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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方便的话,自己想打个电话。 孟昊再往外望一眼,确认那边睡着了没错。 【蒋队已经睡了,这两天我们忙着东奔西走,连坐下来歇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有,实在是累得够呛,你们俩有什么事儿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陆淮栀犹豫着,把电话号码都戳出来了,看到那条消息,又默默退出来。 孟昊问他:【那你明天去研究所上班吗?】 陆淮栀之前受伤的事假,用的差不多了,伤情恢复不错,工作积压着越来越多,蒋闻舟不在,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是闲着。 遂回复:【应该要去。】 孟昊赶紧报信:【明天蒋队也要来。】 陆淮栀两眼倏地亮了:【他来做什么?】 自己本想这么问,可又考虑到刑侦支队部分行动的保密性,不好叫孟昊为难,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然后重新发送。 【好,我知道了。】 说完又补一句:【谢谢你。】 结束聊天后,陆淮栀心情不错地扑进沙发里,滚了两个圈儿,羊绒毯裹在身上,腰臀微微陷下去去些,兴奋地在空气中踢腿的双脚,裤腿爬上去,露出洁白的小腿。 蒋闻舟要回来了。 等他回来,他们该好好谈一谈的。 陆淮栀抱着手机,激动过度,有伤的手臂不小心撞上扶手,疼的龇牙咧嘴,但眉头刚皱起来,又因为太高兴而“噗嗤”地笑出声来。 蒋闻舟要回来了。 是……蒋闻舟要回来了。 陆淮栀早早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六点就爬起来洗澡。 点上香薰,放热水,浴缸里滴按摩精油,磨砂膏、润肤露、头发护理…… 把浴室里堆满了各种没开封,图新鲜买下来的洗护用品全部拆开,通通上身涂了一遍。 泡完澡的肌肤白里透粉,嫩的要命,整个人焕然一新,连眸光都透着黑亮。 但伤口受热气影响,愈合不佳,陆淮栀重新上药包扎后,又进衣帽间里挑选约会装束。 珊瑚红的V领衬衣,玫瑰金袖扣,燕麦白亚麻阔腿裤,再搭一件纯羊绒的黑色大衣。 腕间佩戴卡地亚love手镯,又叠了一只满钻的钉子镯,珠光宝气,漂亮得很。 10mm的珍珠项链换了好几条,倒不是不好看,而是实在觉得太扎眼了,最后不得不放弃。 空下来的脖颈纤长,锁骨凸起,整个人反而不那么累赘,更显得干净利落。 出门前连车都让人特地拖出去洗了两遍。 陆淮栀戴着墨镜,准时开车到达研究所。 他的办公桌本来就贴着窗户,进门就哼着歌儿,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换上白大褂。 做两件事,就要朝窗外看一看。 只想着蒋闻舟怎么还不来? 就这么伸长脖子,一直盼到下午14点,陆淮栀眼睛都涩了,正伸个懒腰,想去趟厕所,就听见隔壁同事说了句:“警察怎么又来了。” 警察? 陆淮栀一个箭步冲回窗边,双手按着窗沿,上半身微往外倾,额前碎发被风吹起,淡香散开,露出那双期盼他来的眼。 星星点点都是思念。 蒋闻舟披着黑风衣,迈腿踏下警车,男人挺拔的背脊直起,仰头时视线顺势而来,看得就是陆淮栀办公室的那扇窗户。 两个人一上一下,目光撞在一起。 陆淮栀欢喜,正要抬手和他招呼,男人冰冷的视线就被收回,随即迈步朝大楼内走来。 扬起在半空中的指,被冷风吹的僵硬,陆淮栀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冲进来,蒋闻舟的眸色毫无温度,只好讪讪再收回手。 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只想……他怎么还吃着醋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楼,蒋闻舟带头走在最前,进门就直奔陆淮栀而来,不带感情,例行公事,出示工作证件及搜查令。 “云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蒋闻舟。” “办案需要,请配合搜查。” 陆淮栀完全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倒不是不能接受他来搜自己,而是……蒋闻舟怎么好像,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似的。 这么的严肃,这么的陌生。 还来一通自我介绍,公事公办,像是把他当犯人…… 明明只要想看,说一声,陆淮栀都不会拦,有什么疑心也可以直接和他讲。 别说是办公室了,哪怕要去家里,要翻个底朝天都可以,什么搜查令也根本都不用出示。 却偏要整出这副捉拿他的架势,自己还眼巴巴地等了这么久。 蒋闻舟面无表情地宣读来意。 男人这次没再躲避陆淮栀的视线,而是完全冷漠地,把对方眼底里的那些震惊和心痛,悉数摈弃在外,并及时吩咐身后两侧的人。 “搜。” 没有丝毫的犹豫,听令而上的警员纷纷上前,不慎碰到陆淮栀拦路的肩膀,把他挤到一旁。 浩大的声势很快吸引来了许多围观看热闹的,众人议论。 “又出什么事了?” “应该是来查秦所长的案子的。” “怎么又查到陆淮栀的身上了。” “我也不清楚,安静看着吧。” 陆淮栀踉跄着,肩膀撞到旁侧柜门边时,蒋闻舟瞳孔收紧了,但身体却一下也没动过,男人直挺挺地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警方依令搜查,有分寸,东西没有乱丢乱扔,没找到物证的位置悉数被复原,直到有人伸手,举起一本稍微破旧的蓝皮笔记本大喊。 “蒋队,找到了。”
