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眼下能在这里见到他,满霜认为,绝不是巧合。 “哑巴,”武志强难以置信地走近了两步,他上上下下地将面前的人打量了好几遍,张了张嘴,问道,“哑巴,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满霜面色如常。 武志强愣愣地看了他半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旋即后退一步便要扯着嗓子大叫。 满霜却眼疾手快,他一步上前死死地捂住了武志强的嘴,并将人一把推进了楼梯间。 “你想干啥?”满霜冷声道。 武志强有些哆嗦,他看着满霜,怯怯地问:“哑巴,你、你咋回来了?你不是被……” “被啥?”满霜眯了眯眼睛,视线下扫,显得那颇具凶相的面容更加可怕了。 武志强嘴角一抖,回答:“你不是……被警方通缉了吗?为啥、为啥跑回来了?万一被人看到,那可就……” “你看到我了,你要报警吗?”满霜语气凉凉。 武志强立即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他回答:“我不会报警的,哑巴你放心,我不会报警的。” 满霜缓缓松开了手,但依旧牢牢地挡着武志强的去路,他问道:“你为啥会在医院里?” 武志强的眼神飘了飘,他陪笑着解释起来:“我来看朋友。” “哪个朋友?”满霜不依不饶。 武志强随口胡诌:“咱们厂文艺团的一个女演员,你不认识,我新交的女友。” 满霜一抬眉:“新交的女友?” 武志强立马点头。 说实话,这人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满霜的逼迫下问什么答什么,毕竟这是在公共场所,只要张嘴高声吆喝两下,立马就会引来旁人的瞩目。 可是,倘若说离开劳城时的满霜只是看着冷漠可怕的话,现在的满霜已变成了一名真正的“悍匪”。他满面凶恶,气质狠绝,仿佛只要轻轻一下手,便能掐死被堵在墙角里的武志强。 因此,由他一手捉住的人不敢怠慢,生怕答错一句就会小命不保。尤其是如今,在见到满霜那忽然露出的意味不明的笑容后。 “哑巴,你、你是回来看你姥姥的吗?”武志强试探着问道,他咧开嘴,侧身指了指病房门,“你姥姥挺好的,大家都替你好好照顾着呢,你要不……还是别进去了,小心吓着她。” “吓着她?”满霜的面色瞬间冷了下去,他问道,“我是我姥姥的孩子,我回来了,为啥会吓着她?” 武志强缩了缩脖子,不敢应声。 满霜见此,蓦地松开了这人,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就要大步走向病房。 武志强一惊,赶忙追上前去拦:“哑巴,哑巴,你姥姥她其实已经……” 嘭!门开了,病房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包括那张曾睡着满霜姥姥的病床。 人去哪儿了?是出院了,还是…… 满霜神色未动,眼光却在武志强追来的这一瞬间故意僵住了,他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了那惊慌失措的人。 武志强登时一颤,露出了胆寒的表情,他放低了声音回答:“哑巴,你节哀,你姥姥……已经过世了。”
第80章 2.20劳城 嘭!满霜掐着武志强的脖颈,将人狠狠地抵在了墙上,他双目赤红,嗓音沙哑难听地质问道:“啥叫……已经过世了?” 武志强呼吸不畅,不得不张着大嘴“嗷嗷”直叫,他手脚扑棱着回答:“哑巴,哑巴……咳咳,你先松手……先松手……” 满霜不松,还加大了力道。 武志强只好边“嗬嗬”地喘着粗气,边解释道:“哑巴,你,咳咳,你也知道,你姥姥她年纪、年纪大了,年纪大了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咳咳,有可能出事儿……” “你,胡,说。”满霜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 “哑巴,我、我没骗你,你……咳咳,你相信我。”武志强已被掐得开始两眼向上翻去,他声音微弱地回答,“你姥姥她真的……已经过世了。” 咚!满霜手一放,将武志强向旁侧一推。 晚上八点半,职工医院里已冷冷清清,值班的医生不知去了哪里,如今只剩护理中心后还坐着一个年轻护士在写工作记录。 “32床的病人去哪儿了?”满霜疾步上前,提声问道。 这护士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向了他:“32床的病人不是……” 这话还没能说完,原本神色自若的年轻女护士已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倏地站起身,望着满霜道:“你、你是那个……” 是那个绑架犯,满霜在心里替这姑娘补全了她还没有说出口的话。 可谁料,小护士的下一句是:“你是那个带着徐医生离开劳城,协助警方查案的锅炉厂工人吧?之前……我在病区见过你。” 满霜愣了愣,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回答。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32床的病人去哪儿了,你清楚吗?” “32床……”小护士眨了眨眼睛,伸头向那扇半开的病房门看去。 而就在这时,武志强突然大声叫道:“满霜,你都被警察通缉了,为啥还要回来?你不怕坐牢吗?” 这尖锐的嗓音一下子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三两个留院陪护的病人家属从房内探出头来,好奇地向外张望。 满霜见此,心下一沉,他咬了咬牙,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哎,他是不是……是不是锅炉厂锻压车间的那个工人?” “好像是……看着好像是!” “他回来了?