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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涧镇之旅为什么取消?”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对接方出问题。”苗锰说,“本来按照取消流程来,赵曼雅那几小孩不会出岔子,没想到毛嵘有异心,想带崽独自交易,可惜被发现了。” 所以那六天毛嵘带赵曼雅他们东躲西藏是想保命,后来得知家长报警,怕事情败露判刑,忽悠赵曼雅等人筹钱,他拿着那笔巨款远走高飞,没想到独自逃亡反而给展纹妤派去灭口的杀手可乘之机。 邢予梵点燃烟,抽得很慢:“展纹妤提过别的吗?” “没,她不准人多问,想赚钱得先学会闭嘴,我只知道她从哥托港来,前不久心情很差,好像折掉个赚钱路子。” “你还知道什么?” “她手里有几个厉害的杀手,平时不露面,专门为她处理因利益起争执的人。”苗锰看眼邢予梵手里那根还在燃烧的烟,舔舔唇,“旅游充值金仅是入会门槛,也不是每个都能参加聚会,我不知道操作流程,也没去过,你可能得抓几个高层或者问展纹妤本人。” “高层?” “对,畅旅公司的高层是主要牵线人员,当初展纹妤顺利入股,背后就是他们操控。” 换言之,找出为展纹妤引路的,就找出主持聚会的人。 邢予梵轻弹烟灰,动作散漫又自带贵气:“看照片能认出来吗?” 苗锰奇怪地看着他:“你不让我写名字?” 邢予梵唇角提了下,太快没看清,声音倒是清凌凌的:“你写得出来吗?” 苗锰闭上嘴,讪讪地笑了下,连这都看得出来,真是料事如神。 邢予梵碾灭烟,回到桌边接过孔迹准备好的相册,上面压着支红色油性笔。 “圈吧。” 苗锰抄着笔吭哧呼哧忙着看图圈画,下笔很慢,大抵见面场合不光彩以至于要花很多时间回顾。 等待过程,邢予梵偏头看向单面玻璃,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格外专注,导致孔迹差点以为玻璃有问题,低头给万景龙扣字。 有苗锰口供和提供证据,万景龙立即展开对畅旅公司三位高层展开布控,早在经侦部门抽丝剥茧调查偷税漏税的时候,这三人身影就渐渐浮现水面,此时是加速处理,同时严密管控展纹妤,着手逮捕。 黎明前夕,天际攀上一缕白光,如刀般割开夜幕。 喻逢手捧热水裹着羽绒服盘腿坐在天台,旁边是身披黑色羊绒大衣的邢予梵,不眠不休一天一夜,邢顾问帅气不减。 “你觉得展纹妤会坐以待毙吗?” “她又不是傻子。”邢予梵把玩着还剩大半的红塔山烟盒,手指修长又灵活,快转出花,“苗锰被抓她会想到监管,这时候该想脱身之计。” 喻逢不偏不倚看着邢予梵玩,似乎有些入神,没及时接话。 这让邢予梵垂眼望过去,灰蒙蒙光中他刚喝过水的唇瓣红得打眼,空气很冷很潮湿,邢予梵不该渴的。 “在想什么?” “东山监狱最近太不太平。”喻逢下意识回答,顺着扣住烟盒那只手往上,直到与邢予梵半对视,“你拿走我家楼道监控还看见什么。” 话题忽转引人脱口作答,邢予梵没踩坑,微微俯身,身上未散去的檀木香扑面而来:“你看见什么我就看见什么。” 超越安全距离的接触往往逼退喻逢,这点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在邢予梵这完全失效,他先是看对方的眼睛再停留那张抿着很好看的唇上:“你查我。” 邢予梵注意到他视线所在地,说话时险些磕绊:“你知道谁在跟踪你。” 避而不答已经答了。 喻逢倏然抬眼,那刻眼神锐利带有被侵犯隐私的不悦:“这是我的私事,邢顾问,就算谈恋爱也得给对象留点空间,否则容易失恋。” 更别提他两根本没熟到这份上,比喻不恰当,邢予梵回答也没跳出这暧昧圈子。 “留空间不等于放任对方置身危险之中。”邢予梵反驳,意识到他真的不高兴,澄清道,“我没查你。” 喻逢冷着脸格外有疏离感,睨着邢予梵:“难道不是查不到吗?” 邢予梵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来,又觉得他实在太自信,作对着答:“没我查不到的人。” 以邢予梵对他了解,此人肯定借机推赌约,结果喻逢侧身抱拳,很是风趣:“是,邢总神通广大,我甘拜下风。” 他不想他窥探太多。 两个聪明人间对话该点到为止,喻逢觉得以邢予梵的心高气傲,这声婉拒足以挡住大少爷的兴致。 人人都有捍卫隐私的权利,他把这事儿抬到明面上说,意思够明白,再纠缠就是自讨没趣。 可令他失望了,邢予梵仅是看他数秒又转开脸,情绪不明。 “东山监狱风平浪静,也许管沅是枚弃子。” 喻逢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这几个意思? 转开话题不对劲,他盯着邢予梵,对方不作答,他也不能土匪似的强迫,只好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案件。 “管沅地位不同,他的组织应该没那么轻易放弃他。” 哪怕被邢予梵刨根问底地挖过一回,身上背着的秘密仍旧很多。 案卷整理里多次强调邢予梵追问管沅所在组织名字、架构、人员和常年活动领域,得到小部分回应。 组织成立于哥托港,成员遍布全球,数不胜数,具体细节无从得知,管沅闭口不答,这大概也是有人肯捞的原因。 