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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刚打开,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直播窗口。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镜头前,脸上堆着笑:“Hello大家好,今天教大家怎么做个正常的女人。第一步,一定要洁身自好,除了老公,外面的男人都是肮脏罪恶的,就算老公沾花惹草,也不是他的错,是外面女人的问题。”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说法?” 梁依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她看着围着电脑的一群人,还以为是局里有人思想出了问题,直到有人跟她打招呼:“早啊,梁主任。” “你们看什么呢?”梁依拦住要走的警员,语气里带着疑惑。 “案件视频资料。” 那警员随手指向那边的人群,转头就赶紧溜了。 梁依侧过身,视线落到那群人里,耳边如今全是那女人絮絮叨叨的神经病话术:“支持我的朋友们,可以加我微信,我会实时更新对‘德’的理解。” “我进来的时候还以为穿越了。” 梁依拿起桌上一杯没开封的豆浆,又翻了翻空了的包子袋,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姑娘看着挺年轻,也不像没读过书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直播是上周六晚上八点的。” 陈涧民指着屏幕上的播放量:“软件上看的人不少,但她这直播没什么流量。” “啊——” 梁依诡异地叫了一声,手里的豆浆没拿稳,泼了旁边巩彪一身。 “梁姐!” 巩彪跳起来,豆浆顺着他的衬衫往下滴,温得他一哆嗦。 梁依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视线却没离开陈涧民:“你怎么来上班了,不是该在医院吗?” 陈涧民看着她紧绷的脸,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自我感觉良好,主动归位。” “……” 梁依噎了一下,半晌后才说:“领导真该给你颁个十大劳模奖。” 调侃完她又想起了正事:“不过分局的报告还算全面,死者尸体不用往这儿送了。血液里的致幻剂跟韦黄兴体内的一样,但剂量少很多,真不是虚数,就几毫克。” “几毫克?” 贺秦皱起眉,说:“对成年人来说,会有什么后果?” “一般来说不致命。” 梁依打开电脑,调出分局发来的数值指标,屏幕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类数据。 “一开始可能会恶心想吐,后来视线会模糊,大脑会产生愉悦感。常被人下在酒吧的酒里,当事人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梁依说:“死者名叫蔡佳,今年26岁。这边的报告显示身体方面没有重大疾病,死亡原因也是高空坠楼,导致的颅内出血以及胸腔大出血死亡。” 陈涧民:“分局没给监控,贺秦,去跟交管那边对接,把案发地的录像调过来。” 贺秦:“早问过了。那边说监控被路边的植物挡了,今年修剪植被的时间还没到,巧得很,两个能拍到的镜头全被挡得严严实实。至于她坠楼的那栋楼……” 他语气更沉了些说:“刚好在监控死角,只能确认她是独自上的楼。” 空气里由此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偶尔撞在玻璃上,发出嘘嘘的声响。 突然,手机铃声刺破了这份沉寂。 陈涧民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按了接听:“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陈队,死者家属预计十二点到。你看是需要派人过来问话,还是我们这边先做好记录,发你那边去?” “你们做好记录,发一份过来就行。”陈涧民的回答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好,那打扰了。” 挂了电话,他随手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转头冲贺秦抬了抬下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走。” “你们俩又去哪?”梁依说着,声音里是不易察觉的担忧。 陈涧民脚步顿了顿,回头时,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试图冲淡些凝重:“出勤。放轻松,我们俩还能出什么事。” 话落,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与此同时,一列绿皮火车正穿行在连绵的雨幕里。车窗玻璃被水汽蒙住,模糊了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蔡伊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苍白得像张薄纸,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空茫,仿佛魂魄被抽走了大半,只有偶尔掠过眼底的水光,泄露了藏在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 十一点半,火车准点到站。 蔡伊撑着座椅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像是浑身都提不起力气。她走出火车站,冰冷的雨丝落在脸上,才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走到路边,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尾音轻轻发颤。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刚哭过。 他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开口:“姑娘,看你心情不太好,往公安局去,是出什么事了?” 蔡伊的声音很轻,像是飘在风里:“没事,你开车就行,我去处理点事情。” “行。”司机应了声,脚下却下意识放慢了点车速。 最近连下了好几天雨,江河都涨了水,看着这姑娘孤零零的样子,他总觉得不放心,心里七上八下的。 开了一段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劝了嘴:“人活一辈子,谁还没几件不顺心的事。姑娘,想开点,有时候两眼一睁一闭,也就过去了。” “嗯……”蔡伊的声音更轻了,“谢谢你的关心。” “看你这么年轻,今年几岁啊?”