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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此处的矛盾才显得非常特别。陈柏皱着眉,如果是这样,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室内和室外代表的是两种不同的恐惧? 室内的情景是他恐惧情绪的具象化表达——这面墙也许是其中最浅显易懂的东西——“异常事故”,就像祁琅亲口承认的那样,那场无法控制的“异常事故”是他最深的恐惧之一。失序的,脱轨的,异常的,他绞尽脑汁分析却仍得不出任何结果的。所有纷杂错乱的现实在他的潜意识中形成了这样一堵墙,面目模糊的人们彼此纠缠,却找不出破解的真相。 可是——可是这个娃娃?它又从何而来? 他已阅读过案卷资料数百遍,可其中从未出现过这个东西的哪怕一点点影子。 你到底是谁?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照片。 可还没等他碰到那张微笑着的脸,“嘭当”一声。 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掉了下来。 等他捡起钥匙再次抬头时,墙上的照片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一堵干净空白的墙面,矗立在他的面前。 ---- 坏消息:一年只写了四十多章 好消息:马上写完了,将发疯一般搬运
第123章 ==== 陈柏看着那面白墙,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他再次走到那扇紧闭着的红色木门前。 在将钥匙插入锁孔之前,他先弯下腰,透过那狭窄的空隙再次向房间内窥视——可这次他看到的却不再是一片漆黑,透过锁眼,他能清晰地看见房间的内部——单人床,小沙发,若是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可能是这间房的柜子格外地多。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果然很顺利地进到了底。他一边开门,一边思索着两次的不同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前他以为是那门锁被其他东西封住了,又或者是房间内部本身构造就不同。 还是说,此处图景内部一直在变化? 他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些理由都有些牵强。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 他心念一动。 或者说…… 或者说,刚刚在锁孔的另一头,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地贴在门上,也在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陈柏深呼吸,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预想中的恐怖场景并未出现,屋内同刚刚看到的一样平静。他粗略扫视了一圈,并未感到什么异常。就在他感觉松了口气时,轻微的响声从他背后的柜子中传来。 那声音很微弱,方法是有人正在用手指轻轻敲击木制的柜门,陈柏转过身去,侧耳倾听,试图定位那响声传来的位置,可却始终无法区分清楚。 ……看来就是要全部打开看看的意思了。 他拉开最上层的抽屉,一排怪异的面具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些木制的面具有些无限的近似人类,有些又更像是青面獠牙的恶鬼,形式各异,怪异凄美,却唯有一点相同——无论是掏空的,还是墨点的,此刻那些面具的眼睛正全部看向他的方向。 直勾勾地,目不转睛。 陈柏一惊,好在没几秒后便镇定了下来,他歪着头,看着这些怪异的收藏品,有些不解。 面具?为什么是面具? 敲击声还在继续。 他再度伸出手,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他拉抽屉的动作缓慢了许多——柜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里面的东西就这样随之映入眼帘。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只老鼠。 一只四肢被钉牢,被剖开了肚子,可确活着的老鼠。 它鲜红的心脏还未停止跳动,短小的四肢因过度的疼痛而抽搐挣扎,显然是极度地痛苦。 随着抽屉的拉开,更多的东西进入他的视野——被福尔马林浸泡着的双头婴儿在玻璃容器中挣扎扭动,两双黑色的眼睛隔着玻璃直直地盯着他;被泡在水中的毒蛇依旧在纠缠挣扎,吞食被浸泡在罐子中的其他同类;巨大的黑色蜘蛛在抽屉的角落织出了一张厚而结实的网,将四分之一的空间占为己用。 这也是祁琅的恐惧吗? 他有些摸不清头脑——面具也好,标本也罢,这些怪异的藏品的确有些恐怖元素在,但和祁琅……无论怎么想都很难对得上号。 虽然说这位哨兵狂妄自大得有些烦人,但不可否认他在胆量和气魄上的确是没什么话可说——无论是在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对付狂化的哨兵,还是在黄邵图景中直面那诡异的祭典……哪怕是最脆弱的时刻,他也从来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这样的一名哨兵,倘若这些就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那也太过幼稚了一些。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拉开最后一层抽屉。 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那是一只巨大的斑斓的纸折毛毛虫。 陈柏挑起眉毛。 一个玩具——精巧的纸张折叠后,只需要轻轻用线牵拉,便能出现类似行走的效果。在他小时候时,这东西可是风靡大街小巷,但这几年却是再也没见到过了。 折纸制成的玩具毛毛虫此刻正在柜中蠕动行走——这便是那敲击声的源头。 玩具……玩具…… 陈柏灵光一现。 是的,没错,这的确是祁琅的恐惧,但这却不是祁琅此刻的恐惧。 这是曾经身为小男孩的祁琅,童年里的阴影和噩梦。
