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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负不负责,喻逢更想知道那份报告内容,醒来之后,万景龙肯定过来做笔录,他不能露馅,再坑邢予梵。 当然,这是他一厢情愿建立在邢予梵愿意帮忙的假设基础上,如果对方刚正不阿,如实描述,那他完全没必要多想。 “来,补充点维生素,很久没吃东西,嘴里发苦吧?弄点甜的垫吧垫吧,汤在路上了。”戎音将切好的苹果递过来,上面细心扎好牙签,“别焦心队里,昨儿刚结案。” 往往这种时候,吕良华向宋震申请全队轮休,算是队内老惯例。 这次队里大梁倒在医院,吕良华申请打得理直气壮,宋震捏着鼻子批了,真正享受假期的只有戎音他们三个,吕良华带着曹泽在收尾,本来打算明天过来,现在喻逢醒了,立即打包流食急慌急忙送餐。 喻逢心里很暖,慢吞吞嚼着苹果,汁水丰沛而清甜,滋润着他干涸的口腔,吃完几块,他左右看一圈。 戎音像是猜到他醒来想做的事,拎出个白色手提大包,把手机递过去:“找这个呢?” 喻逢看见满电量,手指微动:“有人查过我手机。” 戎音又拿出件崭新却带着淡香柔顺剂的新外套抖开盖在他的被子上:“嗯,得先排除你和管沅事先联络的嫌疑,彻底坐实他以炸毁时代广场威胁你单独会面。” 看来邢予梵递交上去的那份汇报文件里有许多他以为对方不知道、实则某心理顾问心知肚明的内容。 喻逢低垂着眼睛,长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两排阴影,配着没血色的脸像刚完成的精致BJD娃娃。 他声音很轻:“那时候没法联系你们,我能想到解决办法是让第一个发现我不见了的人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我。” 能往口袋里塞炸.弹,那么肯定在某个高位随时关注他的动向,没人怀疑他当场打电话会被立即炸死的真实性。 凶手逮捕之后的诸多地方令参与进专案组的组员细思极恐,万一邢予梵没追过去,或者追过去的人没最快解读喻逢留的线索,那他们损失的将不止一名优秀同胞,还有那个肆意敛财随便索命的连环杀人凶手。 此时戎音看他这副风吹要散的空架子模样,眼眶发酸,努力憋回去:“大家都在佩服你,万队想在结案后帮你和邢顾问申请奖金呢,你两这回立大功。” 喻逢又笑了笑:“这不重要,对了,犯罪嫌疑人招了吗?” 病房里陡然静下来,仿佛喻逢提出的是无法解答的千古难题。 郑益不答是因为非专案组内部人员,哪晓得机密进展。 那么戎音和宋斯轲连眼神都刻意避开,满脸写着闹到现在没个好结果的倦色,这就不正常了。 喻逢大概猜到个七八,直勾勾追着问未必有答案,他转开话题,问:“我受伤的事没告诉别人吧?” 和别人联系多的宋斯轲举起手以示清白:“没说,你的单子全是吕队签名。” 喻逢轻轻颔首:“谢谢,这几天辛苦,等我出院请你们吃饭。” 郑益及时冒头,小声弱弱地问:“能去红玫瑰餐厅吗?” 上次装富二代去撑场子,结果一口没吃到,这事儿在郑益心里记着呢。 喻逢哑然失笑:“当然,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郑益嘿嘿笑起来,带动其他三人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笑声感染到门口进来的人,未语先笑着问:“聊什么那么开心?” 是拎着打包盒的曹泽,一张风吹雨打后略黝黑的国字脸,身形高大,笑起来又那么温和。 后面跟着吕良华,提着个水果袋,神情平常,见到喻逢那没血色的脸,皱了下眉毛。 “泽哥,吕队。”喻逢打招呼,“这几天承蒙照顾,以后宴请诸位。” 吕良华臭着脸:“别文绉绉画大饼,先把身体养好做复健,经侦也得拿枪,别把左手不当回事。” 喻逢好声好气地应道:“嗯,吕队说得对,我积极配合医生,绝对不会再给咱们经侦丢脸。” “谁说你丢脸?”吕良华不乐意了,把袋子往床头小桌一放,“这次不是你,他们准抓不到人。” 袋子装着两盒饱满新鲜的车厘子,沉甸甸,满当当。 喻逢连连点头:“谁也没说,我有吕队做靠山。” 吕良华隔空点了他两下:“你小子少油腔滑调。” 现在戎音他们都在,吕良华给他留面不当面算账,况且还是个刚醒过来的伤患,不急在这一时。 “打住吧。”曹泽端着汤碗挤进来,隔开见面没法正常交流的两位队长,“他抢救时候你比谁都急,差点把人刑侦支队掀了,醒过来又吵,图啥呢?” 被揭穿老底的吕良华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你、谁急,他是我队员,借调办案出事了,我替他讨要公道,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对,你做得很对。”曹泽等喻逢捧稳碗和勺才慢慢松手,挤眉弄眼,“吕队负责到人尽皆知的护犊子。” 吕良华环顾周围闷声憋笑的队员们,想骂,骂不到点子上,想忍,又忍不住,自相纠结两分钟,横眉冷目道:“当面编排我,我看是工作安排少了,这周统统给我回去加班。” 曹泽看不下去狂摇头:“也只能这么封口,那加班中午,吕队打算请我们吃什么?” “吃食堂。”