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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不过刚才可真是惊险,就差一点就脑袋开花了,还好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秦遥笑着松了口气,看清祁寒的神情后却一愣,轻轻扣住他有些发颤的手:“明明刚才还笑得那么开心,现在怎么一副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怎么现在还有心思说笑话。” 祁寒闷声说着,像是有些气恼,下一秒却又用力地回握住检察官冰冷的手:“秦检,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在挑衅他,那全都是假的,你千万不要相信。” “我知道。” 即使得到了回答,祁寒却仍然不放心,磕磕绊绊地重复了一遍:“那个疯子说的也全是假的,我承诺过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我没有把你——” 祁寒的嗓音却突然中断,似乎是被音节堵住了喉咙。他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宋文季那番话,因为他从来不擅长撒谎。 他只能更用力地握住秦遥的双手,干巴巴地说:“我现在没有那么想,真的。” “冷静点——我都知道。” 趁着没人注意,秦遥凑上前吻上他发颤的嘴唇,柔软的亲吻蜻蜓点水般地落下,带着微微的热度。 祁寒本能地放柔眼神,把一个更绵长的吻烙在检察官的唇角和眉心,这才站起身,向着他伸手:“我马上送你回去。” 秦遥抿出一抹笑,毫不迟疑地握住这只手:“回去前可还要先吃饭。想吃什么?看在你费了这么大力气的份上,这次我请客。” “我——”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掩盖过祁寒的回答,他的瞳孔一缩,漆黑的眼珠缓缓转动向声源,看向不远处仍飘着硝烟的枪口。 而宋文季握着一把小巧的枪,正嗤嗤地笑着,哪还有刚才的暴怒和歇斯底里:“我从不会失误,所以你注定什么都不会拥有。” 猩红的血液滴落在手中,沿着掌纹洇开,又在转眼的时间就失去温度,变成一抹红褐色的污迹。 祁寒怔怔地看着这些痕迹,好一会似乎才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而秦遥面孔一片苍白,胸膛吃力地起伏,明显是在极力忍耐痛苦:“祁寒。” 祁寒握紧检察官无力的手,把他揽进怀里,扭头看向一旁的民警:“请把枪借给我。” “啊?好的好的!” 一对上祁寒的眼神,对方连舌头都颤地几乎打结,赶紧抖着手把配枪拿出来。 握紧冰冷沉重的枪,震耳欲聋的枪响接连炸开,头顶的灯管被震得嗡鸣,所有人都被这个意外惊吓到无法动弹。 眨眼间手中的枪就空仓挂机,意识到没有子弹,他把枪一扔,又随意抽出另一把握在手中,又准备抬手射击。一旁的人这才回过神,纷纷上前阻拦。 “祁队!冷静下来!这是违反纪律的!” 彭子乐想要抢下枪,但看清祁寒的神情后,他立刻就结结实实地颤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弹开手,声音也下意识地哆嗦起来:“现在他的确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那个、那个,再继续会杀死人的。” “他不会死的。” 祁寒平静地说,彭子乐扭头看向宋文季,早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却骤然脸色刷白,酸水汩汩地顶着喉咙口。而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警员已经开始大吐特吐起来。 张楚的脸色也不太好,眼前的宋文季虽说不至于到死亡的程度,但离活着也差一大截。 祁寒的每一枪都精准地击中宋文季的左臂,子弹把血肉撕扯成碎屑,露出惨白的骨骼,只靠着几缕筋肉摇摇欲坠地挂在躯干上。 鲜红湿润的肉块四处飞溅,血水渗进地砖,空气中更是充斥着浓烈的铁锈味——本应庄严沉重的法庭却像开张的肉铺。 一些血也溅在祁寒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他无动于衷地垂下眼睛,唯一的举动就是掩住检察官的眼睛。 “我们马上去医院,你不会出事的。” 杀气腾腾犹如修罗恶鬼,却又吐出无比温柔的话语。祁寒扔下手中的枪,小心地把秦遥打横抱起,快步走出法庭,众人推推挤挤着为他让开一条过分宽阔的通路。 没有一个人敢对上祁寒的眼睛。 ------- 作者有话说:众人:完了
第55章 并蒂 珉江下起一场淅淅沥沥的雨,相比夏季的瓢泼大雨,初秋的雨虽然没有那样凶猛的气势,却已经带上了一股渗骨的寒意。 手术持续到深夜才结束,秦遥被允许转回病房则是清晨。 握着他仍旧泛凉的手,彻夜未眠的祁寒靠着座椅陷入浅眠,不一会却又睁开眼睛,看清来者后才松懈下来:“白部,你怎么来了?” 特意放轻了脚步的白霄无奈一笑,收起滴水的长柄伞,把冒着热气的早餐放在一旁:“这是给你的——秦遥还没醒吗?” “麻药作用消失后醒过一次,但很快又睡了回去。按照他的生物钟,七点左右应该会醒。” 祁寒看向挂钟,时针才指向第六个数字:“白部,这里我会守着,您可以先回去。” 白霄摇了摇头:“你才应该回去休息,不用继续干等在这里,毕竟医生都说秦遥没什么大碍。” 子弹恰好卡在秦遥的左侧肩胛骨上,并没有损害到重要脏器。虽然骨折形成的碎片还是伤及到肺叶,但在清创后,这些伤口很快就能痊愈。 即使如此,祁寒还是握紧了秦遥的手,垂下眼帘:“我想陪着他,请给我一点时间。” 白霄看着他,突然开口:“祁寒,你知道秦遥是我的下属,我有让他远离危险的义务,况且我也答应文书记要好好照顾他的学生。” 