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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氛围紧张灼热。 陆淮栀主动与人贴近,目光纠缠,呼吸交织。 蒋闻舟指尖落下的余温仍在,他忍住没用手去触那男人的眉眼。 也懂得钓鱼的饵料不该在水里长时间浸泡。 于是轻轻把钩子扯回来。 “我该走了” 点到为止的暧昧,掩在眸色底的那一抹光亮里。 蒋闻舟的肩膀被人用指尖推开。 稍稍后仰。 只没等陆淮栀起身,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就猛地被人反扣住,再用力按回座椅里。 被绝对的力量完全压制着,重重跌坐下去,发梢微微晃动,反抗不得。 可那双漂亮的眼,却怎么都不肯收敛。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张扬跋扈。 不可一世。 蒋闻舟的情绪完全被人牵动着,短时间内高频次切换,为他心软、因他起疑,理智之余又忍不住退让的原则,一点点做出改变。 等到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被人拿捏。 心里警惕的要命。 高大阴影瞬时拔地而起,与陆淮栀拉出安全距离,蒋闻舟冷着脸,居高临下,气自己的不坚定和没原则,三言两语就能被人乱了心智。 他右手缓缓插进西裤侧袋,把那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焦躁攥进掌心里。 眼底覆上层轻薄的冰霜。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变得不近人情。 男人严词厉色:“坐好。”
第10章 迷途→ 陆淮栀被摔进椅背里的那一下,很重。 背脊像是被某种钝器狠狠敲中、腰骨、肩胛骨、哪哪都撞得疼。 但他并不恼怒。 反而因为自己能牵制蒋闻舟情绪的这一点,而感到略微的惊喜。 要知道那男人冷面无情,声名在外,很少会有如此不加掩饰的时候。 当然,用的什么方法就先别管。 陆淮栀眼尾含笑,眸光带刺。 他懒洋洋地顺势往后一躺,视线紧盯着眼前那个日思夜想、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男人,顺手使唤孟昊:“麻烦给我倒杯热茶。” 蒋闻舟坐下来:“我们查到死者生前和你起过冲突,在南区某间会员制的高级茶室里。” 他拿出那段视频:“这对夫妻带过来的皮箱里装的什么?” 陆淮栀托着下巴:“是现金。” 蒋闻舟:“数目。” “啊……”这么刁钻的问题? 陆淮栀眨眨眼睛:“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数,不过粗略目测的话,二三十万得有吧。” 蒋闻舟:“他们给你拿钱的目地。” 陆淮栀:“想要我出具一份精神病的鉴定证明。” 蒋闻舟:“为什么不出?” 陆淮栀:“我是有职业道德的。” 蒋闻舟:“那他们怎么能请你出来?” 陆淮栀:“你不是看到视频了吗?是秦所叫我来的,出门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 要早知道是这事儿,他就不来了。 浪费时间。 蒋闻舟:“所以是想买通你作伪证?” 陆淮栀点头:“可以这么说。” 以秦域在研究所的身份、地位,想培养几个心腹为自己做事,应该不难,只没想到碰着陆淮栀这么个硬骨头,软硬不吃,还当众给他难堪。 “他们拿几个臭钱就想只手遮天,口出狂言,还妄图拉我下水。” 陆淮栀不屑一顾:“就20万,不够我留学半年的生活费,当谁没见过钱呢。” 给家里种苹果的人送苹果。 陆小少爷是真不缺这仨瓜俩枣。 他们在做局买通之前,高低也该打听打听。 陆淮栀嗤之以鼻,根本瞧不上。 蒋闻舟盯着那张漂亮的脸:“……那该给你多少?” “至少也得……”陆淮栀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思考。 快压不住的唇角,望向他。 突然噗嗤地笑出声来。 “蒋支队,怎么还钓鱼执法呢。” 这是拿金钱考验他? 陆淮栀视线慢吞吞地扫过一遍眼前笔挺英俊的男人,心想,再冷的冰山我也有法子招惹。 于是话锋突转道:“给多少钱我也不干。” “他们夫妻俩刚把箱子打开,我就立刻把桌子掀了,这钱休想进我的口袋里。” “不管秦所是出于什么目地,总之他带我来,就该挨这两巴掌,我骂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枉为人师。” 孟昊跟着拍桌子:“骂得好。” 他准备好热茶热水,端过来,放在陆淮栀的手边:“小心烫。” 蒋闻舟冷冷挪眼:“要不你也坐过去?” 孟昊怕他,缩起脑袋:“我,我就不过去了,我夸他呢。” 那可是20万啊!!! 当然来路不明,属于赃款。 拿给他,他也得扬在不法份子的脸上。 蒋闻舟指尖敲敲桌面:“只是一份鉴定证明,就值2-30万。” 这笔钱到手的实在太容易了 秦域既然敢牵这条线,那手里肯定不止这一桩生意,他们的盘子一定要足够大,才能吸引那么多人前仆后继、以身犯险。 钱、权、底层晋升,复杂的利益纠葛,即便最后鉴定结果有被推翻的几率,也有周全的应对之法,能支撑涉案人员毫发无伤的脱身国外。 内情定不简单。 