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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级台阶不算高,正常人摔一下顶多疼一会儿。可吉戈看着于黎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只是一个劲地捂着肚子蜷缩着,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担忧。 该不会摔出什么事了吧? 于黎摔在地上时,心里早有了盘算,肚子上的淤青前几天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现在赖着不起,不过是演给男人看的。 他必须装得足够狼狈、足够无害,才能让这个老狐狸看不出半点破绽。 “条哥,你这是对我带来的人不满意?” 吉戈说着快步上前,伸手把于黎扶起来,岂料下一秒,他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 这小子,演得还挺像。 男人盯着于黎,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年的伤让他落下了应激障碍,很多旧事记不太清,可不知为什么,一看见于黎,心里就莫名发慌,像是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小子……不像我们的人,”他声音极其沙哑,语速又慢,“你从哪儿弄来的门外汉?” “他是‘老鳄’的远房亲戚,背景我们早就查透了。” 吉戈笑着拍了拍于黎的肩膀,语气笃定道:“现在条子端了我们不少点,正缺他这种没露过面的人跑外围送货。把他调去上面的人手安排里,反而安全。” 男人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眼于黎——这小子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倒真不像条子的卧底。 终于他点了头:“上面有保护伞盯着,入关的时候没人会拦你们,放心走。” 保护伞?! 于黎情绪猛地一沉,他强压着震惊,假装没听清,耳朵却竖起继续聆听他的发言:这保护伞是谁?看白条的语气,应该是“灰鲨”倒台后才冒出来的。要是部门内部真有内鬼,这事一旦曝光,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 “听清楚了吗?” 吉戈忽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于黎:“……” “条哥,我这儿还急着要批货,”吉戈把于黎挡在身后,抬手比了个“五”的手势,“今天要这个数,我知道你这儿肯定有,特意过来接人。” “你消息倒灵通,”男人理了理衣襟,“我这儿刚凑齐,你就来了。不过人没那么多,剩下的得你们自己去仓库拿。” 他说完,抬手拍了两声。 很快后门就被人推开,一群女人低着头走了进来,手腕上都缠着细细的红绳。 “这些就是了,都是老手,送过好几次了。” 男人指向那些女人:“你们先把人运走,用完了记得还我,我还等着靠她们周转呢。” 于黎不动声色地悄悄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人。 这个数字他太熟悉了,正是之前组织里惯用的送货人数。 辗转间,一行人来到汽修店的后门。 于黎蹙眉指向不远处的车:“吉戈,这三辆睿行你什么时候搞过来的?” 吉戈嘴边叼着根烟,轻描淡写地越过了他的问题,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被推搡上车的女人:“刚才为什么要装样子,难不成你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单纯感觉跟他不对付,”于黎垂着眼,双手交叠在一起,“刚才那人说的‘保护伞’,是跟电视剧里一样,有大老板罩着我们,还是道上的兄弟。我能问问吗?” 吉戈斜睨他一眼,随手扔掉燃了一半的烟,紧接着抬手指向即将关车门的睿行:“不止保护伞,就连她们,也都是我们的。” 于黎若有所思地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声“嗯”,此后便没再说话。 阳光照上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到上车离开修理店,一切才恢复如初似的拉下帷幕。 途径十字路口,吉戈开着车忽然开口:“这片地区选得好,当官的忙着乱跑,老百姓活得生无可恋。于黎,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但眼下,你又是我最放心的人。我能护着你,你能让我信吗?” 于黎闻言一怔,扭头看向他时表情都在微微抗拒。恍惚中,他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模糊的记忆闪过去——说不定是很久以前,也许有人跟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是谁来着,或许那个人已经不重要了吧。 他失落地抽回视线,不由得从喉间滚出一句:“我和你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跑不了,你也不会让我跑。” 吉戈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的疑云散了点:“那就留在我身边,别去碰那个警察,你和他不是一路人,我和你才是一路的。” 于黎没应声,心里却冷嗤:神经病,等你哪天死无葬身之地,就知道我们是不是一路人了。 想到这,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下,随即又恢复如初,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下午五点二十分,连西第二中学门前隔路的便利店里飘着炸串的香味。 杨馨站在柜台前,神态自若地开口:“老板,麻烦把我的手机拿一下。”说着她给老板娘递上了号牌。 老板娘接过东西,转头笑嘻嘻地从一堆充电线上拔出个手机:“好些天没见你来拿,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今天怎么这么晚出来,是不是在学校谈对象了,急着跟人联系啊?” 杨馨接过手机,指尖在开机键上按了几秒,没接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屏幕亮起来时,她立刻转头离开店里,紧接着解锁屏幕,找到电话拨出那个号码。