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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我哥我嫂子还在等我回家。”几乎是没有犹豫，钟心诚语调从容地拒绝了。他掏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你跟他都去我们家一块吃。” 陈木林捏捏方向盘，鼻子哼出一声轻笑。 钟心诚看着总是温和，却有的是说一不二的底气。 有时候陈木林会觉得，钟心诚像是一截竹子，能弯得下来的人，弹起来时打人更疼。 “许炎什么时候开始骚扰你的？”陈木林话锋一转，开始问起了正事。 “用词好刻薄啊。”钟心诚眼睛仍然黏在手机上，他的脸被屏幕的光映得苍白，“也不算骚扰吧。除了偶尔逢年过节送点礼物，他还挺安静的。” “许家意有所图。”陈木林一针见血地说，“你小心点。” “嗯，我知道。”钟心诚摁开了车窗，外面的风立刻掀起了他的刘海。他把手肘架在窗框上，往外面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没给过机会。” 陈木林的食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方向盘。两人的对话像不稳定的广播，很突兀地断了一秒，又再次突兀地连接上了。 陈木林问：“许淼怎么说？” 一语双关的潜台词非常显而易见。 许淼也是许家的。那许淼怎么说？ 钟心诚的脸微偏，一半暴露在街道的霓虹中，一边埋在车厢的阴影里。他的眉毛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很快又平了下去。 “他说他马上就到。” 陈木林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没有再说别的话，平静地接受了答案。 联盟的金字塔太高，越往上越挤。底下的家族你争我夺，许家不过是其中之一。他们起势太晚，根基浅，靠联姻是最快捷方便的方式。 许炎是他们押的牌，瞄准了看似温和的钟心诚。可惜这张牌打得不够漂亮，缺了一口气。 反倒是许淼。 他这张被许家弃用的牌，意料之外的位置无声无息地亮了出来。他不靠许家，一步一步走了出来，走得慢，也走得稳，且从不回头。让许家不甘心的是，他走到了陈木林和钟心诚的身边，走得比许炎远了太多。 再远一步，就是脱离掌控。 许家早年如何对许淼的自己最清楚。 许淼什么都没说，却不再任由摆布了。他开始争开始抢，开始一步步踩进了许家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汽车行驶进了郊区的别墅群中，在了一处停车位前方缓慢地倒车。 许淼已经在了。他双手揣在口袋里，斜靠在自己的车门上，他的眼睛越过层层暗夜，一眨不眨追着陈木林的车。 看到两个人顺次从车上下来，许淼露出了笑，他弯腰探身进车窗里，从里面拿出一束花，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生日快乐啊。钟医生。” 钟心诚微微一笑，接过花，说：“谢谢许队。” 陈木林默不作声地举起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发了朋友圈。仅许炎可见。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许炎可能只不过是家族用来撕扯的棋子，但是被利用的棋子，也终究是棋盘上的人。 既得利益者，永远算不上无辜。 陈木林跟钟心诚终究是不一样的。钟心诚体面，而陈木林任性。高傲也好，刻薄也罢。他从不掩饰。 又过了几年。 许淼成了独当一面的队长，漂亮地完成了多个任务，是组里升迁最快的人。陈木林成了联盟的第一狙击手，奖章堆满了柜子。 钟心诚从医学院毕业，进入了医院，成为真正的医生，开始了他救死扶伤的生涯。 他们三个一起长大的少年，在激流般的岁月中同时褪去了稚嫩，成长为发着光的青年人。 他们都成为了别人的英雄。 在这三个人的世界之外，是许家愈演愈烈的内斗。 唯一没变的是，钟心诚与许淼依旧没有公开恋情。陈木林装聋作哑成了习惯。而许炎依然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钟心诚示好。 直到很多年后，陈木林再次回忆起他们，说的是：“他们在混乱中很安静地相爱。” 夏天来临时，许淼和陈木林接到了同一个任务。 连接南亚国的边境乡镇，出现人口贩卖的严重问题。犯罪组织甚至将手伸向了联盟首都。上层拍板，要派人潜入调查。 任务以便衣调查为主，危险系数并不高。 小队的成员定了三个人，许淼担任队长，还有陈木林和一名叫做石严的青年。 陈木林在出发的前一天找钟心诚道别。这段时间很不凑巧撞上了钟心诚的发Q期。他本来应该静养休息的，但他还是让人把陈木林带进了房间。 陈木林进入房间时，看到钟心诚懒洋洋地靠着枕头冲着他笑。他的脸微微泛着红，后脖颈贴着抑制贴。 陈木林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只是轻微的低烧，他便稍稍放下心，松了口气。 “南方有什么特产吗？”钟心诚眨着眼睛，认真地询问。 “芒果和柚子吧。”陈木林思考了片刻，说了自己一些不确定的情报。 钟心诚伸出手握了握陈木林的手，“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些啊。特警同志。” “你怎么不找许淼要，他肯定挺乐意的。” 钟心诚低低地笑了，说:“我问他要别的东西了。”他收回了手，指尖不小心碰到陈木林手腕上的信息素手环。 屏蔽等级被拉低了，陈木林闻到了钟心诚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味道。 那是alpha信息素。 也是陈木林很熟悉的味道。 陈木林悄无声息地往钟心诚房间的阳台瞥了一眼。 这个阳台看起来比他房间的那个还要容易爬。 “我知道了。”陈木林收回目光。长年的军事化训练让他时刻都不露声色，胸腔里却腾起了朦胧的痛苦和快意。 这样很好。 他要许淼飞黄腾达。他也要钟心诚得偿所愿。 至于陈木林…… 陈木林无所谓。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陈木林拍了一下钟心诚的头。 钟心诚冲他笑，“要回来啊。带特产回来。” “会回来的。芒果，柚子还有许淼，我都给你带回来。”陈木林说。 后来，他没有带回芒果和柚子。 也没有带回许淼。 陈木林食言了。 ---- 明天见
