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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坐下来,在床头柜上放好执法记录仪和和录音笔:“那你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能从押送中逃出来,还准确地追上祁寒?” “如果我没记错,我现在应该是以证人的身份接受询问,也有权利在无关的事上保持沉默。” 张楚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便打开录音笔的开关:“随便你,反正证据都不会消失,你也逃不掉——接下来就把自己目击的说出来吧。” “看见什么?当然是他杀死秦怀安的过程。” 她绕着一缕头发,满不在乎地说:“毕竟我的脸已经在通缉令上,就只能躲起来,等待一个机会。所以在祁寒上楼后,我一直在等,直到他去停车场。” “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接着他就突然离开,我看见他往广场的方向走,就立刻跟上去。不过我跟丢了一会,绕了几圈,才发现看见他在角落里,正和一个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你能不能记起她的样子?” “大概四五十岁,短头发,穿着绿色的上衣和白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布鞋。而且她推着一辆轮椅,秦怀安就坐在上面。” 段倾描述得十分详细,张楚点头:“请继续。” “不过那个老太太似乎很难受,一直在哭,等祁寒过去和她说完话,没一会就走了,我也没注意她究竟去了哪里。” 她停下来思索着,接着说:“接着他就推着轮椅,开始往人少的地方走,我紧跟上去,立刻就看见他正在把一把刀往秦怀安心口扎!” “你确定是刀?” “我亲眼看见的!我当时吓坏了,立刻就想逃跑,但还是被他发现,而且他竟然还拿出一把枪指着我,还抓着我不让我有机会逃跑。” 段倾立刻伸出手,细细的腕子上赫然是一圈淤青:“我只能假装顺从他,然后趁他不注意抢过枪,想把他吓退,结果因为太慌张就按下了扳机。” “这就是你的全部证词?” 段倾点头,张楚便啪地一合手,问道:“我需要你再补充一些细节,当时你注意到他把刀刺入了受害者的哪个部位吗?” “我不知道。当时我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哪还有功夫关心这些。” 段倾摊开手,表示无可奉告。张楚皱眉,又问:“那在当时,你是在还被抓着手腕的情况下近距离开枪?” “啊呀,再次抱歉,这个我也不记得。毕竟当时我太害怕,记的东西也不太清楚,我能说的就已经是我记得住的全部了。” 接下来无论张楚追问什么细节,对方都不是记不住,就是不清楚。 “看来你在某些地方的确有些糊涂,不过幸亏现在的天网系统十分完善。” 张楚收回录音笔,似笑非笑道:“即使案发区域没有监控,但只要凶手进入那里、或者在事发后逃跑,都不可能没留下踪迹。接下来只要仔细排查监控,就能验证你的证言。” 这样说本来是想动摇段倾,但没想到一番话下来,对方不仅没有流露出任何慌张,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那就请吧,毕竟我比谁都希望真相大白——只有这样,才能惩罚凶手,不是吗?” 笑盈盈地说着,她又撑着床沿探身:“张队,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相信祁寒是无辜的?恐怕不是吧。” 负责记录的协警想呵止住她,但张楚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动作。 段倾得意地挑眉,继续说道:“你和这个人共事这么久,没道理不清楚他的执念。他真的可能为了所谓爱情放下一切?那种天真的事只会在三流的网文里存在。” “我同意你的最后一句话,但如果真是祁队策划了一切,可不至于做得这么没水准。” 张楚一笑,便收拾好东西,欠身站起:“这次的确是询问,不过在下次,我希望你能好好回答问题。” 走出医务室,协警立刻对张楚比出一个大拇指:“张队,你今天真王八返校——憋得住,这样都没生气!” “去去去!别就知道挤兑我,给我看好她,负责押送的车很快就来,到时候直接交给他们处理就行。” 轰走协警后,张楚回想到段倾所说的一切,细小的动摇爬上思绪,又被他立刻甩到脑后。 “重要的是证据,只有证据。” 自言自语着,他飞奔向安保处,吴楠正在处理收集到的监控文件,看见他过来,便停下来:“问得怎么样?段倾的话可信度高吗?” “叙述的逻辑很流畅,但正因为太流畅,反倒显得假得没边。” 张楚拉开椅子坐下,屈指按着太阳穴:“表情夸张、肢体摆动幅度大——这都是在掩饰紧张,而且一问到细节,她就无话可说,很明显在撒谎。” “段倾那种人,真的会露出这么大的漏洞?” 吴楠随口反问,张楚却思索起来:“那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只要和段倾的证词对比一下,不就立刻能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 吴楠重新抓起鼠标,打开文件:“我先还原的是祁寒的轨迹。在下午三点二十四分,他和秦遥乘坐电梯下楼,到停车场搬东西。期间往返两次,在三点五十六分时,祁寒突然离开停车场。” 她又关上文件,皱起眉头:“不过接下来就有些奇怪,他似乎是专门挑监控拍不到的地方走,所以监控也有长时间的空白。