手机里的彩铃循环了两声,听筒中这才传来一声熟悉的“喂”。 对面应了声,她才开口:“喂,哥。” “这时候打电话来,有事?” 杨伟刚从满是化学气味的作坊里出来,身上的外套都没换,就这么直接坐在院外的土堆上接了电话。 土堆地势高,能把自个那栋矮房尽收眼底,虽然现在看不见屋里的动静,但足够他盯着风吹草动。 电话那头的杨馨沉默了几秒,心底那股要暴露的恐慌如同蚂蚁似的瘙痒难耐,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哥。” 杨伟也不戳穿,准备放任她自由发展。 他知道杨馨现在的处境,只能沉声道:“放心,天塌下来有哥扛着。你别管别的,好好读书就行。” “咳……咳咳……” 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杨馨猛地扭头,岂料就看见个高瘦的男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霎时间,那个人的存在就让她心头一紧,刚要跟电话那头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杨伟在电话里说:“你还有什么事吗?我……” “杨哥,你快来看看,这批货好像做砸了!” 作坊里的喊声突然打断了对话,杨伟啧了一声,没再多说,便直接挂去了电话。 杨馨握着手机,目光还锁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鬼使神差地,她悄悄跟了上去,可刚拐过路口,前面的人突然间就没了踪影。 “跟着我干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杨馨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手上的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她慌忙捡起手机,转头看向对方,迟疑着问:“我……我是不是见过你?” 男人的脸大半留着火烧的疤痕,坑坑洼洼得咋一看极其吓人,唯独身形很高,目测180左右。杨馨盯着那道疤痕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男人见她思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吐出两个字。 “覃艳。” 杨馨听着这个名字,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之前帮哥送东西时,她在游戏厅门口见过这个人。那时候他这张脸还吓得她差点摔了东西,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遇上。 “你……你来这边做什么?”她强装镇定地问。 男人没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的冷意不禁让她后背发毛。 无奈,杨馨只能错开视线,假装无事地找话:“覃艳姐最近还好吗?我好久没去她那儿了,改天……” 谁曾想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抬手朝她冲过来。杨馨下意识往后躲,却见他递过来一封折叠的信纸,他说:“覃艳死了,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你帮我看看。” 她怎么会死? 杨馨疑惑地接过信纸,在她的印象里,覃艳是个生命力极强的女人——妩媚妖娆,却像野草一样耐活,按理说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没了?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男人此刻脸上没什么情绪,说白了就是不喜不悲。 “她怎么死的?” “小孩别问这些,”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只需要告诉我,信上写了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杨馨见状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 可等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纸上清清楚楚写着毒品交易的细节,而那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哥杨伟的。
第64章 “这里不方便说, ”她迅速把信纸折好,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前面不远是我的出租屋, 你跟我上去, 我再跟你细说。” “别耍花样,”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然我杀了你。” 他虽看不懂太多字,却也知道信上是交易的事, 覃艳留下的那批货还在他手里, 这段时间必须尽快出手。 “想把货弄出去,就听我的, ”杨馨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覃艳姐肯定知道你看不懂, 特意写了注意事项。” 她扫过纸上“八斤”、“多种类”的字眼,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量,已经够判死刑了。 “覃艳姐让你找‘鼠’交易,但没写地址。这串数字不像电话,说不定是门牌号。”杨馨一边说,一边领着男人往出租屋走。 “杨伟是你哥?”男人走到一半的路, 突然开口,“我之前见他过, 你们长得很像。” 杨馨没接话,掏出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 随后侧身让他进去:“你不用管这些,现在告诉我,你手里到底有多少货?” 男人伸出手,比了个“九”的手势。 “九斤?” 杨馨不可置信地问:“这么多, 你放哪儿了?现在到处都在查,太不安全了。覃艳姐……是不是送货的时候出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倒了杯冷水递过去:“走了这么久,你渴了吧。” 男人接过杯子,只是礼貌性地抿了一口:“货在地库里,我从网上批了狗粮包装袋,混在真狗粮里,一袋袋装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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