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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为他会错过这趟车次的孟昊会合。 “蒋队,你怎么才来?” 蒋闻舟脸色不大好,胸口微微起伏,是狂奔过后的急促,也带着些胡思乱想的惆怅,微微泛起些红的鼻尖密起层薄薄的汗。 喘得说不了话。 谭玫守在旁侧, 给他递了瓶水。 蒋闻舟强撑精神,手扶着车身,目光搜索左右两边的座位号, 靠窗落座。 男人两肩抵着椅背,仰头平缓呼吸。 往日里最具时间观念的人, 竟然会踩点到达,这实在不合常理,孟昊觉得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只用余光偷瞥, 手机里又收到一条信息。 【蒋闻舟现在是不是不高兴?】 是陆淮栀发来的, 精准预判, 孟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晕头转向地回了个:【?】 陆淮栀身上套着件宽松的雾霾蓝真丝睡衣,很宽很大,伤口也不处理,齿间咬着右手的拇指盖,就这么在蒋闻舟家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状态极其焦躁。 【他早上起床就冲我发了一通脾气。】小少爷委屈巴巴,装着可怜,实则备案计划一套接着一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路上想点办法,帮我打听打听?】 啊这…… 孟昊显得为难,陆淮栀这么恳切的请求,的确让人不好拒绝,可要让他去应对的人是蒋闻舟!! 素来只有那祖宗审别人的,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他的嘴里撬消息? 陆淮栀坚决不放弃:【拜托拜托,小狗拜托,求求你啦,爱心发射,疯狂比心.JPG】 孟昊拒绝不了,左右为难,即便心里忌惮蒋闻舟的手段,可视线往那阴沉沉的位置一瞥。 随即忍辱负重,作出决定:【我努力。】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孟昊却比谁都清楚,蒋闻舟这人的嘴特别严,尤其是私人感情问题,更不可能向外泄露。 自己贸然前往打听,但凡被察觉,只挨训都算是轻的,他不敢百分百的打包票,但也不能坐视不理。 陆淮栀多好的人啊。 要颜值有颜值,要工作有工作,各方各面的条件都是顶配,能愿意和蒋闻舟这样臭脾气的人谈恋爱,那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 小情侣间吵架闹矛盾,多正常的事呀,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呢?更何况陆医生那边还受着伤,生着病,就这么被撂下了。 不管这么看,这件事情都是蒋闻舟做的不对,他坚决站在嫂子这边。 两个人你来我往,正沟通着,陆淮栀突然接到个电话,是程景延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 “喂,景延哥?” 对面的声线很沉:“阿栀,你不在家吗?” 陆淮栀嘴角向下撇着,脚尖胡乱踢开地板上的碎片:“在家啊。” 程景延疑惑:“那我怎么敲半天,都没人开门?” “啊?”陆淮栀吃惊,又突然反应过来,忙朝门外走:“哦,我在蒋闻舟家呢。” 他推开门,果然看到程景延站在门外,提着礼物和鲜花,也正转过身来。 在监控探头下实时活动的身影,很快触发了警报机制,正在高铁上平复心情的蒋闻舟,手机不停地弹出提示。 男人心里一紧,心想该不会是有危险。 哪晓得自己先乱了心智,着急忙慌把画面戳出来,却看到是陆淮栀打开他家的门,侧身正打算邀请程景延进去。 蒋闻舟气血上涌,两眼一黑。 不,不是,陆淮栀没家吗?为什么要把陌生人往他的家里带?而且对方还是程景延,是他最讨厌的…… 两个人直接就约在他家里了? 大白天?他们礼貌吗? 蒋闻舟脸色煞白,气得“蹭”地下就站起身来,因为个子太高,脑袋险些撞在行李架上。 孟昊吓了一跳,忙拉着他坐下:“蒋队,你干嘛呢?” 蒋闻舟单手叉腰,电话直接打过去。 陆淮栀正愁容满面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听电话铃声响起,本来很烦躁,但看屏幕间闪动着的是蒋闻舟的名字时,双眼倏地亮了。 他一刻也没犹豫的接起来:“喂?” 对面暴怒:“你让程景延去我家干嘛?” 这喊声,差点能把人的耳朵给震聋,陆淮栀拧巴着脸,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 很少有见蒋闻舟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连孟昊和谭玫两个人伸手,都差点没把他给按下去。 车厢里不少乘客被惊动,不满意地小声议论起来,谭玫双手合十,连连向大家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家里出了一点小事,打扰大家了。” 孟昊拼尽全力地按着蒋闻舟的肩膀:“你怎么了?蒋队。” 蒋闻舟没功夫和他们解释。 在听筒对面的陆淮栀,虽被吓了个哆嗦,但脑子却很机灵。 他的目光只在门口监控和门前程景延的身上,来回反复扫过几遍,就立即明白过来,随即果断做出决策:“景延哥,你先回吧。” 程景延低头,正要脱鞋进屋,听见这话,脑子懵了一下:“啊?” 陆淮栀完全不避人,甚至还举着手机,认真用听筒对面的人也能听得到的声音说:“蒋闻舟好像是吃醋了,怪不得早上起来发癫呢,要不你今天先回,我得和他解释一下。” 男人捏着手机,在高铁上都快被气笑了,谁发癫?不是,谁吃醋了…… 程景延看陆淮栀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心里愤愤,但又不得不走。 