隐隐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要强调这一点,祁寒还是礼貌性地点头:“我知道。” “祁寒,接下来既是我个人的请求、也是为秦遥着想——我希望你能与秦遥保持距离。” 祁寒顿了顿:“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无论你有着什么目的,他都没有义务帮助你。如果你还重视秦遥,就不要继续把他卷进当年的碎尸案,让他因为你的原因冒险。” 沉默了很久,祁寒握紧了秦遥的手,沉声回答:“我与秦检只是普通的同事,并不存在什么逾越的关系。况且秦检是也带着目的回到珉江,即使没有遇见我,他也一定会追查下去。” 白霄却摇头:“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我也知道他只会一无所获,接着因为提拔离开珉江,随着时间流逝彻底忘记这段过去——他会有光明的政治前途。” 这番话说得很直白实际,平心而论、这是秦遥最好的道路。但祁寒却无端地有些恼怒:“白部,我记得你是在六年前才被调任到珉江,但作为检察官的你应该能理解秦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抛弃一切回到这里,因为他从不在乎什么地位,只希望找到真相——” “找到真相又如何?” 白霄轻轻一笑,一直以温和有礼示人的他在此刻却展现出陌生的残酷:“接着难道是寻求法律的公正裁判?但法律也不过是维护权力的制度。作为一种工具,法律本身只不过是一堆干瘪的文字,真正让它有具有力量的从来都是权力。” “作为检察官,你却认为法律是权力的工具?” “因为这就是事实。决定判决的标准从不是真相,而是这个判决究竟会带来什么结果。总会有人不接受结果,用尽手段能把天平拨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 白霄看向窗外沉重压下的阴云,淡淡地说:“法律无眼。这个世界最不切实际的就是所谓正义,最轻贱的就是生命——你有几条命能去牺牲?秦遥又有几次这么幸运的机会?” 祁寒没有再作出评价,只是垂下眼睛看向秦遥。 检察官被医院的白被单严严实实地埋着,只露出苍白的面庞,失去平时的高傲和锋锐后,祁寒才发觉他原来能脆弱到这一步——似乎轻轻触碰就会碎裂。 这个人把自己武装得太过于强大、太过于无坚不摧,无论是面对谁,甚至是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都不曾露出任何会被归于软弱的情绪,让祁寒几乎能忘记他也是会流血的凡人。 挂钟的指针旋转了一圈又一圈,雨滴的敲打声逐渐细密,直到病床上的秦遥颤了颤眼睫、似乎快要苏醒过来,沉默了许久的祁寒才低声说:“那就麻烦你照顾好他。” 得到满意的答复,白霄便恢复成平时的随和模样,那份距离感也在眨眼间消失无踪。 “刚才我的确太咄咄逼人了,但你能理解我的难处就再好不过。废话说得太多,都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这是你昨天落在法庭的东西。” 他有些歉意地拿出一把蝴蝶/刀,祁寒一愣,道谢后便把它接过,而对方又问:“外面还在下雨,你需要伞吗?” 祁寒没有回答,只是垂头在秦遥的手心烙下一个吻,又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做完这一切后才起身:“不要告诉他我来过,也请不要把刚才那些话说给他。” “这是自然。” 青年径直离开,不再回头。白霄欠身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着秦遥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逐渐聚拢,才笑眯眯地开口:“睡美人可终于醒了。” 秦遥倏然掀开被子坐起来,剧烈的动作立刻牵扯到伤口,突突跳动的疼痛立刻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好疼,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上司就更疼了。” “不要这么激动,以后你我还有见面的机会。” 白霄按下床头的呼叫器,医生护士随即赶过来,忙忙碌碌地测量秦遥的各项数值。被抽了一管血后,秦遥才勉强抓住空隙问:“您有没有通知我的家属?我总感觉刚才有谁在说话。” “你听到的大概是隔壁病房的声音。毕竟文书记给我说过你的情况,这次我就自作主张帮你瞒了下来。庄老本来就身体不好,可不要再让她担心。” 白霄又补充:“至于检察院那边,被耽误的工作我已经帮你排好了,你大不用担心。” 秦遥叹了口气,又顿了顿:“白部,刚才真的没有其他人吗?我觉得——” “当然没有。” 得到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秦遥也不再追问。他握紧了右手,抬起眼睛看向窗外的阴云,喃喃:“还真是一场大雨。” 这场连绵的雨骤然急切起来,针一般的雨滴四处迸射,伴随着狂风肆意摧刮,把行人驱赶得四处逃窜。人们纷纷钻进商铺避开这场暴雨,却唯独绕开最显眼的那家超市。 “我再问一次,你是真的没钱?” 说话的人正咂着烟,被他质问的超市老板用力抖起来,浑身的骨头响得像一副麻将牌:“我求求你们了,我是真的没有钱啊。如果我有钱还给你们、我也肯定早就还了!” 对方脸上那条长长的刀疤随之抽搐,像拧着一抹极其凶残的笑,他打了个响指,一众虎背熊腰的壮汉随即开始肆意抢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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