蒋闻舟问:“这20万买通不了你,但总有能被买通的人,是谁被买通了。” 何正清?舒岳? 还是那两个已经逃走的? 当然也不排除所有人都不干净。 在同一间研究所里共同工作,还曾被试图拉拢入伙,即使陆淮栀清白,可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身边谁和秦域走得近,谁资质不符但被快速提拔,谁的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内部人员多多少少都有些风声。 只是他们选择说,或不说。 选择以身入局,或明哲保身。 陆淮栀望着蒋闻舟,眉尾微挑,仍是笑着。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在某种意义上,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蒋闻舟没逼问。 在从业多年的提审经验里,男人遇到这种答案明显,却问不出来的情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嘴硬的人多的是。 陆淮栀不算难搞,但也没那么配合。 孟昊起身把送人到门口时,还不服气地讲:“我们蒋队就是看着凶,实际办案很人性化的,他喜欢自己找线索,拿证据说话,否则哪能这么快就让你们走。” 这要是换了刚毕业的自己,陆淮栀今天不把名单吐出来,就别想离开。 还好吃好喝招待着呢。 让他们三个嫌疑人往局里走这一趟,前后加起来不到四个小时。 蒋闻舟一次大声说话都没有。 男人的声线永远是低的,是冷的。 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绝不逼|供任何一个好人。 坚决保障执法的正当性。 陆淮栀按捺不住,微微侧目,细长的指尖把住门框,若有所思地往里望他一眼。 蒋闻舟头也不抬,正耐心翻阅手中的案件资料。 提审期间从现场发回来的信息,说是侦查员在B座大楼外墙的墙角处,发现新鲜血迹。 根据现场查勘结果确认,痕迹自上而下,是呈抛落状的衣物意外附着留下。 而掉落的位置,正好直指何正清和舒岳的办公室。 遗留血迹送检后,确认属于陆淮栀,但警方却没找到那件染血的衣物。 按照凶手先灭口死者,后捅伤人证的出血量分析,留下秦域血迹的概率,应该是要比陆淮栀高的。 但楼道和墙边完全没有任何关于死者的痕迹。 只有陆淮栀的。 拥有决定性的物证信息,还被在楼下配合的同伙及时收走。 蒋闻舟只能加派人手,去彻查恢复供电后的周边监控,以及八百多张精细化取证的现场照片。 在光明骤现的前几秒黑暗里,除非他们有隐身术。 否则不可能逃得掉。 蒋闻舟带着孟昊,对案件资料做部分简单的汇总整理后。 谭玫又敲开会客厅的门,及时送来报告。 现场测试结果发回,从秦域办公室里推倒资料柜,发出的重响声,在何正清的办公室里能清晰听闻,反而传到舒岳的办公室,会稍微带着些闷响。 产生的噪音远没有陆淮栀撞翻空水桶的动静大。 所以他们都在说谎。 这些人到底想隐瞒什么? 蒋闻舟起身:“开个会吧。” 孟昊连忙收起桌案上摊开的资料,准备折返。 但是谭玫挡着他们,欲言又止,满目为难地踌躇着。 蒋闻舟:“有话直说。” 谭玫怯怯地瞥他眼,硬着头皮告知:“那个……陆淮栀医生趴您办公桌上睡着了。” 他趴我桌上干什么? 蒋闻舟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脱口而出。 孟昊跟在旁边:“啊?” 谭玫瞧着蒋闻舟突变的脸色,不敢再说了。 本来他那套冲锋衣,就够大家吃惊的,现在还这么家属的做派。 也难免惹来猜忌。 蒋闻舟板着脸,带上谭玫和孟昊往回走。 他刚一进门,办公室里东张西望的警员们纷纷收回脑袋,整齐划一地假装忙碌。 远远望过去,靠窗处掩在电脑屏幕后的身影,单薄清瘦。 斑驳的日光洒进来。 光影钻进陆淮栀白皙纤细的脖颈间。 对方眼尾轻阖,露出半张毫无防备的侧脸,霸占了他的办公区域,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男人靠近两步,突然回头。 自然而然跟过来的孟昊和谭玫,站在他身后,探头张望。 被发现后立即慌不择路,手忙脚乱地逃回自己的工位。 不敢多看。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蒋闻舟伸出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下桌面。 陆淮栀眉间轻蹙,眼睫颤了两下,微微睁开来。 他慢吞吞地挺直背脊。 委委屈屈坐在那。 蒋闻舟问:“还有事?” 陆淮栀埋怨地看他:“我没钥匙。” 你家的,我家的,我都没有,我往哪儿去。 蒋闻舟慢半拍回过神:“……咳。” 男人心虚回头,又是齐刷刷的“沙沙”翻页声。 他拉开手边抽屉,拿出自己放在市局的备用钥匙,轻轻放在桌面。 陆淮栀抓起来,正要起身离开,随即听那男人问:“你怎么过来的?” 陆淮栀:“找物业借了一百,你一会儿记得还给他们。” 蒋闻舟:“身上还有钱?” 陆淮栀掏出衣兜里皱皱巴巴的纸币:“就这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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