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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想法？”顾天鸣问。 “现在不是没证据指证吗？”南星冷笑，“那就放他走啊！” “你的意思是……”一名警员迟疑道，“接下来他可能会有动作？我们派人盯着他？” “盯什么盯，他今天能上演物证人证集体消失这出戏，这里面的问题还不明显吗？对付这帮人，正常的侦查思路压根没用！” “那你觉得怎么才有用？” “还是我最早说的，卧底渗透！只有获得他们核心成员的信任，打入内部，才有可能找到直接的证据！”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但没人敢直接发表意见，所有人目光都转向了顾天鸣。 顾天鸣沉默片刻，开口道：“苏洛的方案很稳妥，考虑也周全，莫戎集团防备严密，我们必须谨慎。” 他甚至没有再看南星一眼，话音一转：“至于南星的卧底计划——不需要考虑了，太冒失，不可行。” 不留任何余地的冷硬驳回，让南星彻底愣住。 反应过来时，从早上积压到此刻的怒火、不甘、羞耻，以及更多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已经一股脑直冲天灵盖。 “对！我一向都冒失！永远都莽撞！永远不周到、不谨慎！”他猛地一捶桌子，唰地站了起来，“既然别人提的方案都好，我说什么都错，你就听他们的好了！还叫我开什么会！！”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南星狠狠踹开椅子，摔门而去。
第50章 “我不是顾天鸣” 天台上风很大。 南星站在栏杆边，薄薄的风衣被吹得鼓动不停。这个位置本该视野极佳，然而今天的云层很厚，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白的萧瑟中。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云层后模糊的天际线。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的姿势甚至没有变过。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果然在这里。” 脚步声在身后停住。 “每次一吵架就一个人躲在这里吹风，这么多年，这个习惯还是没变。” 南星一声不吭，也没回头。 顾天鸣又走近了些。 “南星，我们聊聊吧。” “我不跟你聊！滚！” “你生气，是因为我刚才否定了你的方案？还是因为之前手机的事？” “手机的事，是我当时太着急了，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顾天鸣顿了顿，又道，“但是方案——” “顾天鸣！”南星终于转过身，怒吼道：“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少在这教训我！老子不想跟你说话！” 情绪爆炸的模样让顾天鸣皱起眉，“你到底怎么了？这么大情绪，这里是职场，能不能……” “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我不成熟！我不稳重！所有人都比我好，都比我靠谱！只有我，永远莽撞、冲动，永远只会拖你后腿，你满意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天鸣按住他的肩试图安抚，“南星，冷静点，我们好好谈谈——” “别碰我！”南星甩开他的手，“滚开！” 顾天鸣默默后退半步，叹了口气。 “你对我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满，我都可以解释。关于那个手机，你也知道，物证箱是谁签字借出的，谁就是第一责任人，这是规矩。我只是照例询问你，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但是我承认，我的态度确实有点——” “顾天鸣！你他妈少在这跟我讲规矩！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从来都不守规矩的人！苏洛守规矩，别人都比我守规矩！对，我就是讨厌规矩，我就是永远不能让你满意！你这么嫌弃我，还叫我回来干什么？！” 看着眼前一碰就炸的人，顾天鸣很无措，虽然以前两人时常争吵，但总归是有迹可循。他知道南星只是脾气爆，大部分时候还是讲道理的。 可是今天的他……似乎不太一样。 顾天鸣摸不清症结，实在不知道该从哪下手。犹豫一下，只好顺着他话里的蛛丝马迹去试探：“你怎么又提苏洛了……” “我提他？是我要提他的吗？”南星吼道，“那个手机，我非常肯定我绝对放回了箱子里，可你就是不相信我！你无凭无据就一口咬定是我弄丢的！我说苏洛也有进过你的办公室，可是你呢？你有去问过他一句吗？！” “那是因为你心里相信他，你相信所有人！就是不相信我！” “南星，我不是你不相信你，我——” 南星却根本不让他说话：“我昨晚在警局，熬了一个通宵整理出来的文件，你有看过一眼吗？我辛辛苦苦做的东西被人毁了，结果到头来，你就轻飘飘一句泼了咖啡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他妈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顾天鸣微微一怔。 而南星的嘶吼根本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声嘶力竭： “是不是只要有人闯了祸，就一定是我干的？弄脏文件的是我，弄丢物证的也是我，乱喂东西害得人犯病的也是我！你是不是和——” 南星突然顿住，眼底通红，死咬着嘴唇，咽回某个脱口而出的人名。 “是不是和所有人一样，认为我什么事都干不好，永远只会闯祸、只会给你们带来无尽麻烦！” “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顾天鸣张了张嘴，根本发不出声。 