司机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蔡伊愣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今年二十过五个月。” “怪不得看着这么小。”司机笑了笑,语气热络了些,“你在哪儿读书啊?我看面相准得很,你一看就是学霸类型的。” 提到读书,蔡伊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我在武汉读。家里面出了点事,我请假回来的。” 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开到了公安局门口。司机停下车,指了指路边:“这边不好停车,我就停这儿了,你看行不?给三十块就行。” 蔡伊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雨此刻已经停了,天边隐隐散开一片阳光。 门口等候的刑警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迎上来,语气热情又带着点谨慎:“请问你是……” 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只好先把人带进去。 蔡伊被领进调解室,接过刑警递来的一杯温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稍微找回了点真实感。她喝了一口水,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叫蔡伊,是蔡佳的妹妹。我能问一下,我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目前来看,是坠楼身亡。”男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转头招呼旁边的女警过来,两人低声交接了几句,女警便坐到了蔡伊对面。 女警看着蔡伊眼里蓄满的泪水,连忙让人拿了一包新的纸巾递过去,声音放得很柔:“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们也在全力调查。只不过根据监控录像来看,你姐姐确实是独自一个人上的楼,坠楼的画面……刚好被树挡住了。” “不可能!” 蔡伊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说:“我姐姐那么优秀的人,她不可能跳楼的!肯定是有人想害她!你们是警察啊,求求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她前段时间刚经历了母亲住院的打击,如今又要面对姐姐离世的噩耗。无数个夜晚,她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上天故意苛待努力的人——越拼命向前跑,迎面而来的越是风雨,那些奔波劳碌的日子,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女警递过纸巾,耐心地等她平复了些情绪,才继续问道:“我们之前去学校走访过,但没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所以想问问你,你姐姐近一个月以来,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蔡伊攥着纸巾的手用力收紧,指节泛白。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姐姐,可直到现在才发现,她们之间的距离早已越来越远。以前在家的时候,还能偶尔唠几句家常,后来两人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学,联系就渐渐少了,几乎没什么交流。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熟悉”,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昨天晚上,她有给你们发过消息吗?”女警又问。 “没有,她没给我发过任何消息。” 蔡伊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苦涩:“我们家是单亲家庭,没有父亲。我妈前段时间把手机摔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给我妈发过消息。” 女警心里也叹了口气,本以为能从家属这里找到些线索,没想到还是一无所获。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蔡伊面前:“目前我们在你姐姐的血液里检测到了致幻剂的成分,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给市局处理了。考虑到你来往不方便,你姐姐的尸体可能还需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要不这样,等案件破获了,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再过来,行吗?” “致幻剂?”蔡伊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么说,她是被人谋杀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速飞快地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姐姐难得回一次家,表情特别不对劲。那天晚上我无意间看到她的手臂,上面全是伤口,大大小小的,我没数清,但看着像是被人打的——就连后背和大腿上都有!我们家在村里,洗澡还得烧水,我也是偶然间才看到的。” 女警本来都快放弃了,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那是多久以前的事?能仔细说说吗?” “大概在一年前吧。”蔡伊努力回忆着,“当时我才刚上大学没多久,记得很清楚,应该是国庆节的时候。我比她提前回家,她本来在电话里说好了,是国庆第二天回来,结果国庆第一天晚上她突然就回来了。身上什么都没带,没带行李,也没带包。回家待了没一会儿,又出去了,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继续说:“我后来知道她是去了网吧——第二天我去了她去过的那家网吧,老板跟我说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网吧,当时也没敢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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