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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柏年早该想到的,脑震荡少说也需要静养一周,沈悸从爆炸到出院哪怕眼睛看不见都在和他研究案子,整整算下来休息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陆柏年到超市买几瓶矿泉水,之后到卫生间找沈悸。 卫生间是两块独立的区域,入口走廊连通着洗漱池,再往深处走左拐才是如厕区。 走廊人来人往,洗手的人却没有几个。 沈悸站在洗手池前,已经顾不得台面是否干净,单手扶着撑在上面,手边是摘下的眼镜。 陆柏年走过去,沈悸略微侧目,看向他的位置。 惨白的一张脸上,沈悸的眼尾很红,唇齿略微张合,呼吸声沉闷。 沈悸扬起头,他阖上眼睛。 不少水珠顺着下颚线滑落,一些从脖颈处滚进衣服里。 陆柏年把面巾纸拆开,走上前递过去。 “好一点没?” 沈悸的手在抖,他接过纸巾,先是擦擦脖子,之后囫囵擦去脸上的水,轻微点头。 陆柏年看见沈悸这样,心里跟着不舒服。 沈悸总是这样,似乎既盼着他的关注,又在顾虑他的付出。 陆柏年不是一个讲究你来我往,互惠互利的性格,对待摔在路边的大爷大妈他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身边的朋友。 如果做什么都讲究一个“我帮你”,“你就必须回馈我”,那这就不再是你情我愿,而是交易。 他能感受到沈悸对待一份关系的重视,甚至为促成这段关系用着拙劣的几乎叫人一眼看穿的手段。 陆柏年叹口气,只觉得阵阵心疼。 他甚至不敢仔细的去看沈悸的眼睛,更害怕有朝一日会真的窥探到这这双眼睛的主人经历过什么。 沈悸在服务区休息一会儿,脸色红润不少,待确认沈悸的状态可以继续赶路,陆柏年才让沈悸上车。 从高速下来后都是便道,虽然没有高速那么平稳,但速度降下来,也能相对好上一些。 陆柏年提前订过房,想着沈悸住得舒服,他自掏腰包找了家民宿。 两人带着行李到民宿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负责接待的男迎宾确认好客人信息,做过登记,主动接过行李将他们引去指定的房间。 房间在五楼,几人进入电梯。 沈悸在电梯上升时身体晃了一下,被陆柏年一把拉住,一触即分。 “房间里有免费的矿泉水和零食,有需要打扫可以按铃,这是您的房卡。”迎宾将房卡递给更靠近自己的男生。 沈悸接到手里,发现陆柏年只订了一间房,他转过头看向陆柏年,眼里带着一点疑惑。 陆柏年:“怎么?跟我住一间你还不乐意?一张床都睡过了,还差住一间房?” 沈悸:“……” 迎宾瞧着两个帅哥在电梯间拉拉扯扯,嘴上更是腻腻歪歪,还以为是伴侣在闹小脾气,他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弱弱向后退开半步。 “两位顾客好眠,如果有计生用品需求可以到三楼走廊右手边,有自动贩卖机。”
第56章 应该去买两盒避孕套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迎宾笑着等待电梯门打开,而后快步走在最前把行李拉到门口,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位当事人波动不大,一前一后进入客房。 房间提前打扫过,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 室内的格局比预想中开阔,进门左手边是通顶的衣柜,右手边靠着墙铺着一方浅棕色榻榻米,垫着草编席子,边缘摆着两个素色软垫。 房间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张木质双人床,床头对着的墙面挂着幕布。 设施相对齐全,整体陈设简单规整,关上门后隔音也确实还不错,除了室外偶尔有车鸣笛,就只剩下两人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陆柏年将行李箱放在墙角,把东西简单归置。 “你先洗澡吧,我缓一缓。”沈悸的声音懒懒的,他没骨头似的顺势往榻榻米上一躺,两臂张开望着天花板。 “行。”陆柏年没多问,弯腰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备的浴巾和内裤,随手搭在臂弯,又走去窗前,拉上遮光帘。 陆柏年几乎没有顾及沈悸的存在,他大咧咧地转身,走向洗漱间的同时扯住上衣下摆,利落的向上一掀,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和紧实的腰腹,随手将衣服扔在床尾的椅子上。 沈悸侧过身,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陆柏年移动,从脱衣动作到宽厚的背影,直到洗漱间的门关上,他仍漫无目的地盯着。 胳膊枕在耳朵下,沈悸打个哈欠。 洗漱间的玻璃门是磨砂材质,能依稀看见一道匀称的身影,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有些溅落在门板上,将原本磨砂的质地变得一览无余。 灯光透过玻璃映出模糊的肉色轮廓,在氤氲的水汽里若隐若现。 沈悸闭上眼,慢悠悠转过身背过去,困意将他淹没,意识也渐渐模糊。 洗漱间里,陆柏年冲过水,挨个看了下台面上的洗漱用品,都是迷你的小瓶装,还分男女款。 女款比男款多了两瓶,陆柏年看着上面清一色的玫瑰香型,果断拿起深色瓶身的男款沐浴露。 拆掉外包装,他凑过去闻了闻,是还算清爽的栀子花香。 就是这个盖子…… 陆柏年不知道是自己操作失误还是力气过重,大坨乳白色膏体不受控制地往出钻,洗三次好像都绰绰有余。 好在瓶身上标注着“男士三合一”,不仅能洗头还能当洗面奶,倒也省事。 陆柏年只当是给自己做一个深度清洁,不过很快他就开始后悔自己这个不成熟的决定。 