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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向来性子沉静,唯独对这些小巧的植物格外上心,每日清晨都会提着小喷壶细细打理,这片多肉角落,成了院子里最治愈的风景。 与花圃相对的另一侧,是陆征亲手栽下的几株果树。 去年深秋移栽的樱桃树、柠檬树和无花果树,熬过了寒冬,此刻都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嫩枝软软的,顶着鹅黄的叶苞,在春风里轻轻晃动。 陆征虽平日里工作繁忙,却总不忘抽空给果树松土、施肥,他总说,等来年结果了,就能摘最新鲜的果子给苏砚吃。 此刻,春日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斜斜地洒在院子里,落在多肉肥厚的叶片上,落在果树嫩绿的新芽上,落在地面浅灰色的石板路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清新、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花香,温暖而明媚,每一寸空气里都充盈着生机与希望,是属于两个人最安稳惬意的日常。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陆征换上了轻便的休闲装,手里拿着小铲子,正蹲在果树旁小心翼翼地松土,动作轻柔,生怕碰断了刚冒出来的新芽。 苏砚则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花圃旁,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轻轻修剪多肉干枯的老叶,指尖拂过叶片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没有太多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嘴角便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时光慢得像是被春日的阳光融化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铃声来自陆征放在石桌上的工作手机,陆征手里的动作一顿,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石桌旁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林骁”两个字,他的眉头瞬间微微蹙起。 陆征按下接听键,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静,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 “什么事?” 电话那头,林骁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和凝重,连背景里嘈杂的警笛声都隐约可闻: “老大,不好了!城东老居民区发生一起重大杀人案,死者是独居年轻女性,现场情况非常复杂,没有明显突破口,局长已经下令,让你立刻带队赶往现场指挥侦破!” “重大杀人案”五个字,让陆征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那双平日里看着苏砚时满是温柔的眼眸,瞬间褪去了所有暖意,换上了刑侦队长独有的锐利与严肃,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 他没有多问细节,干刑侦多年,他知道现场的情况瞬息万变,任何一句多余的询问都可能耽误最佳的勘查时间。 “知道了,我马上到,你先带队封锁现场,疏散围观群众,保护好所有物证,不准任何人进入核心现场。” 陆征的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是!老大!”林骁立刻应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陆征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依旧坐在花架旁的苏砚。 阳光落在苏砚柔软的发顶,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小剪刀,抬眸看向陆征时,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了然与平静。 他太了解陆征了,了解他身上的责任,了解他作为刑侦队长的使命,只要警铃响起,他便会义无反顾地奔赴现场。 陆征快步走到苏砚身边,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却又无比坚定: “城东发生了重大杀人案,案情紧急,一起去,我开车。” 苏砚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手里的剪刀,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笃定: “好。”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快速换下身上的休闲装,陆征穿上了平日里的黑色外套,苏砚则换上了便于工作的浅灰色衬衫,拿上各自的工作证件和工具包,匆匆锁上家门,驱车朝着城东老居民区疾驰而去。 陆征将车速提到最快,警笛未开,却凭着对路况的熟悉,一路朝着案发地赶去。 车厢里很安静,陆征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紧绷,眼神直视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严肃气场。 苏砚坐在副驾驶上,轻轻系好安全带,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着。 他知道,此刻的陆征,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脑子里正在快速梳理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城东老居民区。 这片区域建成年代久远,楼栋密集,道路狭窄,流动人口复杂,向来是治安管理的难点。 此刻,案发的那栋六层老式居民楼楼下,已经被醒目的蓝白警戒线团团围住,几辆警车停在一旁,警灯静默闪烁,几名穿着制服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将围观的群众拦在警戒线之外。 警戒线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看热闹的居民,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楼栋里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死了个小姑娘,才二十多岁,太可怜了……” “凶手也太狠了,大晚上的敢杀人,也不怕遭报应!” “警察来了这么多,看来案子不小啊,不知道能不能快点抓到凶手……” 嘈杂的议论声、孩童的哭闹声、居民的叹息声混在一起,闹哄哄一片。 林骁正站在警戒线入口处,眉头紧锁地指挥着现场秩序,一看到陆征和苏砚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焦急之色更浓了。 “老大,苏法医,你们可算来了!” 林骁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快速汇报着现场的初步情况,“死者就住在这栋楼的四楼402室,独居,是一家私企的文员,今年二十六岁,被人杀害在自己的卧室里。