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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电梯到了。 “叮——”的一声后,轿厢门打开,宋馈率先走了出去。 郑昭无奈了一下,说不好现在是什么心态,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安静的隔离病房区域,只能听见他们匆匆的脚步声。 原本靠坐在走廊长椅上假寐的唐谕睁开了眼睛,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锐利的丹凤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看清来人后,才慢慢睁大。 “你们怎么来了?”他低声问道。 “我怕看见陶叔和张姨。” 宋馈没好气地说道,这么晚了他回去,另外两个人没在,陶春来和张英兰嘴上不说,但心里会放不下。 就会找借口,送吃的去局里看看,这样陶利的事情就会瞒不住。 虽然宋馈不提倡隐瞒老两口,毕竟隔离检测需要时间。 但如果他们三个都不在,老两口就只会当他们在破案,加班,甚至是出差,就不会那么担心,只要陶利打个电话回家就行。 宋馈不太丰富的感情理解不了这其中的逻辑,但他尊重。 而且自从发现这个特征后,即使局里没有他的事情了,他也不会独自回去。 唐谕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弯了弯眼睛,低低道:“放心吧,艾滋病的传染源途径你也知道,咱们不都培训过么? “无保护的性行为,母婴和直接输入了患有艾滋病人提供的血液或者是共用了针具,再不就是器官移植和纹身了。 “陶哥这次虽然被对方咬了一口,但医生说感染的可能性不高。” 宋馈听出来了对方的安慰,但他不想领情。 他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冷淡,“陶哥被咬破出血了吧?” “……”唐谕无奈了,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郑昭。 看着小刑警的神情,也就知道瞒不住宋馈的。 “是啊,但是石伟恒的病毒载量不高。 “虽然仍旧有暴露风险,但几率不大。” 唐谕揉了揉眉心,面露疲倦,“医生开具了抗病毒的药物,需要观察一个星期,后续在复查1个月,如果指标正常,那陶哥就没事了。” 宋馈观察着他的神色,发现那双一向冷淡的凤眼深处藏着担忧。 这次他没有再揭穿,只是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你吃过晚饭了么?” 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唐谕闻言怔了一下,随即说道:“吃过了,温迎和王哥带回来的,你呢?安顿好你的师兄了?” “嗯,已经把他送到旅店了。” 宋馈想到了陶春来和张英兰担忧的神色,幸好自己当时没问一句陶利和唐谕有没有回来。 “陶哥呢?吃了么?” 他可不信陶利这会儿会睡觉。 唐谕扬了扬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在里面待着呢。” 宋馈了然,他伸手拍了拍唐谕,“你先休息一下,我过去看看。” 他站起来向病房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陶利站在病房门口,透过上面的小舷窗对着自己微笑。 满不在乎地说:“哥没事儿,哥好着呢!” 但宋馈不信。 他了解陶利这个人,是那种嘴上会安慰他们,当着别人的面坚决不承认自己很害怕的类型。 他会强装自己不在乎,说着生死有命,大不了十八年后再来。 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躲在被子里哭。 宋馈笑了笑,轻声说:“陶哥,难过就哭吧,别忍着了,难看死了。” 他语气很诚恳,眼睛也认真地看着陶利。 “伤口深么?疼不疼?” 陶利的笑容逐渐垮了下去。 他抿了下唇,想要在装作没事,但他失败了。 想摇头说不疼,不过他知道他骗不了外面的人。 不过他也不可能点头说疼,感觉那太难为情了。 最后,他只能低着头,低低地说:“还行,疼是疼了些,但可以忍受。”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按在受伤的手臂上。 神色有些复杂。 他现在的确会后怕,但当时他看见石伟恒咬向郑昭的时候,想都没想就伸手挡了一下。 随即就感觉到了一股剧痛。 对方就好像是咬到了东西的王八,坚决不松口。 直到血腥味充满了口腔。 才松开口,石伟恒咧嘴大笑,疯狂地说自己有艾滋。 陶利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强撑着把人压到车里,一起匆匆来到医院。 他先带着石伟恒做体检,又和医生说明了情况。 在勒住对方的嘴又戴上口罩,再让同事把他妥善押送回局后,他才坐到医生的面前。 又是一系列检查后,在护士处理伤口,自己又打了阻断药以后,陶利才恍然回神。 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艾滋病人咬伤了。 才感觉到害怕。 以及不可抑制的想着自己如果真的被感染后的生活该怎么办。 但这些事情他又没有办法和别人说出来,最后也只能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蒙着被子哭。 他睡不着,在病床上辗转反侧。 睁着眼睛想以前的一幕一幕,甚至连身后事都想了。 然后他听到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由远及近。 