喻逢双手撑在身侧,遥遥望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天光:“你说对方怎么知道他落网没背叛组织呢?” 邢予梵声音轻到风吹就散了:“确凿的内部消息。” 大家都很清楚任何保证脱离掌控都将是一句空话。 喻逢眯起眼睛,像是被乍然亮起来的光刺到了:“邢老师,这个猜测很危险呐。” “我不信你没这个想法。”邢予梵戳破他的虚伪。 喻逢不置可否,猜测并肩作战的同事是件很冒险的事,空口无凭前该闷死在肚子里,哪怕是邢予梵,他也保持缄默。 天际光芒越来越盛,照得裂缝边缘云朵金灿灿,像一块块鸡蛋液勾芡的糖糕。 喻逢摸摸肚子,有些饿了,扭头正对上邢予梵探究目光,他扬眉:“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昨晚见过莉莉。”十拿九稳的语气。 喻逢没刻意回避,低头看眼身上穿搭:“从哪得出的结论?” 邢予梵也很坦然:“莉莉发了朋友圈和定位。” 短短十秒视频,喻逢出镜的小臂及手只占据几帧,能认出来的人要么很熟悉他要么反复观看过。 铁证面前,喻逢张张嘴,发出个没有意义的:“啊。” 邢予梵似乎这会儿才想起来认真细看他的穿搭,那目光令喻逢没法淡定,拢着羽绒服满是欲盖弥彰的味道。 “你想说什么?” “你拒绝她。”邢予梵收回视线,“是意识到美男计没有真金白银好用吗?” 喻逢向来不怕质疑,反正事实会教睁眼瞎做人,但这是邢予梵,他没来由想坦白。 “不是,就觉得感情债这东西欠着没好处,抛开职业不谈,我一个Gay装直骗女人很缺德。” 然后他在邢予梵皱眉时又很正经地说:“再说也抛不开职业。” 这一刻,邢予梵脸上表情很精彩,好半晌憋出句:“你就这么宣扬你的性取向?” 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喻逢笑到肩膀微微颤抖,事实如此,他轻呵出口气:“请你吃早饭,去不去?” 邢予梵转身:“去。” 市局斜对面居民楼楼下好几家早点铺,此时天微亮,铺子口热腾腾的雾气蒲公英似的到处飞,带来阵阵香味,一路走来胃口渐开。 邢予梵认为喻逢是这的常客,果然,他径直走到巷子里一家门店不大鲜香麻辣不断的铺子前,同里面包包子的老大娘打招呼。 “阿婆,来碗胡辣汤,两根油条一屉小笼包。” 老大娘看见他眼睛亮起来,高兴得很:“哎哟,小喻来啦,去坐吧,马上给你送去。” 喻逢笑着道谢,对邢予梵使个眼色,看墙上图文并茂的点菜单:“都挺好吃,你按喜欢点吧。” 邢予梵看眼店里食客,多数是喻逢刚点的那几样,对着等待的阿婆轻声说:“和他一样。” 老大娘连声应着:“小喻新朋友帅得嘞。” 喻逢没说话,偏头去看邢予梵,大少爷很少碰上这种直接夸的长辈吧? 谁知邢予梵面不改色:“谢谢阿婆夸奖。” 等两人擦过凳子坐下,喻逢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这人接受那么良好,不懂得谦虚。 “看我做什么?”邢予梵把脏纸折好丢进垃圾桶,“怀疑群众眼光?” 喻逢矢口否认,毕竟在他心里,邢予梵的帅无需质疑。 邢予梵发出很轻的鼻音,倒是没再说什么。 两份早餐很快送上来,喻逢分给邢予梵一次性手套,戴上后捏着油条咬了口,边嚼边留意低头喝胡辣汤的邢予梵。 大少爷神情从容,非常适应市井小民的早餐碳水套餐,还很熟练用油条沾着胡辣汤吃。 喻逢见那海碗汤下去大半,贴心建议:“再来一碗?” 邢予梵放慢喝汤速度:“不用。” 喻逢吃完第一根油条,揶揄着:“那说好了,别回头传出我请你吃饭,结果你没吃饱的八卦来。” “你不提我不说,没人编得出来。”邢予梵品尝起小笼包,皮薄带汤,好一个鲜肉包,美味到舌头掉下来,他眉目舒展,隐隐有些晕碳的诚实感,“他们以为我家早餐是米其林五星级别,每天清晨空运来的食材,围绕着的女佣保姆上百个。” 说得风轻云淡,喻逢听得直笑,笑到最后说:“抱歉,我刚也在担心你吃不惯。”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N代就算再不济,经济层面决定衣食住行层级差距。 喻逢现在不愁吃穿,融入市井生活是因为他从前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习惯使然,他好奇邢予梵适应的原因。 邢予梵仿佛猜到他想法,拿小笼包蘸辣椒:“我妈爱吃。” 这回喻逢是彻底惊讶了。 邢予梵家有钱不仅是好几辈攒下来,爸妈门当户对的自由恋爱,单凭这几个字无需强调财富底蕴,邢予梵妈妈是真正钱多到花不完的小公主,加上邢父本身肯拼搏,邢家越来越富。 早些年,喻逢没少听范繁在耳边念叨邢父的成功,那是个非常典型的富几代努力又成功的故事,现在邢予梵这么说,让高高在上的邢家有了些许烟火气。 “原来是这样。” “小时候我妈经常带我偷偷出去吃,我爷爷知道后很不乐意,后来我爸为了我妈吃东西自由,从老宅搬出来。” 谁想到再简单不过的早饭背后还有这顿情,喻逢感叹:“伯父伯母的感情令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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