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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徐倩突然失声痛哭出来,她掩着自己的脸,瘦削的身体软弱地蜷缩起来。 吕柯赶紧把纸巾递给她,哭了好一会,徐倩才断断续续地说:“我的第一次是在初三。当时梁巍在帮我辅导数学,突然有一天他把我请出去玩,然后就把我带到了宾馆……他向我告白,说爱我,说自己是一见钟情,一定会娶我,我当时相信了。” “那你们的关系持续了多久?” “可能几个月吧,他就是个恋/童癖,在我之前他就玩了好几个小女孩。他本来也想甩了我,但我发现自己的月经已经很久没来了。” “你怀孕了?” 徐倩点了点头:“我爸妈带着我找上了他的家门,让他负责,他实在没办法了才答应下来。最后我们结了婚。但那个孩子还是被流了,敏敏是我之后怀的。” 祁寒问:“你什么时候发现梁巍对梁敏有动作的?” “小学六年级。” 徐倩说,擦了擦眼泪:“当时敏敏和我一起看电视,突然指着屏幕说、爸爸也让我给他摸。我当时又气又怕,直接打了敏敏一巴掌。” “当时的梁敏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懂,我抱着哭得不行的敏敏哄了好久,结果自己也哭了。然后我就立刻把她带去医院查,果然是外力导致的处/女膜撕裂。” 祁寒点头:“所以你当时才毅然决然选择和梁巍离婚。” “我以为他能变好,原来他和他那个妈骨子里就不是东西,敏敏还这么小啊,竟然就指着她说什么荡/妇。但即使是离婚了,他还是时不时来骚扰——祁警官,你知道那个畜牲都做了些什么吗?” 徐倩咧开一个凄惶的笑,一字一顿地说:“他拍了敏敏好多照片,全是没穿衣服的。然后说如果我不让他来看敏敏,就把这些照片发到学校去。” 吕柯憋不住了:“真不是个东西!” “为了躲他,我搬家、让敏敏转校,但他就像幽灵一样,总会找到我们。我好几次想要报警,但到了警局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徐倩捏紧纸巾,轻声说:“梁巍说恨我,因为我当年让他差点被退学,所以也要我不得安生。我有时候也会恨我这个女儿、恨她为什么不是男孩、恨她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那个畜牲得了手——但我知道,有罪的是梁巍,所以我只能杀了他。” 祁寒放轻声音:“我知道了,抱歉让你说这些。” “没事,祁警官,我知道我已经是个罪人了。但敏敏是无辜的,我能为了我的女儿拜托你一件事吗?” 徐倩恳求地抬起眼睛,祁寒顿了一下:“你先说吧,我尽力。” “昨天我带敏敏去的是一家整形医院,因为那里可以修复破损的处/女膜。钱已经交了,手术就定在明天,但我肯定不能带她去了。” 徐倩露出一个哀伤的笑:“你们能转告我的父母,让他们帮带着敏敏去做手术吗?我不想我的女儿走上我的老路,这也是我唯一能补偿她的。” 沉默了一会,祁寒点头:“我知道了,结束后我会说明情况。但是徐女士,首先你需要清楚一件事,无论是杀人还是手术,都无法弥合内心的痛苦。这种手术的确是一个融合进社会规则的方法,但如果梁敏自己没有跨过痛苦,你做什么都是无意义的。” “你为什么——” 徐倩还没说话,祁寒就打断了她:“徐女士,听我给你说一个案例。曾经有个孩子的母亲是名妓女,当时为了讨好嫖客,她让这个男孩留着长发,像女孩一样穿上裙子。在孩子的叙述里,他好像从来没有穿过正常的衣服。” 徐倩吃惊地张大嘴:“怎、怎么能这样,那是她的孩子啊!” 祁寒摇了摇头,平静地说:“当时的生活很苦,孩子的父亲早就不知所踪,虽然这个母亲很爱自己的孩子,但她也无力支撑两个人的生活。” 徐倩垂下眼睛,喃喃:“这个孩子肯定很恨妈妈吧,恨她为什么不能保护自己,让自己遭受了这种痛苦。” “不,这个孩子说一点都不恨妈妈。” 祁寒说,他的声音很淡:“他只是很难受,因为他的存在不能让她更加幸福。” 在最后,徐倩掩住嘴,终于失态地大哭了出来,而祁寒说:“不要苛刻梁敏,徐倩,同时也不要苛刻自己,你们都要向未来看。” 最终徐倩被以嫌疑人的身份拘留,等待审讯。走出询问室后,吕柯突然向祁寒深深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祁队!” 一个一米九的大汉在祁寒面前直接哽咽起来,语无伦次地说:“这一次我真的学到了很多,真的!” “那就好。对了,这段时间太忙了,有句话都忘了给你说。” 祁寒拍了拍吕柯的肩膀:“欢迎来到局里,来了好好干。” “是!” 第九天。 “祁寒在哪里?这家伙把我叫过来了,自己却不在。” 秦遥走进市局办公室,张楚立刻抬起头回答:“他在训练场那儿,应该是在练打靶。” 秦遥点了点头,刚要走就被张楚拦住了:“秦检,你能不能顺路帮我给他带个话啊。” “你和他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说句话还用得着我去当信鸽?” 张楚挠了挠头,尴尬地把手里的文件翻来翻去:“我不是正忙着整理口供和证物,要把案子移交给你们。秦检,你就给他说一句话:张楚对他服气!” 秦遥笑起来,爽快地答应了一脸别扭的张楚。他一路走到训练场,果然看见了正拿枪练习的祁寒。 这个人皮肤是偏向透明的白,精致又秀气,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眼睛也很漂亮,在安静时甚至带着点学者的气质,让人很难不去注意。 