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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乾很不耐烦,不得不配合:“可能是吧,货送来的时候都是一大箱一大箱的,你要说里面具体装的什么药,我真不清楚。” 陆柏年点头,从文件夹里取出顾兆的照片:“这个人取货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没啥不一样的,都是到我这报货号拿货,你非要说不一样,那就是他的货号不太一样,这个货号的箱子很少,每次‘戴眼镜的’来取完,这个货号的货就没了。”牛乾打个哈欠。 “你的意思是只有这个人来取这个货号的货?” “是啊,就他一个。”牛乾舒口气,“警察同志这有什么区别吗?都是假药,都是从我这里拿货,难不成我还能编一个人出来?” 陆柏年没有回答牛乾的疑问,按照牛乾的说法,目前来取药的十一名嫌疑人只有顾兆取得货品是假保健药,可仓库里根本就没有这类药品的样本。 假设沈悸没有调查到顾兆,仅凭牛乾给出的画像描述,顾兆很容易就可以将自己从进购假药的嫌疑人中摘出去。 至于他是不是那个被死者“勒索”的对象,就需要看DNA比对了。 临近凌晨,各组便衣白日里经过走访,已经基本确认不同的嫌疑人的居住情况,分别躲在暗处等待指令统一抓捕。 陆柏年靠着咖啡提神,低头看了眼电子表上的时间,这次行动他亲自带一组执行,潘磊负责留守,随时准备支援。 “顾家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尽量不要惊动同村的其他住户,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别动手、别伤了人,都拦着点把人押到车里,记录仪一定不要遮挡。”陆柏年嘱咐。 “明白。”李成巽点头如啄米。 坐在车后排的董华平叹口气,他取下耳朵上的烟,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把烟装了回去。 “时间差不多, 咱们该动一动了。”陆柏年说。 顾家诊所外,两辆不起眼的老款SUV在黑暗中缓慢靠近目标。 乡路较窄,周边的路灯不多,夜里雾大,室外零星飘着雪花,他们没开车灯,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陆柏年将车辆提前掉头,而后取出手枪,带人靠近诊所。 说是诊所,其实就是顾家的房子重新装修,把一楼按照要求做了区域划分。一楼大门没锁,顾家父子住在二楼,问诊台亮着灯,立着个“有急诊请按铃”的亚克力牌。 陆柏年将监控干扰器打开,做出手势示意靠近,矮着身形走向楼梯间。 二楼有防盗门,处于反锁的状态,强拆破门目标太大,需要换个方式。 陆柏年看向李成巽,他压低声线:“去按铃。” 李成巽点头,很快领会陆柏年的想法。 二楼的防盗门属于外开门,他们躲在夹角一侧,仅凭猫眼的可视范围很难察觉到异常,何况接到急诊的顾兆未必会做查看的动作。 只要防盗门打开,陆柏年就可以第一时间将人控制。 李成巽按下呼诊铃,上面的红色指示灯来回跳跃,伴随着悠扬的钢琴音乐。 片刻后,音乐暂停。 室内短暂的静默,二楼防盗门外,陆柏年紧贴着墙角,全身肌肉紧绷,他靠近门板,可以依稀听见室内传来脚步声,由远至近。 陆柏年比出手势,紧接着门锁从内部开始转动。 随着锁舌回弹,防盗门向外拉开一条缝隙,陆柏年瞬间出手,小臂发力,瞬间将防盗门完全拉开。 顾兆察觉不对,脸色一变,立刻发力往回拽门,想要重新锁死。 陆柏年不给对方机会,侧身持枪跨入屋内,在对方向后闪躲的瞬间伸手精准扣住顾兆手臂。 “你们是什么人!”顾兆脸色惨白,试图发力挣脱。 陆柏年沉腰发力,很轻松地将人按在地板上,膝盖顶住对方后背,他厉声呵斥:“警察,不许动!” 站在客厅门口的老人目睹全过程,原本还没清醒的意识瞬间回笼,他突然转身冲进卧室,将房门被狠狠甩上,紧接着传来房门上锁的声音。 “糟了!”有人要冲过去,被陆柏年叫住:“别管那大爷,先把人带下去,赶紧下楼!” 顾兆很不配合:“我没有违法!你们凭什么铐我!” 陆柏年把枪揣回裤腰,两手同时发力将手铐戴好:“没违法你就去和证据喊冤,对着我喊没用!” 两名队员上前架起顾兆,一行人快速向楼下撤离。 陆柏年打开诊所大灯,直奔沈悸所说的药库,药库内货架不多,药品也很常见,他逐层检查,没有发现任何与保健品相似的包装。 他观察四周,根本没有可以存放药物的箱子,唯一的铁架柜内存放的都是医用器械。 是全部卖完了?还是保健品存放在其他房间? 陆柏年没有时间再折返查看,他直奔问诊台,决定先离开,物证的情况之后再说。 室外,周围几户人家的窗户接连亮起灯光,不过片刻,原本空旷的街道堵上不少拿着铁锹、棍棒、大扫把的居民,更有甚者拿着自家烧火锅的锅盖当盾牌。 住得较近的邻居已经堵在押送警员的身前,李成巽上前一步,把证件举过头顶:“都让开!我们是警察,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哪有警察黑灯瞎火的抓人,你们也没穿警服!谁知道你那证件是不是假的,小顾这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可能做违法的事情!”老人上了岁数,头发已经花白,手里的拐杖一横,说什么也不肯让开。 “老爷子你们别难为我们,执法记录仪正在全程录像,顾兆涉嫌售卖假药,这是拘传证明!”