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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陈浅隐关在红房子那段时期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就是房子足够隐蔽,除他们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外人,四四方方的房间密不透风,他再怎么狼狈、再怎么难堪、再怎么苟且,尽收眼底的人也只有陈浅隐。 想到这,毕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陈浅隐凭什么能看在眼里? 心情瞬间雪上加霜,詹恒见他态度冷淡,只言片语的模样,自讨无趣,摸摸鼻子悻悻走了。 晚上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要换班的样子,有位刚上去的客人下来找到毕柚,说给的钥匙打不开门,毕柚刚准备离开帮他去看看,尘封已久的电话响了。 客人还在等,毕柚犹豫片刻接通。 来电是哭泣的男音:“你…你好,能送包……纸巾吗?”说完,相当干脆地撂下电话,。 毕柚心一紧想拨回去,碍于手头有事放弃了,他查了下来电房间,居然是詹恒那儿的。 毕柚在客人催促的眼神下先去开了门,钥匙没有问题,就是锁需要润滑了,生锈了有些难拧开。 就在毕柚一只脚踏入阶梯要走的时候,五米外詹恒的房间忽然传来声哀嚎与尖叫,很短促的一下,像一闪而过的尾巴,转瞬即逝。 毕柚扭头望着沉沉的烂木门,心生担忧:“别玩过头给闹出人命了……” 最后,毕柚应电话的要求,拿着包新纸巾站在了房间口。 连敲五下无人应答,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正当他准备破门而入时,詹恒把门打开了。 他下半身围着白浴巾,裸露在外的肌肤滑腻腻的,不像是刚洗过澡,应该是事情进行到一半,整个人大汗淋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情事味道。 戏谑的目光落到毕柚手中的纸巾,詹恒意外地挑起唇角:“哟,还真送上来了。”他回头朝床上的男生调侃道,“你叫一次他就来了,看来还是你的魅力大啊。” 毕柚顺着望过去,右眼皮直跳,男生一丝不挂躺在布满褶皱的床中央,带着哭腔软声喊詹恒名字。 “别走嘛!”詹恒眼疾手快拉住要转身离开的毕柚,一脚踢上门把毕柚堵在墙角,上下打量他,“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也直不到哪里去。” 詹恒笑嘻嘻:“一起么,你也加入?” 毕柚忍着恶心强硬拒绝:“我没兴趣。” 詹恒拦住他,死皮赖脸:“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趣?” 毕柚本想说他不喜欢男的,可能气血翻涌,脑子混沌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我不喜欢你这款的。” 詹恒听后更乐了,扔掉纸巾抓住毕柚手腕要往床上带:“那你喜欢哪款的,他这一款的?或者哪天带出来给我见识见识。” 詹恒走得太快,毕柚摔了个趔趄,詹恒要来扶他,毕柚不领情一把推开,詹恒因此撞到床角,小腿肚瞬间长了好大一块淤青。 詹恒嘴里骂了句脏话,眉头紧凝,耐心告罄。 “妈的,笑脸给多了是吧?” 两人现在状态都是气势汹汹的,剑拔弩张,但詹恒这么一个酒肉身子哪儿比得过毕柚,毕柚两脚踢过去,没片刻功夫詹恒就捂着腹部痛苦求饶。 “......"毕柚鄙夷地看他一眼,又看眼床上瑟瑟发抖的男生,扭头走了。 出去碰到了路过门口的吴姐,吴姐见毕柚衣衫不整的从詹恒房间里面出来,面色大惊。 “你怎么会在这?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在毕柚的再三询问下,吴姐不得不尴尬坦白,说几周前她也招过一个男前台,撞见詹恒那破事人直接给吓跑了,连工资都没要。 现在满脑子废料的詹恒挨了毕柚一顿打,彻底老实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但凡见到毕柚就跟撞到瘟神似的,躲得十万八千里。 一个月转瞬即逝,毕柚度过了一段难得清闲的生活。这天工资到账,毕柚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热乎的寥寥几千元,手指微动,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另一张陈浅隐给他的银行卡。 页面加载中,毕柚却紧张到屏息凝神。 ——卡里的金额达到了六位数。 讷讷地查看日期,是从他最后取出五百元后的第三天开始疯狂汇款的,每一条汇款甚至还有来自汇款人的备注信息。 【宝贝,你真的说话算数吗】 【不要骗我】 【我好想你】 …… 【好痛】 【我好痛】 【你在哪里】 【好痛】 【好痛】 【好痛】 【好痛】 痛——— 重复的文字如同一具具坠入深渊的恶鬼,惨白的手攀爬着毒虫的峭壁,泣血哭嚎爬出屏幕要来寻他纳命。 毕柚头皮发麻,胳膊起了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迅速退出了界面。 他只是骗了他,又没害他。 天气越来越热,年纪大的风扇吱嘎吱嘎运行,吹出来的风带着淡淡的温热,旅馆的房间虽然狭小,但一览无余的空间更能给人安全感。 冰冷的水顺着喉管下肚,毕柚稍微感觉好了一点。