第36章 迷途→ 蓝色笔记本被人高高举起。 陆淮栀完全不知情, 也没见过,还以为有谁要陷害自己, 情绪显得激动:“那是什么?是谁放在我这里的?” 警方自然不可能让他来拿,这样重要的物证必须保护起来,以免遭受人为的破坏或销毁,周旋过程中,回避不掉便有把他拿下的举动。 陆淮栀右手被人用力按在桌案上。 钉子手镯的钉头压在掌心底下,硌得生疼。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去看蒋闻舟, 看男人倒是迈腿过来了,但不是来救他的,而是照样例行公事,面无表情地出示工作证件。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陆淮栀唇色霜白,盯着那张脸,忽地笑了。 好,好好好, 蒋闻舟,你干得好。 三辆警车大张旗鼓地到研究所来抓了一个人,带回警局, 孟昊硬着头皮进了审讯室,又硬着头皮出来, 和等在门外,背靠白墙,沉默着埋头抽烟的男人碰头。 蒋闻舟斜斜睨他眼,状似不经意。 孟昊摸着脑袋,为难地讲:“陆医生他, 情绪很不好, 一句话也不说, 蒋队,要不你……” 蒋闻舟拒绝:“我不去。” 他是故意不去的。 他也知道陆淮栀在用这种方式逼他进去。 被当做嫌疑人“请”进审讯室里,抬眼看到进来处理自己的人,不是蒋闻舟而是孟昊时,陆淮栀会觉得有多可笑和难过,男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他偏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回答,要用绝不能被原谅的姿态告诉陆淮栀,要让他知道。 ——他们,应该断掉。 双方僵持两小时后,程景延带着陆家的律师赶过来,孟昊陪着蒋闻舟站在窗台边。 “蒋队,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没怀疑过陆医生,也相信他是值得秦域在生死存亡之际会选择托付物证的人,干嘛非得这样呀?” “他真的会生气的。” 蒋闻舟如何不知,男人指尖夹着烟,目光沉而空洞,他很快看到陆淮栀披着外套,从大楼正厅里冲出来,负气往外,程景延紧随其后。 寒风卷起大衣的边角。 陆淮栀步子迈得很快,咬牙切齿,恨不得能立刻离开,把蒋闻舟远远甩在身后,但刚走到前庭正中,又紧急刹了车,纤细单薄的身影直挺挺地杵在那处,像要回头。 蒋闻舟心里一紧,忙躲至窗侧,背脊紧抵着墙,陆淮栀十指握拳,指尖扎进肉里,拼尽全力平复心绪。 程景延不明所以地回头望来,视线和留在窗边的孟昊撞了个正着,心里有了答案,脸色也不好看。 直至那两人乘车离开后,孟昊才转过来说。 “蒋队,人家也没回头。” 没转过来看你。 所以……你也没必要躲的。 蒋闻舟拿烟的手指顿住,男人紧闭上眼,长出一口浊气,心里的滋味说不出口。 和这样好的人错过,觉得遗憾是自然,但更多的还是难过与解脱交织着,平静的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这本来也是他想要的。 陆淮栀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这案子和他没关系,蒋闻舟能确认,也不想把他卷进来。 结束这件事情,男人快速投入工作,将私人感情撇至一旁。 秦域的笔记本拿到手里,逐页翻开,其中详细的记录了死者与其妻子顾茵的恋爱始末。 记录着他们大学时期,于图书馆内偶遇,一见钟情,随即女方对男方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大学毕业就瞒着家里领了证,硬抗顾家父母的强烈反对,也坚持要在一起,携手并进。 字里行间都是对妻子义无反顾的愧疚,和一定要补偿她、爱护她的决心。 但可惜这样甜蜜幸福只谈爱情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顾茵产后第二年,夫妻间因为经济、孩子,各方各面的问题,难免有了嫌隙,互相之间也有埋怨。 心里小小的不痛快,刚冒了个头,就戛然而止,蒋闻舟发现这本日记后续被撕掉了许多页,单看厚度,至少被销毁了三分之一。 男人拧起眉头,一页一页,翻到最后,在中途缺少大部分夫妻决裂的真相下,笔记本的最尾端,一字一句,笔锋锐利,发自肺腑地留下一句。 【错了,全都错了。】 错在他们不该相爱,错在初遇的那天不该去图书馆,不该结婚,不该生孩子,不该在一起。 秦域后悔了当年的选择,在顾茵强有力的攻势下,倘若他意志坚定,能再坚持,那结局就会和如今不一样。 蒋闻舟看着那行字,有了大胆的猜测:“如果秦域涉嫌伪证鉴定,并非完全是自身选择,而是受他人影响……” 孟昊靠过来:“蒋队,你不会是怀疑顾茵逼他做的吧。” 蒋闻舟说:“前期我们调查,所有的物证和口供都指向秦域,说他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能在岳父岳母面前抬头做人,为了出人头地,一念之差,误入歧途,才会卷入伪证鉴定案中。” “说他的妻子是因为无法接受他的无底线作恶,双方离了心,才会渐行渐远,婚姻破裂,顾茵是在其他人的身上看到丈夫年轻时的影子,所以才变了心,出现婚外情的行为。”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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