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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命令,警员纷纷开始收拾东西,收起警戒线,麻利地把办公室锁上。眼看张楚要离开,段清急忙拦住他:“张警官,请问能让我见见阿蔺吗?” 张楚口吻完全没什么耐性:“尸体已经被送去做法医鉴定,如果要认领,就到时候自己去市局。” 一顿,他又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女性:“我听说你只算是死者的雇主,这么着急想见她做什么?” 段清恳切道:“阿蔺会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为的就是帮我送回订购的货品。如果当时我能陪着她,她也就不会出意外。” 张楚一挑眉:“那这么说,办公室里的那个行李箱就是你的东西?” 见她点头承认,张楚眯着眼睛看向一脸泪痕的段清:“你倒是配合。不过死者是你的助理,嫌疑犯似乎又是你亲爸,你的确应该好好配合我们——如果你执意要见死者,不如直接来市局一趟,如何?” 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尖刺,蒋旭忍不住沉下眼神,但段清却丝毫没有察觉,反而感激地点头:“当然可以!我会全力配合你们,只希望你们能让我见阿蔺最后一面——” “小段,你怎么又这么胡闹!” 蒋旭突然沉声呵斥:“我知道的人命关天,也理解你比谁更想惩戒凶手的心情,毕竟不仅这件事发生在长宁酒店,死者还是你的同事和挚友。” 铿锵有力地说完,他又话锋一转,望向张楚:“但段秘书是真的身体欠佳,现在更是因为这个意外备受打击,实在是无力配合询问——不如这样,在明天,我会亲自带着小段去市局配合调查,行不行?” 段清却擦去眼泪,眼神中透出坚决:“蒋董,我知道您是在为我考虑,但我现在必须配合警方的调查!毕竟我对阿蔺的意外有责任,如果不解决这件事,我怎么能安心呆着呀。” 见她下定了决心,蒋旭隐隐露出不悦,但口上还是说道:“即使真的要去市局,你的身体情况也实在不能离人,况且我一会还有股东会,不能像这样继续陪你。” 江经理急忙接口:“蒋董,您放心,我可以段秘书去这一趟,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段清却摇头:“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江经理怎么能离开?而且这也是我的私事,不能因为我影响到长宁的经营。” 几人推来推去,被晾在一旁的张楚等得烦起来:“到底走不走?不走就明天自己来。” “我马上——” 段清急忙想要上前,下一刻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才勉强平复下呼吸:“抱歉,我并不是经常这样。” 她歉意地按着胸膛,呼吸仍然有些紊乱,但张楚不但没生不出任何怜香惜玉的情绪,反而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段小姐,我已经知道你身体虚弱的事实了,不如别自讨苦吃,继续安安心心地呆在办公室里。” 段清的神情黯淡了一瞬,见状,蒋旭不禁沉下眼神,机械表随之反射出刺眼的光:“警察同志,我明白你们破案心切,但也可不能为了效率忽视工作态度,毕竟你们的宗旨可是为人民服务。” 本来是一句不轻不重的官腔,但张楚却骤然沉下脸色,咬着牙往外蹦字:“丢了命也要为人民服务,难道就是为了给一群狗杂种服务?真他妈可笑!” 还不解气似地,张楚又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重重一摔,刺耳的炸裂声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不禁面面相觑。 “警官你可真是幽默,的确,人性泯灭的杀人犯不就是不值得去服务吗?说通俗点,那就是狗杂种!” 为了打圆场,蒋旭也字正腔圆地重复一遍脏话,但张楚压根不理会他,阴着一张脸就扭头离开。周围人这才回过神,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对段秘书啊?他真的是警察吗?” “我倒是觉得是段秘书作得很,一副身娇体弱的林妹妹模样,简直离开了男人就不能自己走路。” 蒋旭顿时有些挂不住脸,口吻也开始强硬起来:“小段,你就别犟了,到时候如果真出了意外,你又要怎么办?你只需要把一切交给警方就行了——还是说你其实并不信任他们?” “我相信警方会给阿蔺一个公道,我只是、只是想要送她最后一程而已。” 说着,不断涌出的泪水滑下段清的脸颊,随着颤抖,她那单薄纤细的身躯如同一株披挂着雨水的花。蒋旭一下慌了手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如果蒋董不介意,我可以送段秘书去市局。毕竟我对市局很熟悉,也更能帮到她。” 一直默不作声的祁寒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相机,又向着蒋旭客气地颔首:“张警官的性格的确不太稳重,蒋董,我替这位前同事向你道歉。” 蒋旭一愣,眼睛望向祁寒,上上下下地审视,目光游移不定地跳跃着。在旁人看来,这种反应只是他在警惕眼前的陌生人。 江经理连忙俯到他耳边,解释:“这是祁寒,是昨天由颜总带来的客人,刚才也是多亏了他,我们才能迅速处理这次意外。” 祁寒没有在意蒋旭的反应,只是看着一直垂着头的段清:“我知道这有些唐突,但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地提供帮助——段小姐,你愿意吗?” 段清这才回过神似地,匆忙擦了擦泪水,努力稳住发颤的声音:“谢谢你能主动帮忙,祁先生,事不宜迟,还要麻烦你和我去这一趟。” 