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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南萧报了p大的地址,然后全程冷着脸坐在副驾上,一言不发。王恒和鹿英杰坐在后座,一边是酒气熏天、四仰八叉的陌生青年,一边是低气压的老板。王恒端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后座突然穿来一声轻轻的:“哥……” 年轻人已经恢复意识,知道了坐在前面的人是谁。王恒这才明白,原来这青年是老板的弟弟。 但徐南萧只是扭头看向窗外,并不回应。看样子,兄弟俩关系不太好? “谢谢你,哥,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和朋友喝酒的时候喝多了。” 徐南萧还是沉默。 这段时间,鹿英杰找过徐南萧好几次,但都是来不及说话就被徐南萧拎着领子揍了一顿。而此刻,他们被困在封闭的车厢里,徐南萧总不能跳车逃跑,因此是谈话绝佳的机会。 所以他顾不得还有外人在这,深吸一口气,抖着嗓子对徐南萧说:“那天晚上我做错了,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我马上就会出国,已经订了这周五晚上的飞机票,之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所以不要担心。” 徐南萧的背影一僵,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向鹿英杰。 “我能走,走的远远的,但我不能让你恨我。哥,帽兜男真的不是我,之前那些事都是他做的,不是我。” 徐南萧只想笑:“到现在还想着栽赃到他头上,你可别忘了,你是被当场抓了个现行。我相信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鹿英杰被噎住了,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就像是一条被掐住脖子的狗。 出租车也在这时停了下来,从这里可以看到p大的侧门。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哥。”最终,鹿英杰强压着情绪说,“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想让你见一个人。然后所有的真相,所有的证据,我都会给你。” 而徐南萧对此的回复只是偏过头,冷淡地说了一个字,“滚。” 但鹿英杰没有滚,只是抿着唇不再说话了。 徐南萧的耐心一点一点被耗尽,就连司机也忍不住催促道:“已经到了,还不下车吗?兄弟俩要吵架回手机里吵。” “鹿英杰,给我……” “徐南萧!最后一次了!”鹿英杰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泪水含在眼里,在曈膜上烫出一层褶皱,“认识十六年的感情,我就求你最后信我一次不行吗!哥!!!” “……” 让人心悸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徐南萧突然下车,然后一把拉开靠近鹿英杰的那扇车门。他不顾鹿英杰的挣扎,连拖带拽将对方踹下了车,像扔袋垃圾似的扔在路边。 然后他回到车上,沉着脸色给司机说:“走吧。” 司机看徐南萧一脸煞气,也不敢耽搁,立刻发动油门。王恒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呆坐在地上不动的鹿英杰越来越小,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直到车子走出去很远,司机才忍不住劝道:“都是兄弟,血浓于水,别跟他置气。” 徐南萧不搭腔,司机也自认没趣,扁扁嘴不再说话了。 但从徐南萧微微颤抖的肩膀,王恒知道,老板其实并不像他表现的那般无动于衷。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整整一天都横亘在徐南萧的脑子里。 如果是之前听鹿英杰这么说,徐南萧不会动摇。他不相信鹿英杰的鬼话,也对应雨生没有任何怀疑。 但这是鹿英杰出国前的最后一面,周五鹿英杰就会坐飞机离开,从此二人一别两宽。 他又想起那些温情的时刻,小小的鹿英杰踽踽跟在他身后,从上往下看,那脸蛋圆圆的,鼓成个小包子。 他会在徐南萧说话时,用闪闪发亮的目光注视他;会在徐南萧被老畜生打哭后,笨拙的抱住他;会在他和女朋友出去约会时,用可怜的双眼望着他…… 徐南萧根本不相信有什么所谓的真相,也没有原谅鹿英杰,但他仍旧会败给鹿英杰的眼泪。 次日晚上,正当徐南萧累了一天准备睡觉的时候,应雨生却突然进到他的房间来。 进来后他什么都没说,而是手背在身后,将房门反锁了。 徐南萧心里当即咯噔一声,不太自在地问:“有事儿就说事儿,你锁门干什么?” 应雨生的笑容只停留在唇角,丝毫没有染进眼底。所以整张脸被割裂成两个部分——下半张是记忆里温柔的弧度,上半张却是不笑的。 “我听王恒说,你去见英杰了?他挑拨我们的关系?” 徐南萧当即在心里骂开了,心说王恒这个大嘴巴,好死不死,跟应雨生瞎说什么! 然而忽然有那么一刻,徐南萧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 很快,他反应过来。他和鹿英杰全程都没有提到应雨生的名字,为什么王恒会知道鹿英杰在挑拨自己和应雨生的关系? 还不等徐南萧想明白,他就被应雨生握着脖子按在了床上。应雨生没有用力,所以谈不上窒息,但最脆弱的地方被人完全掌控,还是让徐南萧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南萧。”应雨生冷着眼,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却温柔得可怕,“你不会要去吧?” 徐南萧心虚地转过头,算是默认。 