之前都传他是杀人犯、绑架犯的时候,警察专门让厂子下了要求,不许乱讲谣言,咋现在还有人这么说呢?” 声音如潮水一般从身后铺天盖地地涌来,满霜脑内“嗡嗡”作响,呼吸也瞬间变得异常紧促。他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出了医院的门便一头扎进了劳城那方方正正的一条条小路之间。 要去哪儿?能去哪儿? 满霜不知道,他只觉脸被寒风刮得生疼,胸口也好似填塞满了一块块碎冰,四肢百骸如坠冰窖,冻得他神思凝滞。 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街口外传来了,这熟悉的声音问道:“小满同志,你打算往哪儿走呢?” 满霜脚步一停,抬起头,望向了那道立在路灯外的黑影子。 黑影子轻笑了一声,踱步走近。很快,满霜看见了一个裹着厚厚围巾的男人。 ——是蒋培,此刻他正笑语吟吟地看着自己。 “小满同志。”蒋培眉梢一抬,哈了口白花花的寒气,他很和善地问道,“你终于决定回来了?” 满霜目光发沉,盯着这人一言不出。 蒋培又问:“你是咋回来的?算算时间,火车好像没这么快啊。” “飞机。”满霜带着恨意,迸出了一个词。 蒋培故作恍然大悟,他一脸好奇地问:“飞机票可不便宜,你上哪儿整了这么多钱?” “抢的。”满霜冷冷地回答。 “抢的?”蒋培大笑起来,这笑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中尤显突兀,他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眼冒精光,“小满同志,你这是要从绑架犯向抢劫犯进化啊!不错不错。要知道,当初你带着徐大夫从劳城跑出去的时候,徐大夫的计划就是让你失手杀一个人,然后逼你认罪……哎,扯远了。小满同志,你这回回来,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吗?” 这话令满霜瞬间红了眼眶,他压抑着胸中翻腾的怒意,开口问道:“你们这些畜生把我姥姥弄到哪里去了?” 蒋培哀叹一声:“我们这些畜生没有把你姥姥弄到哪里去,是你姥姥自个儿不争气,没等到你回来……说实话,我们也很遗憾,没想到人家真的寿终正寝了……啧啧啧!” “你……唔!” 满霜还欲说话,但谁料眼前突然一黑,声音也跟着卡在了嗓子眼——他的脑袋被一块黑布兜囫囵个儿地套了个严严实实。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四散开来,熏得人瞬间有些神志不清。 “把这小子带走。”在彻底昏过去之前,满霜的耳边有人这样说道。 身子晃晃荡荡,意识起起伏伏,黑暗无边无际,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光忽地从远方射来,照亮了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徐松年深吸了一口气,从梦中醒来,睁眼看见了正伸着一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的王臻。 “咳。”他轻咳了一声,侧过脸,躲开了王臻那黑糊糊的爪子。 “徐大夫,”在飞机的轰鸣声中,王警官异常严肃地说,“落地之后,我直接把你送去医大一院吧?” 徐松年阖着双目,半晌没说话。 王臻低叹了一声:“徐大夫,咱俩上飞机前,劳城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一切都很顺利。满霜已经和王嘉山手底下的人接触上了,我们这边也收到了他返回来的地址,接下来,只要王嘉山被满霜带去的东西打动,我们就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你不用跟着我去劳城,放心留在松兰吧。” “万一王嘉山没有被你们带去的东西打动呢?”徐松年闭着眼睛问道。 王臻一顿,抿起了嘴。 徐松年又问:“万一王嘉山恼羞成怒,杀了小满泄愤呢?” “不会的。”王臻回答。 “你是咋知道不会的?”徐松年偏头看向了他。 王臻声音有些发涩:“满霜跟我说过,你一直在怀疑王嘉山的现金流出了问题。而就在昨天上午,我们审讯张雪的时候得知,圣天资本在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突然被注入了足足两个亿的钱款,这两个亿的钱款是打哪儿来的,张雪不清楚。我们怀疑,这些钱就是曹飞假扮黎友华从嘉善那里借鸡生蛋套来的脏钱。” 徐松年神色未动,目光却闪烁了几下。 王臻继续道:“如果是这样,那王嘉山必定会对何述穷追不舍,同时也能解释得通为啥王嘉山想让你从医院弄氯胺酮,以及为啥嘉善会对收了何述钱的肖宏飞不依不饶。 “王嘉山不光是想要除掉叛徒,他更想通过肖宏飞,追回自己失去的现金。而现在肖宏飞又被王嘉山重新招拢了回去,足以说明王嘉山确实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他在大陆的生意已经没有了回环的余地,但是要出境,手上没有钱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猜测,王嘉山大概是打算抛下被我们冻结在银行里的存款以及他原先购入的所有地皮,直接带着现金出境。” 徐松年望着身前那一排排的飞机座椅,声音有些发轻,他说:“你让小满带着圣天资本的支票去见王嘉山了。” 王臻沉默了片刻,回答:“对,我让那孩子带着圣天资本的支票去见王嘉山了。” “然后呢?”徐松年问道。 “然后……”王臻抬起了双眼,“王嘉山就会帮着我们引出藏在地底下的何述,而且,我觉得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6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