两人驱车抵达市局后,却被告知支队现在抽不出空,最快也要半小时后,才能调出人手来处理段清的请求。 在接待室,祁寒接了杯热水递给段清:“您就在这里休息,我去催催他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她摇了摇头,眼眶仍然一片通红:“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尽快回来。” 祁寒轻轻关上门,又随意拉住路过的民警,把相机往对方手里丢过去:“把这个给技术队,让他们找人修一下,修不好就去找张楚报销。” “张队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差了,这几天简直像吃了大炮一样,逮着人就狂骂一通,现在又开始摔东西了。” 民警咂着嘴抱怨,又左顾右盼,小心地凑过来:“支队好像格外重视这次的案子,都不准大家伙打听,看起来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碰上了什么惊天奇案?” 祁寒沉吟了一下,还是摇头:“抱歉,我现在并不清楚支队的情况。” 对方一愣,紧接着恍然大悟似地,局促地挠头:“也对、也对。不过我还是知道他们已经抓住了嫌疑人,正在二楼审——我刚才只是自言自语!” 刻意强调了一遍,他立刻捧着四分五裂的相机跑开,祁寒失笑,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直接走向对方口中的地点。 当看见他走过来,门口值守的警员想都没想,很自然地让他进入监督室,只是在关门前低声说:“我们都不信那些人说的话!” 祁寒一怔,接着笑了笑:“谢谢。” 透过宽大的单向玻璃,祁寒再一次看见段其盛。 对方大概五六十岁,身形十分矮小,弓着背缩在凳子上时,就几乎只有一个头冒出桌面,头发也异常蓬乱,颧骨奇高,看着十分憔悴委顿。 审讯似乎已经开始了一会,彭子乐和钱莹莹正襟危坐着,前者厉声道:“段其盛,尤莉已经承认她是故意在大厅引起骚动,好让你有机会能溜进八楼的办公室——清楚了吗!” 尤莉也就是段其盛的妻子,一开始在大厅大吵大闹的中年妇女。 他满不在乎地抬起下巴:“真是个靠不住的臭婆娘,也就只有嗓门够大。不过知道了这件事又怎么样?我能想出这个办法,还不是因为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狗眼看人低?你指的应该是长宁酒店的工作人员,但他们倒是说你才是地痞无赖。” 彭子乐翻着手里的文件,加快了语速:“根据他们的描述,你这已经是第四次骚扰。前三次你们也用了各种方法想要闯入,不仅干扰了酒店的正常经营,还公开辱骂段清——他们所说的确有其事吗?” 段其盛瞪大一双眼睛,紧接着握紧拳头砸在桌子上,咆哮道:“骚扰!是不是那个贱女人给你们说的?那个贱货——只要做出一副可怜样,就能把所有人都迷得神魂颠倒!” 彭子乐用力一拍桌子,刚想说话,下一刻却呲牙咧嘴,哆嗦着把喉咙里的话全部咽下去。 钱莹莹这才松开拧着他腰间软肉的手,屈指敲了敲桌面,问道:“用这样的话评价自己的亲生女儿,会不会太过于苛刻?” 段其盛冷笑起来,啐了口唾沫:“一看你们也是被她骗得团团转,你知道那个人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样的吗?那就是个白眼狼、不孝女!” “这是怎么一个说法?”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宁愿自己紧巴巴地过,也咬牙要供她去城里上学。没想到她翅膀长硬了,学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嫌弃自己这个家,还说不认识我们这对爹妈。” 段其盛怨愤地说:“不仅是翻脸不认人,没想到这次还想栽赃给我,想害死她的亲爹!” 钱莹莹立刻抓住了这通大吼大叫里唯一有用的关联词:“栽赃?你指是段清陷害你是凶手?” “我已经说了好几遍,我没有杀人!我一走进去,就看见有人躺在地上,过去一看,她竟然已经死了!把我立刻吓得拔腿就跑。” 段其盛心有余悸地说:“接着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声,原来那个柜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就倒了下去,里面的东西都稀里哗啦地砸下来。” 这番话和齐叶的描述倒是有吻合的部分,钱莹莹追问:“如果按你的说法,你岂不是没有杀人,只不过是误打误撞地闯入了案发现场。” “我和那个女人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她?平时连杀条鱼我都不忍心下手,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钱莹莹突然把笔一拍,厉声道:“那你怎么解释自己会在案发现场出现,而且身上还带着凶器!这难道也是巧合?那这也未免巧过头了!” 段其盛脸色一变,紧接着激动地辩解:“我都说了,我没有杀人!我之所以会去办公室,都是因为段清让我去的。而且那个什么刀也不是我的,是段清亲手给我的!” ------- 作者有话说:张楚:我也不干了!
第62章 并蒂 听到这句话后,两人齐刷刷地一愣,钱莹莹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在厚厚的文件中翻找出证物照片。 作为凶器的茶刀长二十三厘米、直径二厘米,扁平的银色刀刃就占一半多。刃尖单薄尖锐,前宽后窄,最宽处大概有九毫米。 技术队不仅在上面找到了段其盛的指纹,更在金属部分检测到陶凛的血液与身体组织,而刀刃的形态也与伤口吻合——这便是当前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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