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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分故意转移话题,问:“医生您是不是有事找我?” “哦。对。”郝馨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手:“你认识赵绵绵吧?” 时分点了点头,他说:“在之前的病院的时候,我跟她聊过天。” “她明天就要到这儿了。你既然认识她,又是前辈,就多照顾着她一些。”郝馨晴说着,用手拍拍时分肩膀,“但是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好吗?” “她也要住院吗?” “嗯。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还不算符合住院标准。”郝馨晴的眼睛又往钟意的脸上瞟,“但是架不住关系户有钱任性啊。” 钟意是在前一天晚上接到了赵绵绵的电话。 严格来说,给他打电话的,是那个最能管事的律师人格。 他们约在了老城区的咖啡店见面,钟意第二次见到赵绵绵,觉得像是见到了另一个人。虽然顶着同一样脸,此刻的赵绵绵板正地挺直了腰背,浑身透出一股精英的气质。 她点了黑咖啡,不加奶也不加糖。钟意付的钱。 “我知道你要什么?”跳过寒暄,律师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我们身上的,但是你肯定知道我们跟许时分的案子有点关系。” 钟意捏着咖啡杯的杯柄缓慢地转着,“不管我最初出于什么意图,赵绵绵需要治疗,而我能给她提供。这些总是不会变的。” 律师鼻子哼着气笑了一声,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我手上确实有能证明许时分是无辜的证据。确切地说,是老三手上有证据。” 老三,职业是间谍的人格。 钟意停止摆弄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变温了,可钟意依旧没有喝的打算。他十分耐心地等待对方的下一句。 下一句很重要。 “我们愿意提供证据,也愿意出庭作证。但你要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以及负责治疗费用。” “没问题。”钟意露出微笑,“很乐意效劳。” 咖啡厅柔软的黄灯落在赵绵绵的脸上。 光线渐亮,变成淡淡的白,她五官的影子在旋转。 那个口吃的赵绵绵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明媚的阳光之下。眼前是陌生的建筑楼,身边站着的是曾经借给她五千块钱的青年。 面前的玻璃门刷地打开了,赵绵绵有些畏首畏尾,慢吞吞地走了进去。她习惯性地低着头,在余光中打量着这个陌生走廊。 “嘿!眠眠鼠!” 赵绵绵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她猛地抬起了脸。 时分身姿笔挺地站在光线聚集的走廊尽头,双手插在衣兜里。 他笑着对她说:“welcome to the wonderland。” ---- 小花的故事还没有完。 明天见
第40章 抱抱 钟意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仰头看看红绿灯上的小人。路边水果店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早间天气预告。 近日会有特大寒流,寒流过后全国将迎来温度回升。 钟意吐了口热乎的白气,拉高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 赵绵绵在一年最寒冷的时候住进了温暖的wonderland。 wonderland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是钟家的地盘。 钟意并没有着急问她要证据。他这些日子都在忙着整理自己的思绪。 在小花吐露秘密的那一夜,钟意推测出了一种可能性,关于时分生日那天所发生的真相。 那些真相就像是毒蛇一样,盘踞在每一个深冷的夜晚,两眼寒光地望着钟意,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的声音。 钟意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将这些推测带来的恐惧感一点一点压制下去。 在时分十六岁生日那一天,许炎曾尝试用信息素逼迫他发Q,但是中途因为某些原因打断了。这个原因极有可能是那个一直照顾时分的老太太。他们起了冲突。 老太太毋庸置疑已经死去了。 她死在了离时分很近的地方,甚至可能是他的怀里。 钟意触碰到了冰冷鳞片一角,随即看到了一个浑身被毒蛇缠绕住的时分。 他无助地站在蛇身围绕的中心。 钟意大步走在通向omega区大楼的主干道上,碰到了巡逻的安保大哥,便打了声招呼。 “今天周五了。别再忘东西了。”那位憨直的alpha大哥提醒道。 “知道了。”钟意笑眯眯地说着,闪进了大楼玻璃门的内侧。 中央空调的暖风裹了上来,扑打在了脸上。钟意一边大步往里走着一边脱下了外套和围巾,放进包里,又换上了白大褂。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要参加紧急抢救手术的医生。 然而他根本没有什么迫不及待的事情。 钟意的步子不知不觉又快了一些。 根本没有什么迫不及待的事情。 除了去见时分之外。 被暂时叫停的脱敏训练又重新开始了。郝馨晴破罐子破摔地把时分的病历表全权交给了钟意,嘱咐他把时分的时间数据记录下来。她不再跟着他们一块训练了。 这意味着钟意一周有两天,早上在花园里见了时分之后,下午还可以去隔离室见他。 在训练开始前,他们可以磨磨蹭蹭地聊一会天,或者只是单纯地坐在一起发发呆。 到了晚上钟意回到家,他还能接到时分的信息,他问他有没有到家,晚上吃点什么。 最后时分会说晚安呀老公。 他们之间没有有肢体触碰,总是隔着一点距离。 