即使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也因为比较模糊,不能确定那就是他。” “于是我转而关注作为受害者的秦怀安。在祁寒两人离开前,他就已经离开了房间——不过是让他的看护陪着,坐在轮椅上。” 张楚立刻催促:“快看看那名护工长什么样。” 对方就点出新的视频,指着画面边角上的中年女性:“没什么特别的。浅绿的T恤、白裤子,头发是花白的,剪到齐耳的长度——” “她是不是穿着布鞋?” “这个我倒是没注意,等我找个清晰点的画面。” 吴楠仔细地左右拖动光标,直到能够较为清晰地看见女性的装扮:“的确是一双黑色的搭扣布鞋——这难道是段倾说的?” 张楚点头:“但这个无关紧要。关键是据她所说,秦怀安就是在中途被祁队带走并杀害。” 没想到听到这个,吴楠却一滞,神色莫名地晦涩起来:“我刚想说这个,的确有人把秦怀安带走,我现在不能确定那是祁队——也不能否定。” ------- 作者有话说:祁寒:………………秦检。
第80章 冷火 “你把我说糊涂了,监控里究竟拍到了什么?” 不说废话,吴楠把文件打开,暂停到其中一个镜头:“虽然这个人一直撑着遮阳伞,没有露出正脸,但而他的装束和祁寒完全一样。接着他就带着秦怀安径直进入案发现场,直到枪响——” “步态有差别,就连身形也不同,你给我说这是祁寒?没有说服力。” “步态和身形都可以掩饰,重要的是有疑似祁寒的人出现在这里,配合段倾的说法,难道不应该被值得怀疑?” 吴楠说完,却发现张楚直勾勾地看着她——片刻后,对方才开口问:“你真的认为祁寒会是凶手?” “毕竟我们要时刻记住自己的立场,一切都要根据证据说话。在有充分的证据前,我们不能否定任何一种可能性。” 吴楠说,嗓音平静到接近残酷:“张队,不要感情用事。” 张楚深吸一口气,再恶狠狠地吐出来:“既然要靠证据,那就立刻去询问这些人。一个一个问,难道还不能知道这家伙究竟是谁?” 接下来的目标便成了询问在监控中出现在秦怀安身边的看护,即使她没有目击到真凶,也或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经过询问,他们得知这名看护叫做田琴,曾经在秦家当过一段时间的保姆。得知秦怀安生病后,她便主动要求把他接来自己工作的疗养院,好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格外有情有义。 打听好对方的住处,两人一路到主楼七层,没想到能和秦遥打了个照面。 “秦检,请节——” 腰间又被一掐,张楚只好囫囵吞下音节,险险地改口:“这、这个季节快降温了,你记得防寒保暖。” 这句话说的实在没水平,但秦遥也不在意:“你们也是。现在的情况如何?” “大部分人都在调查现场,我们负责走访相关的证人——对了,既然都碰到,介意和我们说一下你知道的情况吗?” 秦遥点头,他似乎要有准备,简明扼要地把知道到的情况都说出来。 “现在回忆起来,一开始的那场车祸的确存在疑点,就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或许你们可以仔细调查一下。” “我记住了。不过秦检,介意说说你的看法吗?” “看法?什么看法?” 张楚咽了咽唾沫:“比如说,祁寒究竟是不是真凶?” 秦遥的动作顿了下,侧过头,那双带着绀红的眼睛缓缓眨动:“我——” 不等他说完,背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一脸憔悴的女性惶惶然地扶着门框,问:“遥遥,你在做些什么?这几位又是——” “田姨,这两位是珉江市局的同志,他们过来就是想和你了解一些情况。” 秦遥扶住她,一面看向张楚两人:“田姨在这里负责照顾我父亲的日常生活,当时也是她带着父亲下楼散心。你们过来是不是就想找她了解情况?” “的确。我们刚刚查完监控,有些问题需要询问。” “我明白,但田姨现在状态不太好,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还希望你们能尽快结束询问。” 话音一落,田琴急忙摆手:“我没什么事!你们想问什么就问,我一定会回答。你们忙活半天也累了吧?快进来,我给你们倒杯茶。” 几人走进屋内,一时间让房间显得有些拥挤。秦遥帮着田琴沏茶,把茶杯逐一斟满后,就一言不发地站到沙发后。 吴楠放缓声音,开口问:“田阿姨,当时是不是您陪着秦老先生去到广场?” “的确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什么他都要下去散心,还必须到那棵梧桐树下,让我绕着圈子找了好一会。我问原因,也不肯给我说。” 田琴接着又具体描述出那棵梧桐树的位置、以及周围的环境,和监控拍摄到的基本一致。 吴楠点头,刚开口,却没想到张楚直接抢过话头,单刀直入道:“在这之后,是不是有谁把秦先生带走了?” 吴楠略带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张楚无所谓地摊开手,但田琴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我还记得!就就是当时和遥遥一起来的那位年轻人,叫什么来着——” “祁寒。” 秦遥低声提醒,田琴急忙点头,歉意地说:“对,就是这个名字。看我这记忆力,真是越来越不中用,当时那年轻人明明还强调过他的名字,转头我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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