头上的泡沫满天飞,身上涂好的也很难清洗,一摸一呲溜,抹了油似的直打滑。 陆柏年觉得这民宿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跟这个该死的情趣沐浴露一样古怪! 勉强把自己洗干净,他感觉自己嫩得能掐出水。 吹干头发后,陆柏年习惯性把浴巾缠在腰间。 他推开门出来,发现沈悸已经睡着了,蜷缩在榻榻米的角落,身上的棉服还没脱,鼻梁上的眼镜也歪斜着架着。 沈悸蹙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像是被梦魇住了,睡得并不安稳。 陆柏年放轻脚步走过去,他先伸出手,小心摘下沈悸脸上的眼镜,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棉服还算好脱,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衬衫里还套着一件浅灰色的打底衬衣。 陆柏年捏着纽扣,一颗一颗缓缓解开,又伸出一只手拦在沈悸的后腰,轻轻将衬衣从他身下抽出。 沈悸被惊动,眉头蹙得更紧,闻到不熟悉的味道,下意识挣动。 “别乱动。” 是陆柏年的声音,沈悸的眼皮很沉,迷迷糊糊试图睁开,又困顿地耷拉下去。 两人挨得实在太近,陆柏年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悸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手腕,酥酥痒痒。 将衬衫叠好放在一边,陆柏年伺候小孩似的去解沈悸的裤子。 以前过年的时候,几大家子人凑到一起吃年夜饭,陆柏年是除了他堂哥外在小辈里最大的一个,也就承担了照顾小孩子的责任,有的贪杯喝果酒喝醉了,都是他给脱衣服脱裤子送进被窝。 瞧着沈悸,陆柏年笑笑,白捡来的弟弟就是麻烦。 想着,陆柏年的手突然顿住。 沈悸不是小孩,这也不是他家,无数之前办案时翻看的特殊片子一股脑涌进大脑,之后越发无法抑制的与面前的画面重叠。 大部分场景都是在宾馆里—— 一个被灌醉失去意识的受害者,一个裹着浴巾、一切就绪的施暴者。 施暴者一点点剥开受害者的衣服…… 陆柏年嘴角微抽,关掉灯四处打量一圈,确认没有发现类似针孔探头的设备,才打开灯蹑手蹑脚帮沈悸脱外裤。 留条棉裤……不舒服也凑合睡吧。 陆柏年俯身,很随意地将沈悸拦腰抱起。 沈悸在他怀里无意识地挪了挪,兔子似的嗅嗅鼻子。 可就在陆柏年将沈悸往床上放的瞬间,还没等人踏踏实实躺在床上,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床腿突然断裂,沈悸连同身下的床褥一起猛地陷了进去。 陆柏年一个踉跄,就这么以一个壁咚的姿势压在沈悸身前,和一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睁开的眼睛对视。 沈悸瞳孔骤缩,眼睛眨巴几下,脸上满是错愕。 两人都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对视了几秒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断裂的床腿。 “不是我干的!”陆柏年反应过来,立刻将两手举过头顶,和被扫黄队扫了一般摆出无辜求饶的姿势。 沈悸惊魂未定,被陆柏年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那是我干的?”沈悸试图起身,床“咔哒”一声又往下陷了陷,他看着陆柏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目光扫过对方腰间松垮的浴巾,骨子里那点别扭的报复心作祟,他伸手就狠狠一扯。 浴巾向下坠落,陆柏年浑身一僵,瞪着沈悸说不出话,就这么想欣赏他的内裤是吧! “还想解释清楚就赶紧联系吧台。”沈悸窝窝囊囊地爬起来,“去穿衣服。” “哦哦哦!好好好!”陆柏年讷的像块木头,慢慢悠悠反应过来。 这大半夜的不奇怪、两个大男人挤一间房不奇怪,但两个男人挤一间房还把床给睡塌了这就很奇怪! 好在两人办理入住的时间不长,现在找吧台换房还能解释是硬件问题,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他顾不上别的,慌忙套上外衣给吧台打电话。 陆柏年对着听筒,语气窘迫:“额……不好意思打扰一下,504的床塌了,不是我们弄的,麻烦你们上来处理或者登记一下。” 电话那头的女生显然没料到会接到这种诉求,愣了有一会儿迟疑着反问:“床?床塌了?” 陆柏年只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陆柏年快步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穿着民宿的统一工服。 看见开门的是个高大男生,女生先是下意识装傻笑了笑,之后很快在心里给这位帅哥默默打上了“衣冠禽兽”的标签。 女生跟着客人走进房间,目光一扫,才注意到榻榻米上还坐着个人。 沈悸睡眼朦胧地抬眼看过来,清秀的脸上带着未散的倦意,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模样透着几分无辜。 女生在心底“啧啧”两声,看向陆柏年,又看向沈悸,最后把视线落在大床上。 她不好多打探客人隐私,掏出手机对着断裂的床腿和下陷的床褥拍了几张照片,准备上传到报修台账。 看见最近的更新记录,女生意识到自己完全误会了,主动开口解释:“先生很抱歉,这间房的床确实是有问题的,半小时前保洁清理房间时已经做了登记报修,但维修师傅还没来得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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