李成巽扯着嗓子大喊。 周围的群众越来越多,横七竖八的农作工具几乎要将这里包围,陆柏年跑过去,屋里的老爷子紧跟着冲出来,白发散乱,神情激动,伸手指着陆柏年一行人,扯着嗓子对着周围人大喊: “我们顾家几代人行医治病、行善积德!我儿子怎么可能会卖什么假药?连个像样的证据都没有就平白无故抓我儿子,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77章 结案丨凶手终于落网 老人们并非蛮不讲理,而是坚信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辈不会为非作歹,围上来的大多是中老年人,他们的情绪被瞬间被煽动,挥动着农具就要将一群人包围。 “想抓人至少也给我们看看证据吧?这还啥也没确认呢就给手铐戴上了!?欺负我们老百姓不懂法吗?” “对!不拿出点证据就别想走!” 老人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场面太过混乱。推搡中,顾兆歪了眼镜,白色大褂被扯得七扭八歪,他低着头,没有为自己辩解,更没有制止亲邻的举动,反而一脸不堪受辱的不堪模样。 其中更有甚者伸手拉扯警员的衣服,瞧着一行人是往SUV的方向走,干脆直接拿着榔头横在车前。 陆柏年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陆柏年大可以鸣枪示警,偏偏这只是顾念亲情的普通群众。 陆柏年没了办法,给留守在较远处的董华平打了电话。 一支烟的时间,董华平嘴里叼着快要燃尽的香烟,拎着个大喇叭,大步靠向人群。他打开放声,另一只手将烟捻灭,扔进一边的臭水沟。 “吵什么吵!”董华平举着喇叭大吼,声音混着电流声,尖锐刺耳。 “围着一帮小年轻撒泼你们也不害臊,”董华平咳嗽一声,周围的老人分别投来目光,“整这一出干什么?都想跟着回局里喝点茶吗?” 董华平早些年带队缉毒,走街串巷,没少在这一带露脸,尤其当年顾家村一代有不少外来户在这儿租房藏毒,村里的老人多多少少对他都有印象。 老人认出董华平,举着铁锹止言又欲,到底是没忍住往前上了两步:“董队长?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说带走就把人带走?” “这得问问你们这位姓顾的‘顾大夫’啦!”董华平一字一顿拉长声音,喇叭的声音本来就大,经由他这么一喊,一众人纷纷捂上耳朵。 顾老爷子顾康见过董华平,知到这人早些年在禁毒支队工作,想到一众刑警深夜布控行动,这里面一定有事,他看向顾兆,原本强硬的态度在这一瞬间有所松懈。 陆柏年见缝插针:“我们把人带走,顾大夫只要积极配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自然没事。这案子不小,程序上我们确实没办法把相关证明拿出来给各位看,各位家属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去请律师,何必知法犯法为难我们呢?” 他照例翻出法律法规:“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罚金!” “谁想跟我们走?”陆柏年将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取下,举到身前,一一扫过在场诸位的脸:“你?还是你?” “放他们走!”顾康这一声声嘶力竭,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叫人无法形容的沧桑,像是上一秒还健康的躯体被瞬间抽走大半生命,“我跟你们回去。” 董华平依旧撑着喇叭:“积极配合——这才对嘛——” 陆柏年没忍住皱眉,伸手揉了揉耳朵。 两辆SUV穿过乡路,汇入郊区路段。 耳机内陆续传来各组抓捕成功的汇报,都在赶回去的路上,非本市内的协查抓捕也很成功。 陆柏年心情大好,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向沈悸报备情况。 他打开手机,找到沈悸的微信,也不管车内一众人在没在听,嗓子夹得好悬没冒烟,声音压得很低:“沈主任睡了嘛?今晚的收网行动很成功哦。” 李成巽坐在副驾,没忍住提醒:“陆队,要绿灯了。” 陆柏年:“我知道,我看路呢。” 李成巽弱弱侧过脸。 二十分钟后,陆柏年收到沈悸的回复。 他点开语音,手机自动外放,声音不大。 “已经困着嘞……侬毛结棍嘞……” 沈悸的声音很闷,带着较重的气音,大抵是睡得模糊,下意识说了家乡话。 陆柏年能听懂前者大概是睡着了的意思,可后者呢? “侬毛结棍嘞——就是杭城话中你超厉害哒意思……”李成巽手指哆嗦地按下手机静音键,可惜为时已晚,ai女声已然回荡在车内,他扶额捂脸,恨不得马上掀门跳出去。 嫌疑人被带回分局后,陆柏年没有第一时间安排审讯,全部登记过信息,直接挨个取样,送去与《冻尸案》现场的遗留样本进行DNA比对,比对结果在次日中午出具了详细报告。 “根据DNA比对结果显示,现场遗留的带有毛囊的发丝就是顾兆的。”陈桓屿把报告放在桌上,“真没想到郭峰的死会牵扯出这么大个黑色交易链,明年315打假这案子都能拿出来当典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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