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洗好了?洗好了就过来吃,这次非常成功,包你满意。” 陆柏年用抽出纸巾擦手,拿来两幅碗筷,之后在餐桌上放好隔烫垫,把大马勺“咻”的端了过来。 “谢谢。”沈悸说。 “谢啥!我给你盛,你别乱动。”陆柏年行云流水,盛完他的盛自己的,“正好我也没吃,可给我饿屁了。” 沈悸不说话,眼睛却始终离不开陆柏年。 他捏起筷子搅弄几下面条,吹了吹,送到嘴边,眼泪却先一步砸进碗里。 陆柏年喉结滚动,不自觉捏紧筷子。 陆柏年:“一碗面条,感动成这样?” 沈悸:“今晚留下来吧。”
第86章 婚房 良辰吉日 搬家 陆柏年惊喜沈悸会让他留下,更多的还是担心。 他不清楚沈悸的身上发生过什么,无法分辨当下的沈悸究竟只是被车祸吓到,还是因为个人经历留下过创伤。 心理层面亦或者是身体上。 不论哪一种,都急不得。 陆柏年瞧着对方吃猫食似的细嚼慢咽,把面条吃下去大半碗,这才放心不少。 但要让他四平八稳地把这颗心揣回在肚子里,陆柏年做不到。 简单收拾好碗筷,洗漱过后,陆柏年换上沈悸递来的略小的t恤,适才真正意义上爬了领导的床。 他掀开被褥,不多的热乎气一哄而散。 沈悸身上的睡衣料子单薄、柔软,没个电褥子加持,室内温度又不高,被褥里冰冰凉凉。 他微微弓着脊背,侧身蜷缩在被褥深处,整个人拢成一小团,背对着陆柏年的方向,发丝贴在颈侧,还有些潮。 陆柏年缓慢挪身靠近,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覆在沈悸的后颈,他吸吸鼻子,闻到熟悉的味道。 “要关灯吗?”陆柏年问。 “关上吧。”沈悸说。 陆柏年听命照办,抬手按掉嵌入在老式床头柜里的开关。 室内瞬间晦暗下来,部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宛若日光透过茂密的叶片,光斑映射在两人身边的位置。 陆柏年咳嗽一声,不只是缓解氛围,还是提醒沈悸,手臂缓缓环住对方腰身,顺势将人拢进怀里。 力道不重,留着分寸,没有半分逾矩的行为。 陆柏年摸索到沈悸的手,沈悸感受到,反握回去。 沈悸的手很凉,身上也是,身后的人浑身滚烫,有源源不断的热意透过衣料漫过来。 狭小的被褥之间,冷热相融,将两人密密裹在一起。 一室安静,相拥而眠。 车祸的插曲不再提及,沈悸正常上班恢复工作,情绪状态很快调整过来。 陆柏年想或许真的是他多虑了。 估计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沈悸预约了心理咨询,甚至郑重地将他接到家里。 那是两本很厚的,关于沈悸的父亲沈铎的日记。 沈悸说:“翻翻看吧。” 沈悸这样说,陆柏年还是有些犹豫,翻看别人的日记于他而言就是窥探别人的隐私,何况是家父的。 但打开后,陆柏年觉得他在翻看的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个做工精致的相册。 “嚯~你爸这是个手帐达人吧。”陆柏年感叹。 1982年5月20日,晴,心情大好,我向允贞表白,她答应了。 很漂亮的钢笔字。 文字下方,是一张发黄的老照片,能看出画面里拍摄的是一束鲜花。 之后的每一张图片,角落里都标有日期,记录了天气、心情,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柏年翻到最后,适才意识到,这是一场跨越了整整十年的情感摘记。 第十一年,1993年3月1日,沈悸出生。 陆柏年翻开新的一本,发现扉页上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小字。 ——初见惊鸿,刹那悸动。 ——吾妻允贞,诞子名悸。 “沈悸,悸动的悸。”陆柏年抬眸,视线落在沈悸相对平淡的脸上,就像朝露水坠入深井,只泛起淡淡一层涟漪。 陆柏年低下头,继续翻看。 这一本里,全部都是沈悸。 记录着沈悸第一次说话、第一次爬行、第一次独立站起来。 包括每年二月末提前为沈悸庆祝的生日。 沈悸的童年幸福、充满了父母的关爱。 只是这一切都在沈悸十二岁那年戛然而止。 “2005年5月4日,我的母亲因公牺牲,在与毒贩的对峙中被雷管炸伤,抢救了九个半小时,最终宣告死亡。”沈悸攒动手指,盯着陆柏年的脸,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妈妈推出来的时候,盖在上面的白布都被染红了。” “爸爸很爱妈妈,他难过了很久。” “自那之后,我经常看见爸爸看着我的眼睛发呆出神。” 沈悸不明说,陆柏年却明白沈悸的意思。 “因为父母忙,我和她们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大多记忆,都是在寄宿学校里,妈妈去世后,我更是很少再见到爸爸。” 十六岁时的沈悸与父亲彻底失去联系,那时的他并不知道,爸爸离开他是因为卧底任务,亦是为了逝去的母亲。 六年后,沈悸二十二岁。 沈铎错过了沈悸的升学、成人、高考。 再次见到父亲,知道真相的他并木有产生埋怨或是不理解的情绪,两人短暂相处,就像是陌生人。 只一个月的光景,沈铎毅然决然,前往边境。 在此期间,沈悸经办了一起轰动全国的《9.16庞氏骗局案》,时间就在两年前。 庞氏骗局,一种拆东墙补西墙的经典金融诈骗手段。 