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想要吻他,想要蹂躏他紧紧抿着的两片嘴唇。 最好能把他一口吞了,吞进肚子里和心放在一起,这样,大概就能有一些安全感了吧。 不合时宜的念头,转瞬即逝。 沉默中,楚淮南带着沈听一起回了家。 对待各个专业领域里的精英,沈听的确向来客气,但对待作为资本领域精锐的楚淮南,却得两说。 虽是在自家客厅,但脱了宋辞外壳的沈听,单单往那一坐,就散发出一股子,在审讯室审问犯人时才会有的“抗拒从严”的气势。 楚淮南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见他低头喝了,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瓷白色的马克杯是一对的,这还是资本家某天心血来潮要在家露一手时,两人一同逛超市,顺便买的。 沈听脸色平静,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的?” 资本家捧着杯子装可怜,“我又不是犯人,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 “回答。”沈听不是宋辞,犯不着和他嬉皮笑脸。 他真实的样子,让楚淮南莫名觉得渴,低头喝了口水,舔着嘴唇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个假话试试?”
第三卷 :死亡游戏-孤独的蓝鲸
第105章 不想被家暴的楚淮南, 尤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在沈听审度的注视下,特别的老实地从几年前,在锡城金融街的初遇说起。 当提到在飞机上重逢那次, 他就已经认出沈听时, 虽然已经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沈听却仍然明显地被噎了一下。 惯会瞧沈警督脸色的楚淮南,马上强调,其实也只是怀疑而已。 “你演的宋辞太逼真了,虽然早就见过你, 但我当时也没敢完全确定。” 沈听并没有因他的解释而感到安慰, 冷冰冰地反问:“所以你在那之后,就调查了我?” “没有。” 严格说起来,对宋辞进行调查, 是在悦淮电梯里的那次偶遇之后。 短时间内的频繁遇见,让本来就心存怀疑的楚淮南十分在意。可现在想来, 却只觉得,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命运”? 提到那次偶遇, 楚淮南想起了那张卡片,于是站起身, “你等等,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坐下。”沈听说。 楚淮南无奈地又坐了下来:“这里是我家, 我不会跑的。” 沈听没理他, 看过来的眼神里不带一丝热度:“调查宋辞是不可能查到我的。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他的惯用手臂还吊着石膏, 但楚淮南见过他轻轻松松就撂倒了一个两米有余的壮汉。 此刻一点儿都不想尝试他的单手格斗技,立刻解释道:“不,你不要误会。我之所以知道你是沈听,是因为在和慈遇上了你的高中同学。你应该记得吧,那次投毒案之后,你住院了,他恰好是你的主治医生汪主任的学生,叫郭栋。他说他认识你。我就私下找他问了话。”楚淮南努力证明自己没有恶意:“为了帮助你隐瞒身份,我在第二天就把他调离了江沪市。” 沈听的确记得,曾有过这样一位高中同学,皱着眉问:“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没有认错人?难道就宋辞就不能像他的同学吗?” 楚淮南看了他一眼,不想在这个时候撒谎隐瞒,却又怕真相会把他吓跑。 沈听看出了他的犹豫,指节冷硬地敲了敲桌面:“说。” 楚淮南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那天晚上,我‘取了点样’,然后和宋诗的DNA做了个对比,发现你不是宋辞。” 沈听:…… “这个事情,还有谁知道?” 资本家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取样的事情吗?” 沈听:…… 楚淮南有意为之,却不想效果明显,笑着望向沈警督严肃的脸和发红的耳尖,说:“取样的事情只有我知道,你身份的事情也只有我知道。” “那你还知道什么?” 有问必答的资本家,前所未有的坦诚,“我还知道,那天咱们在市场里碰到的那个阿姨,是你妈妈。” 沈听:…… “还有——”多情的桃花眼收敛了笑意,深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沈听的脸,像两盏照过来的琉璃灯:“宋诗死了。” …… 习惯了孤身作战的沈听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个帮手。 这个人不仅帮他处理了潜在的隐患和风险,还为他收集到了他尚不了解的情报。 尽管直觉上,沈听对楚淮南的话的并不怀疑,但没说假话并不意味着就是朋友。经验告诉他,任务时,在队友以外的人面前暴露身份,属于重大事故,而且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现在要怎9么处理这个看上去挺“良善”的资本家?沈听有点头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你刚刚想去拿什么?” 有问必答的楚淮南这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像是黏在了沈听的脸上。 沈听也毫不闪躲地与他回望。 能被心上人全神贯注地注视,这并不是常有的待遇。 那双不再刻意吊高着眼梢的眼睛,来来回回地在他脸上扫视。这难得的“重视”,令楚淮南略具阿Q精神地想,这总归也是某种程度上的满心满眼了。 要是看过来的眼神,可以再和善那么一点点,他会更高兴的。 “一张卡片。” “去拿来。” 