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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针对性极强的回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米巍的脸上,他错愕地看着邢予梵。 “嗯,我确实听不懂灵涧镇方言。”邢予梵拿出手机,“你应该会用手机,我记得灵涧镇有学校进行九年义务教育。” 就差指着鼻子说没文化了,米巍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骂骂咧咧串方言,从激动语气来听骂的很脏。 吴漾叹为观止,论戳痛处还得是心理学专家,也许还归功于邢予梵嘴毒。 “想骂就用普通话,方言对我不痛不痒。”邢予梵点着手机方言翻译软件,果不其然是问候祖宗十八代的污言秽语,“还是说你在外面怂到不敢用普通话?用方言骂完权当出过气,自我欺骗挣面子。” 米巍立即恼怒地涨红脸,双手握拳捶桌,想愤而起身来找邢予梵麻烦,那势要掀翻一切的气势令吴漾吹了个口哨。 “来,让我看看你多能打,小子哎,当着我们的面话都不敢好好说,装什么呢?” 这句激将不到位,米巍仅是看吴漾一眼,又盯着邢予梵转起眼睛。 吴漾笑了,有点儿痞:“你说说你跟踪别人老婆被抓,嘴硬说方言,典型打肿脸充胖子。” 米巍脸色奇怪片刻,看向吴漾的眼神透着厌恶,这让吴漾不爽,撸起袖子:“不行,我手痒。” 审讯室开着监控,吴漾作为守着底线的刑警,当然不能踩红线,很快被邢予梵拦了下。 “看得出来读书少弊端重重,知不知道袭警要关多久?”邢予梵问。 米巍皱眉,关起来? 邢予梵:“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阻碍执法人员执行职务,处罚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像是十分贴心似的,邢予梵补充问着:“哦,你知道有期徒刑的意思吧?就是你要去蹲三年监狱,不管你在灵涧镇里多呼风唤雨,一旦到外面犯法,就得按法律来。” 米巍脸色骤变,在他心里犯法并不可怕,可要离开镇子去监狱待几年,失去温香软玉和自由,这无疑是要他命。 袭警,这又是什么狗屁借口? 米巍努力抬手指向毫发无伤的吴漾,口齿清晰叫道:“他没受伤,凭什么判我蹲监狱?” 刚一出口,吴漾眉梢轻佻,哟呵,不开口不知道,一开口吓一跳。 这家伙不仅没文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法盲啊。 邢予梵似乎很淡地笑了下:“你动手了吗?” 米巍无法反驳,随即看见双手的伤处,他装作很痛苦地抽气,开始装可怜:“那、明明他打我更狠好吧,怎么能叫袭警?这最多算互殴。” “他验伤了。”邢予梵回答,“我不确定你认识的字够不够读完这份伤情鉴定报告。” 米巍脸色铁青,被怼到眼前中德双语言版本的报告怼得哑口无言,汉字拼拼凑凑能读懂,那一个个鬼画符是真不认识。 这就显得邢予梵那句话是善意的询问而不是冷嘲热讽,以米巍直觉,他就是暗讽,这下子脸彻底黑了。 缩在电脑屏幕后面做记录的吴漾边无声笑着边敲键盘,对邢予梵效率再度有新认知,抓人过程中那点小打小闹都不够人热身的,哪来的伤情鉴定报告,还中德双语版,摆明就是忽悠人。 在外正常接受教育的普通人肯定不会上当受骗,但米巍不一样。 身在现代社会,却因灵涧镇的封建落后,导致思想和见解仍像个老古董,再加上法盲双重buff,一诓一个准。 否则哪至于被要坐三年牢吓得开始说普通话啊,邢予梵这招反其道而行之太妙了。 米巍努力消化报告上的内容,可惜遣词用句太专业化,愣是分析不出来,他冲着邢予梵叫:“喂,那报告什么意思?” 邢予梵拎着报告转身:“意思就是你打得他内脏出血,对执法人员造成严重伤害,你将被移交检察院,证据确凿之下判处三年坐牢。” 米巍猛拍桌子,指着脸色红润的吴漾,嗓门扭曲到转音:“他内脏出血?你开什么玩笑,那么严重能好好坐在这啊?” “鉴定报告是这么写的。”邢予梵做出个摊手动作,“我也没办法。” 米巍差点气到脸歪:“作假,全部都是假的,你们就是想让我去坐牢,是不是?” 邢予梵唇角微扬,微微俯身,他的眼睛流露出恶意:“是,我们就像在灵涧镇的你们,可以随意安排别人的命运。” 命运落到别人手里,他被狠狠玩弄,米巍怒不可遏,瞪着邢予梵眼眶逐渐充血:“你怎么敢?” “来到别人地盘要学会遵从游戏规则。”邢予梵短促而平淡地笑了声,“米巍,镇长没教过你在外要学会入乡随俗吗?你看过那么多场外人在镇子低头,身份调换,你就不会了?没关系,时间和人会教会你。” 米巍定定瞪着他,胸口开始剧烈起伏,那是在酝酿。 危险来临之前,邢予梵依旧巍然不动,直到米巍再次试图掀翻禁锢住身体的审问桌椅,他才不紧不慢朝对方迈进两步。 “我猜,看惯在外神通广大的人物向你低头顺从,早忘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滋味。