隔着距离,却在慢慢变得亲密无间。 脱敏训练有了很大的进展,即使钟意释放了部分信息素,时秒人格的出现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晚,甚至有时候不出现。 虽然每次出来,时秒总会露出一种“怎么又是你”或是“怎么又喊我”的烦躁表情。偶尔他会主动问钟意要些东西,比如更复杂的拼图,积木,或者是难度更高的理科习题。 钟意自作多情地想,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朋友关系? 时秒的出现意味着时分内心积累着大剂量的焦虑和危机感。时秒是他在重大创伤后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而在钟意面前,时分的创面正在逐步愈合。 这个冬天只剩下最后一场寒流。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滚了过去。 虽然钟意还有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比如他还没有拿到赵绵绵手里的证据,又比如时分出院后要如何更合理地远离许炎这个人。 但钟意并不着急。 他总会在春天彻底来临之前想出办法的。 这天周五,钟意比往常要更早地离开了wonderland,暮色降临,黑夜还隐匿于橘红的云后。 钟意骑着自行车原路返回。这一天钟于说要来找他蹭饭吃。他到附近联盟大学附近商圈的超市里买了食材,然后把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挂在山地车的车头,十分别扭地往家的方向骑去。 骑到一半的时候,钟意接到了小花的电话。 钟意感到有些意外。 小花几乎不会给他打电话,偶尔她会给他发一两条信息,告诉他自己的近况。她的用词语气并不像病人给医生汇报病情,更像害怕朋友担心。钟意每次看到小花的信息,心情总会变好。他甚至问了小花的地址,然后给她邮购了一堆的多肉植物。 那一次小花给他打了第一个电话,她责怪他说:“我要是养死了怎么办啊?” 钟意说:“没事,我可以再给你买。只要你高兴。” 小花咯咯笑着,她说:“谢谢你,钟意。我很高兴。” 而在这个夕阳渐弱的傍晚,小花给钟意打了第二个电话。 钟意接了起来,他在话筒里听到了另一边的风。 在风声之中夹杂着小花轻声喊他的名字的声音:“钟意……” 钟意刚骑到联盟大学门口的十字路口前,前方是亮了绿灯,钟意刹住自行车。他伸长腿,一脚撑到了地上,问:“小花你在哪?” 小花像是听不到他说话似的,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钟意,时分他跟我一样。我们都被诅咒了。可是……我只想躲起来,他却心心念念地想走出去。” 钟意拧紧了眉头,路旁边水果店的电视声依旧很大,马路上车来车往声音嘈杂。 他大声重复了一遍:“小花你在哪?” “钟意,你要保护他。你要保护他……”电话另一头的风声把小花的声音吹得很远。 “钟意,我撑不住了。我想躲起来。可在躲起来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做。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做,也只有我能做。”小花的声音忽近忽远,“再见。” “等一下,别挂。”钟意焦急地喊道。旁边的路人纷纷转过头看他。 可钟意无暇顾及这些。他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了小花的喊声:“你们不要过来了!”这一声之后,钟意的手机画面猛地一跳,落回了屏保的图案。 钟意立刻回拨了回去,握着手机的手指在不受控地颤抖。 他推着车,焦急无措地在人行步道上来回走动,而电话的另一头始终是盲音。钟意挂断了一次又一次,重拨了一次又一次。他忽然听到了水果店里的电视上传来了一句:“我说过了,你们不要过来。” 钟意猛地抬起头向水果店的方向望去,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他的心一沉,拉扯着五脏六腑掉了下去,坠得他连同头皮都发了麻。 将手里的自行车往路边一扔,钟意朝着水果店大步走了过去。 电视画面转到了记者的脸上:“目前欲轻生女子情绪十分不稳定,警察正在极力对她进行安抚,据过路人透露她已经在南北大桥上的栏杆上坐了很久了。天气寒冷,桥上风很大,女子随时有可能因为体力不支掉下去。” 钟意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呼吸像被冻在了肺叶里,喘一口气如同刀刮针刺。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联盟大学的特级教授……” 镜头的画面晃动,最终对准了一个站在大桥上方栏杆上的人影,画面快速拉近。 在那破旧的小小的电视屏幕上,钟意看到了小花的脸。 笔忽然掉了。直直砸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啪”的一声。 时分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笔。他尝试地在纸上画了一下,笔尖的滑珠摔掉了,无力地淌着浓墨。时分抽了两张纸巾,将笔仔仔细细地包好,放了起来。 他站到窗旁往外看。风把窗前矮树的枝丫吹得到处乱晃,碎雪乱七八糟地飞着。 时分在摇摆的枝头看到了一点绿色的芽叶。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时分转过头。门轻悄悄地开了,钟意裹着一身寒潮站在了那里。 “怎么……”时分的问题吐了半句,又含了半句。钟意的脸色惨白,嘴唇发了紫。他挪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后,整个人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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