这次应雨生一改往日温柔的z爱风格,掐着徐南萧的脖子,把他当表子干。 徐南萧理亏在先,所以哪怕被槽得狠了,也只是把头埋在枕头里装死。 但应雨生简直不是人,连前·职业选手都受不住。徐南萧忍无可忍,刚想破口大骂,就感觉应雨生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肩胛骨上。 “你是不是从来没信任过我?”对方的声音细若游丝。 徐南萧忽然哑口无言。 他们都知道,徐南萧去了之后,鹿英杰会说些什么话。 他只想着最后见鹿英杰一面,却没想过这种不信任的行为,在应雨生眼里意味着什么。 徐南萧忽然觉得自己对应雨生很混蛋。 令人窒息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 “我不去了。”最终,徐南萧摸了摸应雨生的发梢,沉下嗓子说,“真的。” 尽管答应应雨生不会去找鹿英杰,但到了周五那天,徐南萧还是心神不宁。 他躲办公室里,在小程序上玩了一天的同花顺。玩到最后,他的眼睛又干又涩,却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他的注意力马上就会回到“鹿英杰要出国”这件事。 玩着玩着,徐南萧的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工作原因,他没有多想,立刻就通过了。 然而那人第一句话却是:最后一面你也不来看我吗? 徐南萧慢慢坐了起来,耳朵里响起小时候电视机雪花屏一般的噪音,残忍地划破了他故作镇定的伪装。 一只枭:我不会去的,鹿英杰,在国外好好做人。 小鹿斑比:呵呵,哥,你就这么信任应雨生? 一只枭:你不用在这阴阳怪气的,如果你有什么证据,有本事发给我看看。 小鹿斑比:不,我要确保东西交到你本人手里。 小鹿斑比:图片.jpg 小鹿斑比:风景不错。 徐南萧立刻皱起眉,图片里是一双帆布鞋踩在水泥阶的边缘,半只脚掌已悬在空中,是下方令人眩晕的街道缩影。 一只枭:你他妈威胁我?? 小鹿斑比:谁知道呢。 小鹿斑比:那么,哥,你会来吗? 徐南萧暗骂一句,然后抓起椅背子上的皮夹克就冲出了办公室。甚至由于跑得太急,脚底打滑,差点一头栽倒。 王恒率先注意到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好奇地问道:“老板,你这是要去哪?” 但徐南萧连回都没回他,径直冲出了门。 算算这个时间点,王恒大概能猜到他是要去找谁。于是他当即走到角落里,准备给应雨生打电话汇报。 然而应雨生的手机却先一步打进来。 应雨生早就在徐南萧的手机里装了监控,对方的手机屏幕可以实时投放在自己的屏幕上,所以徐南萧和鹿英杰的对话自然也看得一字不落。 “他去找他了,别让他过去。” “哦,好!” 王恒挂掉电话,就追了出去。 但应雨生心里清楚,鹿英杰如今以死相逼,王恒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徐南萧回心转意。 他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为什么非要见一面说?自己应该没有破绽才对。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快想办法! 不要停止思考,快想对策! 就在这时,应雨生注意到同事的桌子上有一盒打开的巧克力饼干。他瞬间冷静的可怕,几乎是没有犹豫,他二话不说拿起饼干就往嘴里塞。 一块、两块、三块…… 上一块还没有来得及咀嚼,就被吞进了喉咙,紧接着下一块又被推了进来。应雨生根本不像是进食,而像是狠狠往一根没有生命的管道里塞东西。 就这样塞了好久,过敏反应突然如记忆中那般来势汹汹。 喉咙从内部肿胀起来,像是被水泥封死,空气变得遥不可及。一种陌生的重量压下来,视野先暗,然后彻底消失。 最后应雨生听见的,是同事的尖叫声,和自己喉咙里发出的、被扼紧的嘶哑抽气。 在意识断片前,他挣扎着拨打了紧急联系人徐南萧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以死相逼的弟弟vs送去抢救的老公,徐南萧会去谁身边? 下注了,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敲锣打鼓)
第46章 又是我赌赢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雨生的大脑都像是被泡在海水里。 这次过敏或许真的很凶险,过往经历竟如电影般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雨生,你家里又没人来吗?] [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保姆不能帮你的手术签字,让你家属过来。] [你外公的寿宴,你坐第三桌,主桌要留给你弟弟和叔叔阿姨们。] …… 应雨生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 他一边看一边想,人的走马灯,如果都是这些东西,未免有点可怜了吧?就没什么开心的事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传了进来,“他巧克力过敏啊!!!你们怎么能给他吃巧克饼干?!!” “我们也不知道!没注意的时候,应教授就全吃完了!” 应雨生挣扎着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徐南萧一脸慌张地跟着同事和医生,把他往急救室推。 徐南萧的额发被汗浸湿,粘在紧绷的额角。眼睛紧盯他的脸,带着要把他每一帧刻进脑子的狠劲,瞳孔深处却散着茫然的空。 如果不是全身脱了骨似的无力,应雨生简直要露出一个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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