理权,专门为商界、政界的高端客户定制西装、礼服,除此之外,没有第二家店铺有过进货记录。” 线索再次清晰起来! 纽扣上的高山杜鹃花粉、城西郊红黏土,指向了十年前的城西杜鹃种植园;死者指甲缝里的进口羊毛纤维,指向了市中心唯一的高端定制店。 两条线索并行,只要找到交叉点,凶手就会浮出水面! 陆征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疲惫都被瞬间驱散,他握紧苏砚的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走,我们现在就去这家云裳定制店,一刻都不能耽误!” 苏砚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拿起桌上的警官证和卷宗,快步走出办公室,冲进了深秋连绵的雨幕里。 警车驶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雨刮器不停地摆动,刮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窗外的街景模糊而快速地倒退。 陆征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苏砚坐在副驾驶,手里翻看着十年前的案件卷宗,两人一路沉默,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了市中心繁华路段的云裳高端服装定制店门口。 十年过去了,这家店的门面依旧精致奢华,欧式雕花的木门,落地玻璃窗里陈列着高档面料和定制礼服,只是店铺的招牌重新装修过,门口的店员也换了新面孔,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模样。 陆征和苏砚亮出警官证,走进店铺,找到了现任店长。 店长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妆容精致,气质优雅,听说警方要调查十年前的旧案,而且涉及命案,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警官,实在不好意思,我是2018年才接手这家店的,之前的老板2016年就把店铺转让了,十年前的客户资料、进货记录、员工档案,我这里一概没有,都被前任老板带走了。” 女店长一边道歉,一边努力回忆,“不过我倒是听说,前任老板姓陈,当年转让店铺后,就离开了市中心,在城郊的惠民路开了一家小小的裁缝铺,只做一些改衣、缝补的小生意,安度晚年了,你们可以去那里找找他,说不定他还保留着当年的资料。” 陆征立刻记下陈老板的地址,道谢后,带着苏砚再次驱车赶往城郊惠民路。 惠民路是老城区,街道狭窄,房屋老旧,与市中心的繁华截然不同。 两人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小裁缝铺,铺面只有十几个平方,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老陈裁缝”木牌,窗户上摆着几卷普通的布料,推门进去,一股布料、针线和浆糊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一位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的老人,正坐在缝纫机前缝补一件旧衬衫,戴着老花镜,手指粗糙却灵活,正是这家裁缝铺的老板,也是云裳定制店的前任老板陈师傅。 听到陆征和苏砚说明来意,提及十年前的进口澳大利亚羊毛、赵雅命案、杜鹃种植园,陈师傅手里的针线猛地一顿,老花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店铺角落的一个旧木柜前,翻找了许久,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牛皮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里面是用钢笔手写的客户记录,字迹工整,密密麻麻记满了十年前的客户姓名、定制款式、面料要求、联系方式。 陈师傅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 “十年前,用这种澳大利亚进口超细羊毛的客户,整个青城只有十几位,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我记得很清楚。” 陈师傅的声音苍老而缓慢,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上,突然顿住,“有一个叫李伟的客户,印象特别深,2015年9月,也就是赵雅遇害前一个月,他来店里定制一套高端西装,指定要用这款进口羊毛,态度特别傲慢,说话颐指气使,嫌面料不够好,嫌做工慢,脾气很冲,和其他客户完全不一样,我当时还跟店员吐槽过,所以记到现在。” “李伟!” 陆征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底,激起千层浪,“陈师傅,你还记得他的住址或者其他信息吗?” 陈师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十年了,住址早就记不清了,毕竟只是一面之缘的客户。不过,我这里留了他当时留下的固定电话号码,当年的客户,我都会留一个联系方式,方便取衣服。” 陆征立刻拿出笔记本,一字不差地记下那串电话号码,郑重地向陈师傅道谢。陈师傅看着两人匆忙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 “十年了,终于要水落石出了……造孽啊。” 回到公安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 陆征和苏砚刚走进重案组办公室,林骁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兴奋又激动的神色,手里拿着一叠调查资料。 “老大!查到了!城西郊高山杜鹃种植园的所有人员档案我都调出来了,2015年的种植园管理员,正好就是李伟!” 林骁将资料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信息,语速飞快,“这个人今年四十二岁,2012年到2015年在种植园做管理员,负责看管园区的稀有高山杜鹃,脾气极其暴躁,性格孤僻,经常和园区员工、采摘游客发生冲突,打骂员工是常事,口碑极差。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在赵雅遇害后的第三天,就突然提交了辞职报告,没有任何理由,当天就离开了青城,像是在刻意逃避,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人间蒸发了!” 完美吻合! 种植园管理员、接触高山杜鹃花粉与城西红黏土、定制过含进口羊毛纤维的西装、案发后突然失踪、性格暴躁有作案动机——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了李伟!这个人,就是杀害赵雅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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