米巍,你多得是不坐牢筹码。” 这次米巍看向邢予梵的眼神阴鸷,少了几分杀意,他在考虑。 邢予梵:“会与不会,暂时取决你自己。” 那份伤情鉴定报告放到了米巍面前,仿佛将自由选择权一并奉上,就看他要不要听从内心的声音。 邢予梵重新坐下,收获吴漾的点赞,哥们这节奏无敌,探到米巍自私本性,以自身利益和镇子秘密做取舍,简直是最折磨的攻心。 江唐市局早些年也配过犯罪心理顾问,磨合半年下来,吴漾和孟星琮一致觉得鸡肋,有案子时候问对方多走流程浪费时间,次数多了,他们学会跳过这环节,导致该人员成摆设,次数多了,对方难免不满,后来沈局直接将人送走了。 吴漾倒没轻视邢予梵,只是好奇对方水平,不可否认今晚这场审问有摸底成分在,但邢予梵令吴漾对这职业重新有了个认知。 花有千姿百态,人有长短差异。 拿着仅有身份信息的资料就攻破米巍,邢予梵个人做过准备工作,吴漾偏头看眼垂着脑袋的米巍,有缺点就有突破口。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米巍倏然抬头:“我只能告诉你们一部分事情,是你们最关心的。” 邢予梵早有所料地问:“你认识我,对吗?” 米巍并不蠢,相反他有些小聪明,能在镇子里被委以重任的多有过人之处,他回答:“对,你的照片和那个男人一起送到镇子。” “为什么?” “发布任务的老板说你会想方设法来救人,让我们想办法避开你,避不开就除掉你。” “见到我就除掉吗?” “不是,你在镇子里露面就杀。”米巍语气带着肃杀味道,“因为你出现就代表镇子不安全,你是魔鬼的化身。” - 作者有话说: 邢予梵:?好新鲜的说法。
第61章 山神的新娘04. 吴漾险些让口水呛到,为了让灵涧镇那些村民心甘情愿卖命,所谓的老板到底瞎编乱造些什么东西。 连邢予梵是魔鬼都出来了,能信这说法的,真该去看看脑子。 “我是魔鬼?”邢予梵单手插兜释然笑了,竟有些张扬,“具体说说。” 米巍认为这并不好笑,对吴漾和邢予梵的反应进行义正言辞的指责:“你们很不尊重我信仰的神明,这是他的指令。” 邢予梵缓缓收起笑容,手指搭在桌面另份资料上:“你说得是灵涧山山神吗?” 古往今来信奉山神的地方比比皆是,随着时代和科学不断进步,信神逐渐败落,与迎新年同样失去原有味道。 灵涧镇属于上世纪遗留地带,逢年过节家家户户备好祭品,随着镇内隆重举行祭祀去奉养山神。 那里村民每每有个小病小灾或者求个家人平安都愿向山神祈祷,或者心理作用,也或山间有神灵,所求终是有所得。 久而久之,镇里信奉神明的村民始终虔诚而坚信,听不得外人半点质疑与亵渎。 米巍怒视他:“你既然知道还不快快向山神大人告饶?对神明不敬者,都将遭受到惩罚。” 那副笃定世间有神明的模样令吴漾神情微妙,转回江唐这几年,手里经过大大小小上百个案子,其中有类似装神弄鬼案件,可没哪个真实到米巍这份上,他不禁怀疑,难不成半个洋鬼子不受神明待见,他怎么求不来? 邢予梵松开资料,以米巍病入膏肓的症状,山神原理解释再清楚,也只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 与其白费口舌,邢予梵话锋一转谈起正事:“山神亲自转达我是魔鬼的指令吗?” 米巍双手被铐,做出个双手交握的虔诚姿态来:“是的,那场参加洗礼的教众都听见了。” “听见了?”邢予梵挑眉,“山神是什么?” “是一座保存近百年的雕像。”米巍回答。 “既然是雕像,谁替他说话?” “自然是山神的使者。” 邢予梵甚至猜到这名所谓的使者怎么来的,他想了想:“山神的使者对这次冬至祭祀做出除开我是魔鬼之外的指令了吗?” 提到祭祀,米巍的表情变得又惊又怒,好半晌情绪仍未平复,高昂中带着愤懑:“都是为消灭你这个带给镇子不幸的魔鬼,我们不得不破例让外人当新娘。” “新娘?” “什么?” 邢予梵与吴漾一前一后惊讶出声,两人对视过后,吴漾站起来踱步到米巍面前。 “我怎么记得你们每年冬至祭祀是为来年风调雨顺祈福,祭品多为瓜果猪羊肉。”吴漾说,“千万别说没这么回事啊,这是夏天我和我老婆去你们那旅游,特意问过镇子老人,有录音和祭祀写实画像作证。” 米巍脖颈微扬,神情不屑:“我没想说谎,之前确实是这样没错。今年情况特殊,必须用山神大婚喜气冲破他这个魔鬼带来的灾难。” 这和吴漾听过神鬼杂谈游记里很相似,从开头到中间发展重叠,他想知道更多细节,饶有兴趣地问:“山神只是座雕像,没法和新娘做仪式吧?” “有山神的使者,他可以替山神完成。”米巍认真地说,“他是山神的化身,能给我们带来祥瑞。” 话里话外透着魔障,吴漾摸着下巴,遥遥看眼邢予梵。 “把喻、外人绑去做新娘也是山神使者的指令?” “是的,因为他是魔鬼的克星,所以对镇子来说,就是福星,如果他和山神成亲,那么往后镇子的人将福寿延绵,长盛不衰。” 振振有词的快要说服吴漾,他双手后撑靠着办公桌,打趣着:“喻队知道他有这么大能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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