我们接到报案是下午一点半,是房东过来收房租时发现的,第一时间报了警。我们赶到现场时,卧室里一片狼藉,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看得出来死者生前和凶手有过激烈的搏斗,但凶手非常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清理得很干净,目前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指纹、脚印或者凶器线索。” 陆征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声音低沉:“报案人呢?” “在旁边的警车里,已经做过初步笔录,房东没有进入过卧室,只是在门口发现不对劲,没有破坏现场。”林骁立刻回道。 “嗯。”陆征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物证勘查人员,“拿两套防护服过来。” 很快,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套一次性的医用防护服,陆征接过一套,熟练地套在身上,戴好口罩和手套,随即又转身,将另一套轻轻递给了苏砚。 苏砚接过防护服,快速穿戴整齐,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同弯腰穿过警戒线,朝着楼栋内走去。 老式居民楼的楼道狭窄阴暗,墙壁斑驳,堆满了居民堆放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越靠近四楼,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便越明显,陆征的眼神愈发凝重,脚步沉稳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停在了402室门口。 房门已经被技术人员撬开,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室内沉闷的空气,让人心里发紧。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客厅还算整洁,唯独最里面的卧室,成了人间炼狱。 陆征和苏砚缓步走进卧室,眼前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卧室里一片狼藉,木质的衣柜倒在地上,门板裂开,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床头柜被掀翻,台灯、书本、化妆品碎了一地;床架歪歪扭扭,床单被扯得稀烂,地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有的呈喷溅状,有的呈擦拭状,密密麻麻,遍布地面和墙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死者是一位年轻女性,穿着一身棉质的家居服,静静地躺在卧室中央的地面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血迹里,脸色惨白如纸,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 家居服上被鲜血浸透,破洞处露出深深的伤口,触目惊心。 陆征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地面的血迹形态,到家具倾倒的方向,再到墙面的细微痕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对现场的冷静剖析,仿佛能够看穿凶手刻意留下的伪装,捕捉到隐藏在混乱之下的真相。 干刑侦十余年,他见过无数惨烈的案发现场,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可每次看到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心底依旧会泛起一丝沉重。 苏砚则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戴上无菌手套,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的体表检查。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眼神专注,指尖轻轻触碰着死者的伤口,仔细观察着伤口的形态、深度和位置,每一个动作都严谨细致,不容半点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的勘查人员小心翼翼地采集着地面的微量物证,拍照固定现场痕迹,整个卧室里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相机快门的声音,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片刻后,苏砚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勘察现场的陆征,声音平静而清晰,一字一句地汇报着初步勘验结果: “死者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捅刺致死,身上共计七处刀伤,分布在胸部、腹部和手臂,手臂上的伤口为抵抗伤,说明死者生前确实与凶手发生过激烈搏斗。致命伤在左胸心脏部位,一刀贯穿心室,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下手极其狠毒,招招致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尸体尸僵、尸斑的形成程度,以及角膜浑浊度判断,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也就是深夜的这个时段。另外,我刚刚检查了死者的双手指甲,指甲缝里有少量疑似人体的皮肤组织碎屑,还有少量纤维,应该是在与凶手搏斗的过程中,抓伤了凶手,残留下来的,这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物证。” 陆征的眼神微微一动,这是案件的第一个突破口。 他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物证人员,语气坚定: “立刻将死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和纤维,第一时间送往法医科实验室,进行DNA提取和比对,务必尽快出结果,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陆队!” 物证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无菌棉签提取皮肤组织,装进证物袋,密封标注,快步离开现场送往实验室。 苏砚继续留在尸体旁,进行更细致的勘验,记录着每一个体表特征,寻找着可能被忽略的线索。 陆征则在卧室里慢慢踱步,目光仔细审视着每一处痕迹,地面的血迹喷溅方向显示,凶手与死者是面对面发生搏斗,凶手身高应该与死者相差不大,且力气较大;门窗没有被暴力撬动的痕迹,说明凶手要么是死者认识的人,要么是有钥匙,要么是死者主动开门,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现场没有丢失贵重物品,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大概率是仇杀、情杀,或者激情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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