这群犯罪分子以数字经济、共同富裕为口号,将项目包装成“国家扶持”企业,用消费返利、投资分红诱导投资者购买平台产品,成为会员。 他们承诺静态分红月息高达百分之二十,拉人头奖励翻倍,甚至专挑中老年群体下手。 实际上操纵者根本没有真实业务,返利依靠着新投资者的本金。 这起案子的涉案资金超过70亿,受害者超18万人。 不少人赔光养老金、抵押房产投资。 专案组深入调查,骗局的操盘手为拖延时间,将矛头对准案件负责人之一的沈悸。 他们暗中在沈悸住处藏匿赃款,栽赃其收受贿赂,并实名举报。 沈悸被迫停职调查,操盘手又洗脑受害投资人,凭借伪造聊天记录,污蔑沈悸恶意冻结资金、私吞钱款。 而部分被蛊惑的老人们,因无法兑付钱款饱受逼迫、精神崩溃,最终在操盘手诱导下,对沈悸动了手。 沈悸在租房外被棍棒殴打,腰部出现创伤性关节炎,不得在医生的建议下打封闭针治疗。 “那你的眼睛?”陆柏年问。 “生石灰飞溅导致的散光。”沈悸回答。 之后的一段时间,沈悸依旧被洗脑的受害者跟踪尾随。 一场大雨,突发车祸。 沈悸差点死了。 “也是这段时间,我得知了父亲的死讯。”沈悸讲得总是这样轻描淡写。 陆柏年知道,沈悸和他说这些不是需要他的怜悯、更不是需要他的同情。 沈悸在亲手刨开那颗血淋淋的真心,摊开在他的面前。 是信任、是交付,更是一种宣泄。 沈悸绷得太久,该放下了。 陆柏年恨,他恨自己没能早些遇见沈悸。 更恨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了解爱人的过去。 不能及时送上一个拥抱、一句安慰。 沈悸走到矮柜前,掀开了上面遮盖的红布。 布片下,摆放整齐的黑白照片并排摆放。 沈悸拿起火机,抽出短香点燃,他肃立片刻,躬身行礼,插于香炉。 陆柏年走过去,按照同样的礼节,将香安插入香炉。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人都默契缄默。 陆柏年缓缓抬手搭在沈悸肩头,拇指顺势滑至后颈,轻轻覆住那块温热的皮肉。 指尖微收,熟稔地轻轻捏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动作自然。 陆柏年望着坠落的香灰,紧蹙的眉头松散开。 “爸、妈,婚房已经买好了,之后定个良辰吉日,我想沈悸跟我一起搬过去,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陆柏年自言自语。 沈悸的嘴唇动了动,眉眼下垂,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他说:“我愿意。” 在陆柏年的陪同下,沈悸去看了心理医生,讲述了两次车祸的经历。 医生说,沈悸的心慌不安,是旧有的逆行性遗忘在车祸刺激下引发了记忆闪回才导致的。 加上车祸造成的一过性轻度急性应激反应,出现短暂性血压偏高、手抖,精神恍惚都属于正常现象。 只要没有持续失眠、噩梦,出现情绪麻木,回避出门等类似情况,一般都会在两到三天自行恢复。 “我瞧着医生的意思就是你憋得太久了,要放松放松,不能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得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陆柏年打动方向盘,“要不养个宠物?” 沈悸闭着眼睛,没有看车外的景物,一种隐隐的不安仍旧萦绕着他,他深呼口气,抬起头,看向陆柏年:“不是有宝宝了。” “宝宝?”陆柏年一愣,睨了眼沈悸平坦的小腹,没忍住笑笑,没提自己想岔了的事,“乌龟光不出溜的,我说的是毛茸茸……小猫小狗。” 沈悸摇摇头。 陆柏年没做声,意识到沈悸是怕失去,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定的接风宴和暖房趴在陆柏年搬家搬得差不多后终于开席,奈何工作调度的问题实在凑不齐人,陈桓屿遗憾离场,拜托潘磊送来一套新的投影设备。 陆柏年把包装箱暂时安置在玄关,瞧着沈悸还没赶过来,继续到厨房备菜。 苗雯、何砚束手束脚,简单扫视一圈,被完全不符合陆柏年形象的新中式装修震撼到。 两人在客厅坐立不安,几次想要帮忙,都被陆柏年否决,好在潘磊一惯擅长调节气氛,从兜里摸出副扑克牌,拉着两个人斗地主。 沈悸帮着搬过几次家具,目前已经轻车熟路。 拎着两大兜子海鲜,他进入电梯。 玄关的防盗门开着,沈悸离老远就听见潘磊在嚎叫。 “我靠又输了!”潘磊抓着头,“唉?沈主任来了。” 陆柏年把电磁炉搬到客厅,看见沈悸拎的东西:“回来啦?” 室内,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柏年脸上。 陆柏年说的不是“来了”,不是“怎么还带东西”,而是“回来了”。 沈悸笑着,朝着几人点头。 他好整以暇,蹲下身,拉开鞋柜,在靠里的位置取出拖鞋,自顾自将东西送到厨房。 又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洗手,穿过客厅,进入主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76 77 78 79 80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