吕良华没好气地说,“真让你们讹上了?” “哎,我们可不讹人。”戎音高声辩解,“那是通过辛苦劳动获得的正常奖励。” 吕良华哼了声,懒得和这几个牙尖嘴利的队员掰扯,看眼边喝汤边满脸笑容看热闹的喻逢,经不住唇角提了下。 吃饱喝足后的喻逢面露倦怠,本身刚醒过来的人精神不济,他轻轻打个哈欠。 戎音等人互相交换个眼神。 “小喻,要不要再睡会?我们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戎音说。 喻逢露出个浅笑:“今晚不用来,有朋友来看我。” 戎音误以为是范繁,了然道:“行,那我们走了。” 喻逢轻轻挥手,目送他们挨个离开,坠在末尾的宋斯轲似乎想留下,但喻逢已经侧身背对躺下要休息了,只好轻声关门。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喻逢重新转过身平躺,没什么表情打开手机。 邢予梵那份文件作为组内公开证据很好找到,点开之前,喻逢有过短暂希冀,不知出于何种原因。 回过神来的喻逢甩甩脑袋,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丢出去,他和邢予梵关系处得那么差,奢望呢。 可是,他阅读文件的时候,眼里的神采越来越掩盖不住,最后差点笑出来,看到末尾邢予梵的签名,笑容里多出些许玩味。 床头留着小夜灯,夜幕彻底来临之后,给冷冰冰的病房带来温暖。 朦胧光影笼罩,喻逢睫毛轻颤,缓缓睁眼,先是迷茫后是没睡醒的微呆,瞥见床尾立着的那道人影,他抬眼,笑容清浅而温柔:“邢顾问晚上好,抱歉,没忍住等睡着了。” 邢予梵望着他:“你在等我?” 喻逢想坐起来,大概睡太久手臂酸软,眼看撑不住要摔回被窝里,旁边伸过来一只长臂稳稳托住他,带着快要消失的檀香木味道。 他仰起头,额头几乎与邢予梵下巴贴着擦过,声音很轻很软,是往日不曾有过的亲昵:“是的,醒过来就在想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邢予梵没着急抽身,垂眸和他对视,两人呼吸交缠,暧昧混作一团。 “你想知道什么?”邢予梵并无变化的嗓音在上方探究似的问,“喻逢,乖乖坐好。” - 作者有话说: 来啦~[666]
第24章 消失的货币21. 邢予梵单纯不想喻逢经历伤口刚愈合又栽进枕头里摔个崩开的惨痛,那滋味实在不怎么样。 可惜,喻逢似乎对他伸手有误解,整个人软绵绵靠上来,像棉花。 现在喻逢浑身消毒水味,在暖黄灯光下脸呈现瓷釉般细嫩光泽,眼神无辜更令人不忍责备,好似闯下天大祸事都想替他揽下来。 邢予梵上半身后仰,避免过分亲近,在他垂着脑袋慢吞吞坐好,立即站直。 “案子暂时没结束,戎音和宋斯轲仍在专案组。” 以他和这两人关系,问哪个都能得到答案,何必兜着圈子来问自己这个不相熟也不好相与的临时同事。 入夜过后,房间温度也非同小可,喻逢重伤未愈,身体没养回来,抵抗力大不如从前,坐这会儿散尽自被窝带出来的热乎气,轻轻缩缩脖子。 “邢顾问很清楚我想问什么。” “我不清楚。”邢予梵几乎话赶话,逼他应答,“你不是犯罪嫌疑人。” 喻逢睫毛轻颤,小声说:“是吗?” 是不清楚还是不想说,各自有数。 邢予梵目不转睛看着他,似冷风轻轻吹,他纤长白.皙的脖颈起了层微小鸡皮疙瘩,脸色比刚才又白了。 喻逢眼前一暗再亮起来,那件铺在被子上的新外套落在肩膀,他瘦了,显得外套略大,整个人轻薄像纸片。 “你想让我问你和管沅到底认不认识?”邢予梵咄咄逼人,“如果我晚两步赶到,市局的漂亮活招牌是不是投身犯罪嫌疑人怀抱?” 那晚场景任何旁观者乍看,肯定误会喻逢和管沅相识已久,两人太近,更别提管沅展臂要拥抱的姿势,过分熟稔。 喻逢有意诱导邢予梵发出自内心带有偏见色彩的质疑声,没办法,他和邢予梵约法三章下编织出来的融洽假象抵消不了深刻个人见解。 假设邢予梵认定他是个朝三暮四又惯会糊弄男人的风流情场高手,那么,在管沅这件事上,邢予梵绝对以最难堪的话语交涉。 事情依设想般顺利发展,但邢予梵的态度与他猜测截然相反。 他挑动眉梢,打趣着不答反问:“难道邢顾问不是这么想的吗?” 邢予梵居高临下看着他,猛地轻声嗤笑,有几分不高兴:“在喻队心里,我竟眼盲无能到看不出真情实意还是受人胁迫吗?” 大少爷多情漂亮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来,大抵喻逢敢说个是,立即生气到喷火。 虽然喻逢很想看,但今晚重点事项没谈完,暂且再忍忍。 喻逢缓缓摇头,从善如流改口:“我知道邢顾问看人很有一套,自然不会受管沅假动作迷惑。” 邢予梵不承认听见这句奉承话心里不快散去大半,故作板着脸找茬:“你刚才表情不是这么回事。” “我怕。”喻逢低声说,拉着外套下摆的手又紧了紧,畏寒似的颤着声,“怕你不信我。” 邢予梵脸上表情烟消云散,不明一笑:“喻逢,我的信任很重要吗?” 这次喻逢没那么快做应答,垂着眼睛沉思,仿佛这个样子才配得上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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