当他握住了枪时,举手投足中带着一种精准流畅的美感,这种美和杀气腾腾的枪械之间产生的巨大反差让人忍不住一震。 放平呼吸、瞄准头颅、估算误差——扣动扳机。 尖锐的子弹穿透了目标,头骨就像鸡蛋一样轻松碎裂,脑浆迸溅。 “十环。” 秦遥走过来,眯着眼睛看向直中红心的标靶:“枪法不错。” 祁寒吐出一口气,放下枪:“徐倩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局里已经结案,今天之内就能把这桩案子移交过去——秦检,按照约定,我的处分可要一笔勾销。” “该你的当然少不了你的。” 秦遥心情不错,说话也爽快了许多:“听说你们把孙文韬的受贿也定性了,有这回事?” “经侦只定了梁巍向他行贿的事实,至于孙文韬的受贿会由监察负责。” “似乎长风集团把自己和梁巍撇得挺干净,但这些已经够了——” 秦遥还没说完,彭子乐突然一脸急迫地跑过来:“祁队,不好了,出事了!” 祁寒皱眉:“什么?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彭子乐这才勉强稳下呼吸,说:“孙文韬在移送的过程中、中枪身亡了!” 作者有话说: ------ 徐倩:我不后悔,我从不后悔,我只是后悔没能保护好你,我的敏敏……我的孩子 副本预告《孽债》:你和我血脉相连,你是我躲不掉的孽债 “秦检,即使清楚我会肆意利用你、夺取你,甚至在你失去价值后把你抛弃,你也不会害怕吗?” 检察官却一笑,目光灼灼如火:“看清楚你挑衅的人是谁——整个西南地区最年轻优秀的检察官。所以害怕的人应该是你,白痴。”
第17章 孽债 “……房卡?那的确是我给梁巍的,我撒谎说是孙文韬让我交给他。” “那是你指使了罗军去偷窃房卡吗?” “不,不是我。我说过,我其实是在案发前一天投了毒,但没想到梁巍现在并不吃药瓶里的药。原本我本来想放弃,却突然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后竟然是孙文韬的房卡——我知道,这张卡片会这是我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那是孙文韬的房卡?” “一起寄过来的有张打印的纸,上面写了的,但是已经被我扔了。至于究竟是谁寄了这个快递,我也完全不知道。” 祁寒按下了暂停,对一旁的检察官说:“徐倩说的就是这些。我们也调查了相关的快递公司,但寄件人和地址都是假的,也没留下相关的录像。” 秦遥在听到孙文韬死亡的消息后就沉默了许久,他这才抬起头,说:“她没必要撒谎,那么这个指使罗军偷窃房卡、又送给徐倩的人,很可能就是杀死孙文韬的人。” 祁寒说:“如果没有这张房卡,梁巍可能就不会死,孙文韬也不会被认定为凶手。同时,如果不是对当事人信息的了解,不可能这么巧妙地做到一石二鸟。” 一时无言,孙文韬竟然在看守所门口被击杀。想到这里,祁寒就握紧了手:“我会找到这个人。” 秦遥却摇头:“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祁寒,你认为能够狙击孙文韬的人会是谁?” “孙文韬的受贿将由监察负责,市监察委会在我们将徐倩收押后,正式以涉嫌受贿的职务犯罪的罪名对孙文韬进行移送审讯。” 祁寒说:“接着是与监察委方面联系,双方商量后确定移送会昨天下午三点进行。总之,孙文韬会暴露在狙击手视野中的时间只有走出市局的几分钟。” “祁寒,我记得你在我的办公室说过一句话,这个案子只有你敢继续查下去。那你一定也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 秦遥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能如此精准地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狙杀孙文韬,一定对内部消息了如指掌,而这次移送的知情人十分有限。” 这句话的弦外之意已经不用再明说。 祁寒垂下眼睛,说:“抱歉,他的死给你造成了一些麻烦吧。” “的确是麻烦,但现在值得警惕的是背后操纵一切的那个人。” 秦遥说着,突然扭头看着祁寒:“我记得你曾经受过二等功,因为当时的你身中三枪,却硬是把那个涉黑的头目制服——祁寒,那三枪都打在了哪里?” 祁寒指着自己的肩膀:“先是左肩、然后是小腹——最后一枪最危险,是擦着肺叶过去的。” 这最后一枪几乎杀死了祁寒,幸好他命大撑了过来,但永远在祁寒的胸口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像蛰伏的蜈蚣一样攀着。 “你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 秦遥伸手按住祁寒的胸膛,指尖恰好抵着那道痕迹。明明是旧伤,却被这蜻蜓点水的触碰激起一阵刺痛:“但能伤人的不只是子弹——你知道是谁批示了对你的处分吗?” 祁寒摇头,秦遥扯出一抹笑,回答:“是省厅的李副厅长亲自批的。” “李常胜?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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