他侧过身抱紧被子,嗅着浅浅的肥皂香,打开最近喜欢逛的论坛消散注意力。 刷到一篇类似于树洞的论坛,形形色色的人在吐生活中的苦水,洋洋洒洒能发好长一条评论,毕柚点开刚看了几则,房门忽然咚咚咚敲响了。 毕柚支起脑袋,问了句:“谁啊?” 没有回应。 他看眼屏幕上的时间,半夜一点多。 毕柚趿着拖鞋过去把门拉开,风穿堂而过,外面却空无一人,毕柚左右望了望,寂静的长廊唯有头顶接触不良的电灯忽闪忽灭。 “搞什么鬼。”口头埋怨一句,重新回到床上。 隔天换的是晚班,毕柚吃完午饭闲来无事,心想到旅馆顶楼晒晒被子,顺便把自己也晒一晒,吴姐总调侃他怎么生的那么白,像没见过太阳似的,毕柚听后思绪万千,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心想可能是自己长得太小白脸了,才会给别人一种他很好欺负的错觉,詹恒就是个相当典型的例子。 没曾想毕柚刚若有所思的从卫生间出来,迎面碰到了刚到楼下的詹恒。 詹恒没有像之前几次退避三舍,而是拧巴着脸瞪他一眼,扣紧鸭舌帽走了。 毕柚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严重怀疑昨晚敲他房门的人该不会就是詹恒,小肚鸡肠的,可怜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使用这般幼稚的手段来骚扰他,而且从詹恒刚才微妙的反应来看,毕柚觉得是詹恒装神弄鬼的可能性极大。 “真是没救了。”毕柚感慨道。 日落西山,毕柚收好被子在房间看了部电影,电影的时长长达三个多小时,节奏紧凑,内容丰富,不知不觉就看到揭示真相的结尾。惊艳之余毕柚还去找了拉片视频深入分析,等回味完一看时间,竟然快十二点了。 换班的时候,吴姐跟他交待了一下白天的客房信息,吴姐边说边担忧自己的旅馆估摸开不了多长时间了,一整天下来除去毕柚和詹恒两位长住户,只有一位客人入住了。 是个挺漂亮的男人。明明对方只是寻常普通男性的穿着与装扮,但就是尤为突出一些,一眼让人过目不忘。 吴姐回忆道:“他定了一周的房间,但奇怪的很,办理完手续他就走了,到现在半夜了都还没有回来,看样子也不像来旅行的啊。” 毕柚端着泡面回来,咬着叉子含糊不清开口应道:“我知道了。” 因为是深夜,漆黑街道卷进来的风不像白天那样炎热,反而清清爽爽的格外舒服。 解决好晚饭,毕柚刷手机发了会儿呆,吹着风独自坐在静谧的环境里,眼皮子开始上下打架,很快,他变得昏昏欲睡起来。 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分。 醒来后嘴唇湿润,毕柚下意识以为自己流口水了,抹了抹嘴发现又不是,仅有嘴唇湿漉漉的,像蹭了水一样,别的地方干干净净。 匪夷所思之际,毕柚眼睛一斜,瞥到了桌前站着的詹恒。 就这么直愣愣站着,什么动静都没有。 毕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一声不吭的,是又想借机吓唬自己? 毕柚没好气道:“你干嘛?” 詹恒哪根筋搭错似的,盯着毕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指指他的嘴,说:“你多注意点吧,瞧你现在嘴巴有多红。” 毕柚狐疑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坐在这里睡着,小心被陌生人吃豆腐。” 毕柚依旧一头雾水。 詹恒甩甩衣袖,满脸诡笑地走了。 ---- 周二暂且不更新,下次会补回来
第33章 他 熬到天亮,毕柚筋疲力竭地回到房间,沾床就睡。正睡得迷迷瞪瞪,那熟悉的敲门声又出现了。 毕柚翻了个身,没想理,可对方却不依不饶,敲门的力度愈加激烈愈加紧凑,颇有种要把门砸破才肯善罢甘休的意味。 没完没了了。 毕柚重重吸了口气。 哗的一下打开门,敲门者早逃之夭夭,但没关系,他知道是哪个王八蛋。 毕柚脸色铁青地砸詹恒的房门。 “詹恒,滚出来。”毕柚喊道,“有胆量做没胆量承认?” 好在旅馆够冷清,大白天的没什么客人,没有谁来凑热闹。 敲了半分钟,詹恒才睡眼朦胧出现,头顶头发高高翘起,他眯着眼睛困极了。 “干嘛干嘛,我做什么了你气势汹汹找我问罪。”为了快点回去睡觉,詹恒相当没骨气道,“还是上次那件事?我他妈都被你揍过一回了你还要怎样?” 毕柚怒道:“所以你气不过,成天逮着机会来敲我门心烦我是吧。昨晚半夜敲,刚才又敲,玩上瘾了?” “什么?”詹恒清醒几分,眨巴眼睛打量毕柚,“喂,我说,你真把我当傻逼啊,我吃着空来敲你门?” 詹恒嚷嚷着:“有被害妄想症吧。” 毕柚见他还装蒜,冷笑道:“查监控,去不去?” 旅馆的走廊两端装了两个偏落后的摄像头,黑白的,没法录声,画面勉强算清晰,这点对于毕柚来讲绰绰有余。 詹恒没穿上衣,套了件衣服越过毕柚先行一步:“走呗。” 嗑瓜子的吴姐见到是这两位一块下来,还都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问他们怎么了。 毕柚简单解释了一遍原因。 “吴姐,调下十五分钟前的监控。” 听完毕柚的话,吴姐颇有微词地瞧眼詹恒。 詹恒急了,挠头伸冤:“你什么眼神?这事情还真不是我干的,我都在睡觉。不是,我在你们心里就那么神经病吗?!行,那就看监控,看看是哪个傻逼干的事!” 詹恒嚷嚷完后简直比毕柚还急,催促毕柚快点儿的,势必还自己清白。 三人聚在电脑前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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