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他在呼吸的空隙蹦出话语。
“我藏不住了。”
“我好喜欢你。”
***
那一天，是旅行的第十天。
☆、第 5 章
夜间的风柔和的吹着。两人一路往大街的尽头跑去，就像在校园里怕被抓到的小情侣。直到跑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何北辰开始放声大笑，他从来没有这样快活过！
从来没有。
秦砚也被惹得想笑，但他并没有多放肆，只是勾着嘴角，像是在包容自己心里最暖和的地方。
“秦砚?你怎么不问问我?”何北辰笑着开口，语气明朗。
“问你什么?”
“问问我，喜欢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何北辰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恰恰好看见秦砚眼底忽的涌起的怒意。
他不喜欢开玩笑，或者说，不喜欢有人骗他。
“是真的吗?”秦砚像个孩子一样，听话的问了出来，听话的重复一遍。但是他的语气里却没有那种关于小孩的童真。
何北辰眸子一动，没说话。
秦砚倏然间像饿极了的老虎一般，把他逼到墙角，然后用力的咬住他的唇。他在极力的克制住自己想要脱掉裤子的冲动。两人的胸腔一起一伏，剧烈的气息萦绕在耳边，带着热风。
“没关系的。”
“我喜欢你，就够了。”
喜欢从来不问为什么，能够让人脱口而出的喜欢是真的，仔细掂量的喜欢才是假的。
如果可以，请让这一腔火热一直到老。
这大概秦砚这一生最浪漫的想法，在遇见何北辰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当然，他也没机会想。
何北辰的脸红了，像抹多了胭脂水粉的小孩。秦砚仔细回味着嘴里的甘甜，发现自己并没有满足，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侵略。
“北辰?我想回酒店了。”他的气息响起在颈边，他已经想到这种程度了吗？
何北辰抿了抿唇，发现沙哑的声音根本开不了口。他闪着一双犹如珠宝一般的眼睛，像是眼里泛起水光的，将他映下，然后刻在灵魂里。
如果里面的水光能为我留下就好了……秦砚这样想着，他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但是他想要更多。而他想要的，一个何北辰就可以给他。
他想要占用他。
秦砚将浑身发软的何北辰打横抱起，温柔的，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听着最致命的心跳声。
何北辰的脸上像布满了一层红晕的光，听着这样动听的声音，忽然觉得，就算是死去也很满足。
可是心跳代表的是生命，而他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
“医生?我现在还有多少正常的日子?”安静的办公室里露出了人语，却不想，一字一句都是无能为力的痛苦。
“你还很年轻，而且病情发现的并不算是晚，只要住院来保守治疗，假以时日……”医生说着话，却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打断了。
“我还是想问，医生，我还有几天正常的日子?”二十八岁的何北辰坐在医生的对面，他的脸上依旧是有光的，全然看不出属于一个病人的苍白容色。
据说脸色苍白的人，往往离死亡不会很远。
医生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坚持吃药，一两个月还是有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了。
“要是我不吃呢？”
“这种病情往往发生的很突然，如果你不选择治疗的话，必须靠吃药。”医生顿了顿，双手交叉的手指动了动，“你还很年轻，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
“……”医生没办法再接着何北辰的话说下去了，他不可能让自己的病人放弃希望，更不可能让一个生命放弃希望。所以，他沉默了。
“不至于这么悲观。”何北辰接着医生的意思说完，嘴角带笑。
一般人都笑不出来的，除非是异常僵硬的笑。可何北辰的笑明显很自然，不想是悲观的活不下去，更像是要大义凛然的去赴死。
人总是这样，一辈子都想着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医生，我的人生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你不是说我还有两个月的正常人的生活吗？我们打个赌。两个月的时间，我要是想活下去了，打电话给你。”
医生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真的不考虑治疗了吗？”医生好像看穿了他。
“我也给你开个条件。两个月，我给你足够的药物，你必须要按时吃，否则，我怕我等不到你的电话。”医生是一个四十多的大叔了，为人亲切。
“你怎么觉得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
“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一个人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我也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千千万万。”
“医生，我是一个自由的人。”
——自由的人就一定想要死吗？
医生说不过他，他不得不感叹一下自己，不得不服老了。
何北辰起身要走，开门的一瞬间他突然说了一句话，很平常的语调，有他何北辰的风味。
“医生?在我最后的生命里，是不是应该找个伴侣。”
“这样看来，我的一生，也才可以叫做满足了吧。”
他喜欢看雪景，可他生在南方。如果可以，他要一直呆在一个常年飘着雪花的地方。如果可以，下辈子也要。