南星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的人：“顾天鸣，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后悔，我以为过了两年，你会有点改变，我以为你跟他们都不一样，我……我就不该回来！我就不该对你抱有任何幻想！” “别他妈再来找我了！” “南星——” 呼喊在风里断碎，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天台深处。 办公桌上，皱巴巴的纸张被一页页摊开，整整齐齐地排放着。咖啡渍已经被小心地擦干，只留下一圈圈浅褐色的痕迹。纸张边缘的批注已经彻底糊掉，无法看清原来的字迹。但是从那一片片红红绿绿的划线、标注、便利贴上，足以看出整理人为它投入了多少心血。 顾天鸣紧抿着唇，一页一页缓缓翻过。 短信往来、通话记录，监控里的车辆照片、通行时间、出入频率，所有可疑的线索标注，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个人，明明最讨厌看监控，最讨厌整理这些琐碎的资料，竟然一个人在这里熬了通宵，把繁琐的材料梳理得清清楚楚。 实在难以想象他是凭借着怎样的意志力做到这些，以及……到底抱着怎样的期待。 “你到底有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 而想到自己的反应……顾天鸣只觉胸口发闷，透不过气。 “是不是和——和所有人一样，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废物？！” 忍着胸口的钝痛，顾天鸣不断回想着这句话，当时没来及细究，现在仔细回想，总觉得里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漏了。 和谁呢？他原本想说谁？ 顾天鸣心烦意乱，捏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他有某种预感，一定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他想立刻找到他，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 可是电话已经被拉黑，他刚刚去过南星家里，也根本没人在家。 至于自己的家……根本不用看，就知道那人不可能回去。 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惧从心底萦绕上来，像藤蔓一般，缠得他呼吸困难。像极了两年前，当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人的时候，那种蚀骨的慌乱和恐惧。 而这次，比两年前更甚。 他一秒都坐不住，可是握着手机，却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对了，时越！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顾天鸣迫不及待划开手机，打开通讯录。 而下一秒，仿佛有感应似的，时越的名字竟然跳了出来，在屏幕上一闪一闪。 顾天鸣愣了一下，心脏突然狂跳起来，手一抖差点点了挂断。 他稳住呼吸，按下接听。 “时越？” “顾sir！”时越的声音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我正想找你，”顾天鸣立刻道，“南星在你那吗？” “在在在！他在我家呢！可是他喝醉了，醉得挺厉害的……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踩着超速线一路疾驰，没用半个小时就到了时越家。 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咒骂：“顾天鸣你个王八蛋——” 而门后的时越都快哭出来了：“顾sir你总算来了！” 客厅里，南星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旁边地板上堆满了空酒瓶。 顾天鸣两步走过去，半跪在沙发边，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灯光下，只见那人紧闭着眼，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而嘴里竟然还在嘟囔：“顾天鸣……你个混蛋……我他妈瞎了眼了……” 时越瑟缩在一边，十分惶恐。 “顾、顾sir，你别介意啊，他是喝醉了，不是故意骂你的……可他一直骂，骂了一个小时了就没停过，我实在没办法，才叫你来……” 看着顾天鸣紧绷着脸一言不发，时越以为他肯定生气了，慌忙解释：“他清醒的时候不会骂你的！呃……偶尔也会，但不会骂这么狠……” “他晚上吃东西了吗？”顾天鸣突然开口。 “没有！他五点来到我家，就开始喝酒，让他吃点东西也不肯吃，问他怎么了也不说……”时越偷瞄着顾天鸣，“你们……没什么事吧？” 顾天鸣没回答，只是蹙眉注视着沙发上神志不清还在喋喋不休咒骂个没完的人。 “麻烦你了。”顾天鸣说，“我带他回去。” “好！”时越已经迫不及待要送走这尊大佛了，“我帮你吧！” “不用。”顾天鸣说着，伸手就打算把人抱起来。 “滚开——别碰我！”南星紧闭着眼，力气却不小，胳膊一挥就把人推开，“顾天鸣，你、你他妈再碰我试试！” 没想到喝醉了也能反应这么大。顾天鸣沉默两秒，低声道： “我不是顾天鸣。” “哈！你以为我认不出来？你化成灰老子都认得你！我都闻到你的味道了！那他妈还是老子当年送的香水！” 不知道为什么喝醉了也能如此头脑清醒，时越简直瞠目结舌，伸着脖子想看热闹，结果又看到那人挥舞着胳膊嚷嚷： “你、你他妈就是个禽兽！每天在办公室穿着制服人模狗样，就会在我眼前晃悠……晚上、晚上回家就脱衣服诱惑我，你他妈——诱惑我能不能想点新招，每次都那一套……” 时越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想继续听又怕将来被灭口，一时犹豫着，简直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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