陶利一咕噜翻身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透过舷窗看见已经站到唐谕身边的宋馈,还有跟着他来的郑昭。 他们似乎说了什么,高瘦的青年就向病房这边走过来。 郑昭也想要跟着,但被唐谕伸手拦了一下。 他看着宋馈,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陶利装作不在乎,笑着说:“哥没事儿,哥好着呢!”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宋馈也笑了一下,然后语气认真而诚恳地说:“陶哥,难过就哭吧,别忍着了,难看死了。 “伤口深么?疼不疼?” 一向刚毅的刑警笑不出来了。 陶利不自觉地想这个弟弟真是的,总能戳他痛处。 一针见血。 但他又有了一种久违的轻松感,终于有人会在他面前揭穿他笑得难看了。 不让他一个人难过,冷淡但不容拒绝的把他拉出来,不让他窝在暗处独自神伤。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久违到他可以再次感觉,他不是领导,不是队长,不用强撑。 而只是陶利。 他忽然有点儿想哭,但他没有。 陶利轻声说:“老弟,你离开长冲的时候哥哥没有办法送你了。” “当你没事出院的时候,我可以回来看你。” 宋馈弯起嘴角和眼睛,笑得真心实意。 陶利点头。 他们初次认识的时候针锋相对,后来又在查案的过程中建立了革命友谊。 现在,他衷心希望这个弟弟去双林后,可以平平安安,遂心如愿。 ————长冲卷·完————
第127章 考题 2015年5月26日,双林市局,犯罪心理研究室。 “陶哥健康出院了?” 宋馈一贯平淡的声音里染上了些兴奋,这引来了坐在他对面的另外一位师兄涂然的侧目。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小师弟自从来了双林后,就几乎没怎么见他笑过,每天都是面无表情,处理各种老师留下的活儿。 现在却有了一丝人气,不那么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了。 涂然不禁支棱起耳朵仔细偷听,“这周六我应该没什么事儿,能回去一趟——是,这还不能和陶叔张姨说漏嘴。” 呀!小师弟居然要回去约会?! 还真稀奇! 涂然眼睛亮了一下,更加八卦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但听着听着他就皱起眉头。 原本以为对面是个可盐可甜的小姐姐,结果是个声音低沉的小哥哥?! 虽然音色不错,但—— 涂然叹了口气,看起来是自己想多了,他不禁看了过去。 宋馈也恰好抬眼看过来,神情里写着一丝疑惑,似乎在问怎么了? 怎么了? 能怎么了呢,八卦没了呗。 涂然又叹了口气,无聊地坐直了身体,开始整理手上的卷宗。 最近老师拿过来很多真实案例,让他们结合所学的知识进行学习,加强实务操作。 说明白点儿就是要他们理论结合实际。 不过有些现场图十分血腥,让他吃尽了苦头,他都想和大师兄林谌调换一下了。 但上次通话时,林谌直接打来视频电话,给他看了一下真实的现场后,立刻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开玩笑,和去现场相比,还是办公室更适合他! 不过他很好奇,为什么同样看着这些残酷现场图的宋馈却不受影响呢? 这个小师弟在面对这些真实案例的时候,就和他吃大白菜一样简单,真是—— 他忽然就想不出来一个具体的形容词来形容这种对比之间的落差。 惊慌失措VS毫无波澜! 涂然完败。 他吐得昏天地暗的时候,宋馈还在研究血泊和碎肉中的细节,寻找蛛丝马迹。 淡定的样子好像已经看过成百上千个真实现场了一样,照片上的这些已经是小儿科了。 汪潮说这大概也是一种天赋,天生为了破案和寻找真相而生。 涂然摇了摇头,他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但——他明明记得没回到长冲时的宋馈也跟他一样啊。 怎么回来后就变了个样子呢? 是长冲的风水好么? 涂然不理解,但他决定这周末去找林谌,也蹭蹭这运道。 宋馈一边接着唐谕打来的电话,一边用余光看着表情不断变幻的涂然,基本上也能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他来双林市局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和林谌之间的交接也很顺利。 这个师兄对现场的接受力和承受力都很好,也能积极参与日常的侦破工作。 还给代理队长提供了不少侦查思路,破了四、五起案子。 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忙成了狗。 反倒是来双林市局的自己,清闲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有些无聊,好像有人故意这样安排下来,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彻底远离案件,无所事事下去。 但宋馈并不是会随波逐流,自甘堕落的人。 他两世为人,每一辈子都不可能碌碌无为,任人宰割。 平静的海面下,是汹涌的急流。 宋馈也在思考怎么去接近李泽如。 市局和省厅毕竟还是不在一个地方,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左手的拇指不自觉的摸上了食指的边缘,来回的摩挲着。 “你在想什么?” 唐谕感受到了宋馈的心不在焉,“有事情的话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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