***
酒店的灯光昏暗，秦砚回来了，却没有开灯。他还抱着一个人，在贴近他身体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的爱情已经被所有人见证。
“你逃不掉了。”秦砚的嗓音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磁性，总是吸引着另一个人。
何北辰听话的被他放在了床上，心里渐渐涌起了不安。
秦砚将他的裤子脱下，接着又脱了自己的。大腿上仿佛透过了无尽的寒意，这是属于北方的。
“秦砚?”何北辰叫住了他。
“我啊，仅仅用了十天的时间就可以完全爱上一个人。”
“我的爱真廉价。你……”
秦砚毫不留情的用修长的手指侵入了他的身体，随着何北辰痛苦的闷哼声，他依然往里，然后往旁边。再然后，再加了一根。这样的痛苦与快意是很容易蔓延的，很快，充满全身的燥热就是证明。
何北辰在第一个瞬间就不住的流泪。
今晚的事情，暂且不在他的计划里。
“借口。”
秦砚在悄悄地打探起何北辰的神情，他已经很慢了……
秦砚的吻犹如雨滴一样落在何北辰身上，痛意之上还交杂着寒意，再次就是快意。
呜咽声很快充斥满了整个房间，沙哑的，混着眼泪……
他今天好像没有吃药……
算了，那些瓶瓶罐罐他看着就心烦。
男人的气息吐在身体上的每一个角落，他极其不舍的说着话，似乎一刻都不想离开他的身体。他说对了，他是一块美玉，无可挑剔的那种。
“我听到了。”秦砚开始欣赏何北辰脸上的泪痕，欣赏着何北辰脸上显出来的火红。
“我听到了你说，你爱我。”
“再说一次?好吗？”
“我爱你。但是，现在不行。”何北辰坚持道。
他好像已经精疲力尽。
秦砚失了意地将自己的手指从何北辰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呢？”
也许是因为他们才刚刚相爱……
但，为什么仅仅是一次他就可以对他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秦砚躺在何北辰的旁边，软绵绵的床像是陷了下去，一种特殊的重力。一股暖流围绕着何北辰全身，他的大腿根处依旧有股凉意，他的裤子依旧没有穿上。
秦砚抱着他，像是一只小羊在祈求原谅。
何北辰不经愣住。
他不住的想：他可真听话……
☆、第 6 章
第十四天的旅行，两人来到了一个像是秋天的地方。地球上的赤道四季如春，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处截然相反的地方。
这里的树立着，露出的躯干像是被直直插入地底一样，那上面没有叶子，很多树都是这样。但这里没有下雪，不是夏，更像是秋。
据说这一带最多枯树，河水又常年不冻。每到冬季清晨，除开飘雪，在东方天际线的地方，刚刚现出的那一丝晨曦的下，河流两岸的村落就会缓缓升起袅袅的炊烟，河水里倒映出来的是那些虽死去多年却依然挣扎挺立的树干，尽管不算高大，也在云雾缭绕的河面上时隐时现。
有人称赞，有人感叹。
微风依然习习的吹着，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就会落到人们的脸上，已然分不清是热的还是什么。只是有些感慨，原来北方也逃不过夏天。
“再有两天，我们就去山上。听说那里有一个小村庄。”远远的地方立着一座山，那里有雾气萦绕，山头的地方白白的，是在飘着雪，在山顶的地方。
秦砚望着何北辰，嘴角上多添了几抹笑意。他轻啄了下何北辰的唇，道了一声“好。”
何北辰心里冒起几分暖意，这些小动作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他呆呆的望着那座大山，心里竟然徒添了几笔空虚之意。
大概，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想死。
***
两人住进了一家民宿，那里的装饰很有地方的风味。
“你们好，我也是这里的住客，今天刚到。”前台的位置有一个客人在和他们打招呼，是一个男人，身材和秦砚差不多，但眼前的这位看起来要更加成熟一点。
“我的名字是魏东绪。两位怎么称呼?”魏东绪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何北辰也不好不回答。
自己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又指了指秦砚，“他叫秦砚，我的爱人。”
魏东绪象征性的皱了一下眉头，没什么惊讶，“哦，这样啊。”
“其实我也是初来乍到，要是两位不嫌弃，不妨一起去吃个饭?”
秦砚刚想拒绝，话都到了嘴边，结果何北辰冒出了一句，“行。”
秦砚的脸有些黑。
吃饭的地方是魏东绪定的，看他的穿衣打扮也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有钱人。
魏东绪穿着西装，有种成功男人的气质，袒露在外，却让人觉得没有安全感。
何北辰没大说话，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舒服。他从小就不喜欢正经的东西。
一顿饭吃下来很愉快，三人在门口准备离开之时，忽然撞见了一个人。何北辰不认识，但那人好像认识秦砚，秦砚黑着脸和那个人走开了一会儿。
他说：“等我回来。”
于是何北辰在门口等人，魏东绪说自己不急，也陪着他等。全程笑意不减，何北辰心里瘆得慌。
“看来，你不是很了解他。”不知过了多久，魏东绪开口道。
“魏先生有何指教?”何北辰开门见山，他一向不喜欢什么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敢问何先生和秦先生在一起多久了?”魏东绪的语气依旧礼貌，很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点书生的穷酸气，大概是因为他很富有。有钱的人身上总会有一种气息，让人会觉得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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