他一直是成熟体贴,温柔周全、给人无限包容的大哥哥人设,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使绊子给人添堵。 想方设法要恶心蒋闻舟,打算把花和礼物留下,可陆淮栀也坚定拒绝。 “算了吧,你今天来一趟他都快气炸了,再把东西留下来,过几天等他出差回来,那还不得亲手把房子给拆掉?” 蒋闻舟心想你又在给我造什么谣? 程景延不服气,刻薄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下去,变得茶言茶语。 “他怎么连我的醋都吃?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若你我真有什么事,哪还轮得到他?” 蒋闻舟闭眼捏着手机,牙都快咬碎了。 程景延持续输出:“我平时大声说话,都怕吓着你,他怎么还舍得冲你发脾气,也太不绅士了。” 陆淮栀本来打算捂着手机听筒,不让蒋闻舟被挑拨,但也想让他听见自己的心意。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景延哥,你先回去吧,是我没有处理好才让他误会,我和你之间只有亲情,没有爱情,你也知道的吧。”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这句话仿若重磅|炸|弹,精准无误,威力极强地同时砸进了两个人的心里。 蒋闻舟这个电话来的太及时了。 原本头昏脑涨,暴怒,完全不受控制的男人也瞬间冷静下来,浑浊的眸色逐渐清明,情绪混乱的像16岁情窦初开的男高中生。 心脏被击中,跳地快而猛烈。 他,说什么…… 不喜欢程景延? 不是……说喜欢的吗?自己亲眼看到的,是陆淮栀两边吊着,拿他开涮,故意折腾、玩笑…… 结果是…… 蒋闻舟的脑子空了又空,直到听筒对面的人一直唤他的名字:“蒋闻舟,蒋闻舟,蒋闻舟……” 男人回过神,显得有些别扭,不自在,像被哄好了,声线也弱下来:“嗯……” 程景延大包小包拎着东西离开时,还狠瞪了那两只监控探头一眼。 陆淮栀笑着,鼻息轻轻“哼”了他一下,又问:“你是不是偷看我手机了?” 蒋闻舟垂下眼,他才没偷看。 明明是陆淮栀自己手机不锁屏,还给程景延置顶,在最危急的关头点出那个聊天框,疯狂给别人发送110,他才在无意间瞥见的。 但他不该瞥见吗?陆淮栀不该解释吗?和谁都这样爱来爱去的,他们有边界感吗?自己就活该被蒙在鼓里吗? 蒋闻舟又气起来:“我还有事。” “诶。”陆淮栀拦着他,小少爷眼珠子一转,委屈巴巴地说:“蒋闻舟,我的手很疼,伤口没处理,玻璃碎片好像也扎进肉里了,现在该怎么办呀。” “疼死了。” 男人打算挂断的指尖猛顿:“社区诊所的护士没上门吗?” 他刚才就是为了打这个电话,稀里糊涂的走错了路,又没准确定位打车地点,从北门到南门,遇上堵车高峰期,耽误了好几十分钟。 才险些没赶上高铁。 陆淮栀撇着嘴,委委屈屈地趴进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反复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来了,但我没给她开门。” 蒋闻舟皱眉:“为什么不开门?” 陆淮栀开始胡说八道:“眼睛都肿了,让人家进来看到,会笑话我的。” 蒋闻舟疑惑:眼睛怎么会肿? 男人话没说出口,反应过来,是陆淮栀哭了? 他想到自己今天早上,确实有些过分,心里更觉得愧疚。 “你……”蒋闻舟欲言又止,无奈叹气,像要面子,侧身背对孟昊和谭玫,又压低嗓音轻声说:“对不起。” 陆淮栀捂着嘴偷笑,却没应声。 蒋闻舟张了张嘴:“但伤口还是要处理的,我再打个电话叫他过来,这次你要开门。” 他听对面没反应,又轻声询问:“好不好?” 还是这招有用,陆淮栀瓮声瓮气地:“好。” 蒋闻舟点头,正要挂断,又听对面追问:“蒋闻舟,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淮栀没打算走,也特地用到“回”这个字。 蒋闻舟再迟钝,也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男人沉默很久,最终选择回答:“两三天吧。” 某些问题一旦给出明确的答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在潜移默化之中变得不一样了,这是这趟公务行程结束之后,自己必须得要解决的。 在平复情绪的过程中,蒋闻舟手机的连续震动几次,是陆淮栀发来的信息。 【鹿鹿不迷鹿】:小心眼儿。 【鹿鹿不迷鹿】:脾气真坏。 【鹿鹿不迷鹿】:那些表情包都是我常用的,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给他们发了。 还剩下“爱你”的那两个字,是要等他回去再亲口说的。 陆淮栀暗示的言辞没太露|骨,但攻势主动。 完美到挑不出错处的伴侣,任谁遇到,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蒋闻舟却没有丝毫要谈恋爱的喜悦。 反而异常的犹豫焦躁,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他不知道这趟行程结束之后,自己是该接受,还是拒绝? 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没有把握,无法掌控,头疼欲裂。 怕错过,更怕失败,怕在亲密关系里受伤,怕爱到最后兵戎相见,心理压力大到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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