绝对服从家属指挥的资本家这才起身,一边拐进书房,一边笑着轻声感叹:真凶啊! 沈听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垂眼看了下手中明显和对面桌上是一对的马克杯,又看了一眼楚淮南刚进书房的背影,不自知地松了口气。 这张卡片除了是重要提示,还被楚淮南默默认作了“定情信物”,妥帖地放在书房保险箱里,和动辄十位数的信托文件放在一快儿。 开保险箱费了点时间,楚淮南回客厅时,沈听正在打电话。 深知自己还未完全取得信任的楚淮南,很有眼力劲儿地站在原地没走过去,用唇语无声地向沈警督“请示”:需要我回避吗? 这种配合乖巧得,让沈听有一瞬间居然觉得他有点儿可怜。 除了刚开始问话时,说了句调戏意味过重的玩笑话,楚淮南极度配合的一言一行,实在教人挑不出错。 沈听皱了皱眉毛,抬着下巴示意他坐回原位。 这算不算是获得“初步信任”的信号呢? 楚淮南听话地坐回去,见马克杯里的水已经所剩无几,又挺自觉地给添了些热水进去。 正和沈听讲电话的,是“桃木行动”的直接负责人,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局长严启明。 此刻,刚过早上十点,严启明刚开完例会,就接到了沈听的电话,一句“我暴露了”,让在刑警岗位上干了一辈子的严启明脸色大变。 他太知道在这类行动中,暴露意味着什么。 不过还好,情况和想象中有些出入,严重程度更比预想中要轻微得多。 沈听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转述了一遍。 严启明难看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刚刚说是谁知道了你的身份?” “楚淮南。” 被点名的楚淮南立刻凑过脸,一副“我在”的积极。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沈听抬起眼,目光深沉盯了他好几秒。 楚淮南无害地朝他笑笑,沈听才把电话给他递了过来。 “我的领导,想和你聊一聊。”他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用的也是极其公事公办的口吻,心里却也疑惑。严局为什么让楚淮南听电话? 楚淮南也没想到这通电话,竟还有自己的份。 在那句“沈听”脱口而出后,他就一直在盘算,在目前局面下,自己可以争取哪些东西。此刻,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接过电话,严启明的自我介绍,让眼里的笑意顿时更浓。 他不知道是该感慨一句“无巧不成书”,还是“天助自助者”。 这个严启明在任何程度上都是个熟人。 楚淮南掀眼又朝沈听笑,两片弯弯的长睫毛像欲吻花瓣的蝴蝶。 沈听抱臂看着他,听他熟稔热络地跟严启明寒暄,一句“严叔”立刻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严启明和楚家的交情,要追溯到楚淮南爷爷楚乔新那一辈。 楚乔新当过兵,在严启明还是新兵蛋子的时候,楚乔新就已经是部队里的风云人物。虽然没有明确的从属关系,但惺惺惜惺惺,严启明早年承过楚老爷子的恩,如今两家虽然来往不密,但楚淮南小时候有把木枪,还是严启明亲手做的。 既然是熟人,就更加知根知底了。 虽然沈听尚不完全信任他,但楚淮南自己心里很清楚,他当然是值得信任的。 他对那些违法犯罪、脏了手才能赚得到钱的局,一点兴趣都没有。楚家赚钱的门路多了去了,那点儿小钱,他看不上。 严启明在电话里交代了很多保密的细节,楚淮南没有说话,其实用不着叮嘱,为了沈听,他早已做了更多。 “作为公民你有义务配合保密。”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加入。” “不行。” “那我不能保证一定不会说漏嘴。” “淮南!” 楚淮南客气却不容商榷,“严叔,我你是知道的。”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听他说话的沈听,表情非常温柔:“行动是在江沪市展开的,有我帮忙,他会方便很多。” 严启明斟酌着,最终松了口:“明天会议后,我告诉你结果。” 楚淮南说的没错,江沪市是楚家的地界。 楚淮南虽然年轻,但却是个跺跺脚也能令江沪震三震的角色。早些年,房地产产业势头正好时,江沪市拍出的地王,十块里倒有八块姓楚。 有他加入,行动的确会顺畅许多。 知道楚淮南大概率会参与后续行动的严启明,又反复强调了几遍事情的严重性,眼看电话就要收尾,楚淮南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放心,我紧张他比你紧张他多得多。” 沈听看过来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不再像是单纯在看一个“嫌疑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用唇语问。 电话那头严启明却没听出话外之音。楚淮南是楚乔新唯一的孙子。万一在他领导的行动中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老爷子。
于是又叮嘱说,这次行动保密等级高,风险也大,要楚淮南好好配合,注意安全。 楚淮南的表情过于暧昧,沈听皱眉扑上来,用没打石膏的左手来抢电话。 楚淮南按着手机往后退了一步,笑道:“我知道了。” 严启明“嗯”地挂了电话,楚淮南却仍把手机放在耳边,暧昧地冲沈听眨眼:“严叔,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报备。” 沈听直觉,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资本家果然和他心有灵犀,特别可恶地一本正经道:“我喜欢沈听,而且他也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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