第124章 ==== 一切就此变得清晰而合理。对了,没错,就是这样——这怪异而华丽的装陈、不协调的空间布置、翻到一半的琴谱、咯吱作响的楼梯、柜子中古怪奇异的收藏——祁琅年幼的阴影构成了这栋白色建筑中的一切,此刻正真切而诚实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可是…… 陈柏皱起眉头,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隔壁房间的信息图又应该如何解释? 最好理解的部分反而成为了难题,如果说这里是祁琅幼时恐惧的合集,那么发生在此刻的事情又如何能和这扯上关联? 他思索着,不经意间回过头去。 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那张床。此刻,就在那张单人床的白色床单下,一个小包正突兀地隆起。 有东西在里面。 什么时候……?难道一直都有吗? 不,不对——我进来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看到。 陈柏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掀开那床单看个真切。他一步步向床边走去,甚至还下意识地放清了脚步,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东西。 繁复的床幔下的老旧床单已经被灰尘浸渍的有些发灰,床单上小小的隆起像是一座白色的小坟墓,陈柏深吸一口气,抓住床单的一角猛地用力一掀—— 眼前的东西意料之外却又异常合理。 是那个娃娃。 此刻,红色的娃娃正安然地躺在床上,漆黑的眼睛弯弯地看向天花板,过分鲜红的脸蛋下,是一张灿烂的笑脸。 陈柏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虚空之中有人给了他当头一棒——一切突然变得连贯而清晰,他不再犹豫,而是伸出手一把将那娃娃抓紧手里。他将她举到自己的眼前,同那双微笑着的漆黑的眼睛对视。 是了,没错,就是她——刚刚在锁眼之中看到的那片黑色,就是这双眼睛! 他深深地看着她,声音有些轻微地颤抖。 他问她: “你究竟是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终于被一声惊雷打破!霎时间,尖利而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浓稠的黑暗自他们的脚边开始迅速蔓延,只一瞬间便将空间全部侵吞。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娃娃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接着,她那木制的,轻巧的躯壳竟仿若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手中挣动了起来! 明明只是一个轻巧的木娃娃,此刻的气力却仿佛无穷无尽,没挣几下,她便从容地从陈柏的手中脱身,蹦跳着嬉笑着向黑暗深处跑去。 陈柏想去追,可却无法迈开步子——他的双脚早已被黑暗之中的某种物质吞噬,紧接着,那物质向他的身上蔓延,腿,腰,腹,背,胸腔与脖颈,直至淹没他的头顶。 黑暗之中,一切再度恢复平静。 - 他在一片漆黑的湖水中醒来。 天空阴沉晦暗,浓密的森林一片死寂,连岸边的野蒿也枯黄干瘪,毫无生机。 他一步步涉水走向岸边。朝着那浓密的森林走去。
第125章 ==== 漆黑,寂静,层层叠叠的树木轻易地遮挡了本就晦暗的天光。潮湿的空气没几下就将他的衣服打湿,呼吸之间,密不透风的潮气涌来。 此地仿佛早已死亡,而后在无限个轮回之中堕入真空。没有风,没有雨,没有声音,没有阳光。 他凭借着黑暗中大概的轮廓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可心中危险的警铃却从未解除——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中蔓延涌动,让他下意识地汗毛直立,每一步都越发地谨慎小心。 如果非要做个对比,这里要比之前那白色的房子更让他不适——如果说那房间里是关于幼年的阴影的合集,那么此地则更像是一种有关存亡的生死危机,在这里,他成了密林之中手无寸铁的食草兽类,唯有谨慎小心,才能保证自己的周全与安宁。 “飒飒——” 寂静之中,突兀的声音响起。 陈柏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下一秒,地面颤动,发出“轰隆隆”地响声。等到他再次转头时,即将落脚的地面已经不复存在——一个陷阱就那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陈柏一惊,连忙后退几步站稳。 他看向陷阱之中尖锐的利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自己经历了什么——果然,这里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他回过头——那小小的,红色的影子已然消失不见。他久久地凝视着她曾短暂现身的方向,而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路途里,他越发地小心,尽量让自己不再触碰土地之外的任何东西——这里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危险,“黑暗森林”——莫名其妙地,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不知走了多久,一片沼泽阻断了他的去路。 泥泞的土地在凹陷处聚成一潭,漆黑的水面隐约倒影出他的影子,喜湿的蒿草零星地分部在沼泽周围,让此处看起来格外平静安宁。他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从心底迸发——一旦踏入,他就无法再上岸。 红色的影子在倒影中一闪而过。 ——又是她! 陈柏迅速抬起头来,这一次她没有消失,而是坐在一棵高大的树枝上面。她依旧是那个模样——红色的纤细的木制躯壳,黑色的眼睛没有眼白,距离太远,他实在是没办法看清她的表情,但是他隐约觉得,她这次不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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