第70章 孩子 南部有许多乡镇。最贴近边境那个村子叫做石家村。 陈木林坐在摇晃的牛车上，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望向坐在他对面的beta青年。石严出生在石家村，所以才选出来协助他们这次行动。在此之前，他们也曾并肩参与过几次任务。他是个话不多的老实人。 “石严。”坐在前头的许淼忽然回过头，亲昵地揽了揽石严的肩膀，“我们待会儿有地方住吗？” “队长，住我家就行。”石严笑得有些腼腆，“你们别嫌弃就成。” “不嫌弃。云游四海嘛，讲究的就是个随遇而安。对吧？木林。”许淼语气轻快，说完朝着陈木林眨眼睛。 陈木林刻意别开脸，没搭理他。 在任务中，他们要扮演一对爱好旅游的恋人。为此，陈木林特意蓄了大半年的头发。他故意让碎发刘海这盖住眉毛，在后脑勺绑上一截短短的马尾。这样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带着艺术气息的柔弱omega，而不是一名杀人不眨眼的特种兵。 牛车在蜿蜒的山路摇摇晃晃地走了很久，终于到达了石家村。这里群山环绕，林木葱茏，电信信号若有若无。村子不大，风格十分原始。 突然间，陈木林觉得自己好像离人类的现代生活很遥远。 石家村的另一端横着一条不算宽的河流，跨过河流就是南亚国的边境。 石严带领着他们去了他的家。 那是一间用泥土混着石粒堆砌而成的老屋，有两间小房间，一个不算宽敞的小院子。石严将主房让给了许淼和陈木林，而自己则住进了放置杂物的偏房。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不少村民的围观。村民们围在矮矮的院墙外探头探脑，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两位不明来客。 村子里几乎都是beta，鲜少有alpha，omega更是如同传说生物般稀有。甚至有人一辈子也没见过一次omega。这里山高地远，落后贫穷。omega会被当做某种稀缺的资源，就像是美丽的宝石。 作为omega，陈木林的长相在联盟里完全算不上是亮眼，顶多也就能称作清秀。但引起了人们此起彼伏的感叹。 原来omega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漂亮。 村民们趴在院头，对着陈木林露出各种意味的笑。或者好奇，或者友好，或者害羞，或者下流。 陈木林完全无视他们。他默默地搬运着牛车上的行李，一趟又一趟。趁着石严忙着收拾房子不在院子，一个村民偷摸地靠了过来，在陈木林腰臀处摸了一把，怪笑着说：“小哥，我帮你搬啊？” 陈木林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他完全可以在一秒之内制服此人，但他却用这一秒去判断要不要这么做。 动手会不会太高调了？ 下一秒，那个男人的头就被一只手摁在牛车的木板上，“砰”一声巨响。 “手这么多？”许淼歪着脑袋，半眯起眼望向被被摁住的男人，慢悠悠地开口，“手既然那么多，就砍了吧。” 说完，他扯住男人的头发将他扯到院子中央，一弯腰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锈迹斑斑生锈的斧子。 他一手攥着男人的头发，另一只拿着斧子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 “锈成这样，恐怕一斧子砍不下来。可能得多砍几次，你忍一下。” 男人顿时吓得嚎啕大哭起来，连连求饶。石严听到动静，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陈木林走上前，一言不发地拍拍许淼的胳膊，冲他摇摇头。 许淼将斧子随意丢到地上，放开村民，举起双手，笑了，“开个玩笑，别紧张。” 石严赶忙抓住男人的衣服，把他扔出院子，然后对围在外头村民说：“这是我在联盟的朋友，来这里玩的。你们把嘴和手都给我管好了。” 人群里，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忽然撇撇嘴，低声嘀咕了起来：“omega有什么了不起。我在二叔家见过好多……” 男孩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爸一把捂住嘴，扯着胳膊带走了。 陈木林伫立在院子中央，默不作声地望那孩子一眼。 石严说，自从他把母亲接到联盟生活后，这里就再也没人来了。屋子里漫天烟尘。他们三人一起打扫好屋子，又将破损的房窗修好。 许淼在主屋的地下发现了一个地窖子，不大不深，能容得下一个成年人蜷缩着躺进去，大概原来是用来放置腌菜坛子的。 他们将武器和重要的文件藏在里面，在上面摆了张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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