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走吧,很晚了。”高飏起身,把外套穿上,挡住衬衫上的伤口和血,抬胳臂的时候,他痛得差点想把胳臂砍了。 两人没多耽搁,离开会议室,一路上到三楼,那是只有一间办公室,便是方总私人使用的空间。 许是夜已经深了,方总也乏了,两人敲门进去的时候,方总监还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烈豹和高飏在桌前站了几分钟,方总监才张开眼睛,略带抱歉地看向二人,温和地笑了笑。 “要不再给您泡杯咖啡?”烈豹机灵地问。 方总摇头笑笑:“不用,都三杯了,再喝心脏受不了。” “不好意,方总,是我过来晚了。”高飏抱歉说。 “没事。”方总摇头,笑容依然和蔼有亲和力,可高飏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高飏,你今天辛苦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就再多问你一句,你确定这是你读到的?” 高飏立刻恭敬地回答:“是,信息非常少,就只有这一句,抱歉。” 方总还是亲和地笑着,语气也不跋扈,好声好气地问:“你不是只能读取活物,现在范围扩大了?” 高飏心中一惊,想是自己杜撰的是要藏不住了。 方总看着高飏的脸,缓缓的语气反而更具压迫力:“读到就是读到,读不到可以再读,可不能乱写一气糊弄客户,影响公司的信誉。” 烈豹微微皱眉,看一眼石臻,心道,可别是乱写的,你这样可是又要扎针了。 “方总监,的确是物件上读到的。”高飏抬起头,看着方总监的眼睛,他不能回避,否则那是心虚的表现。 “你说说,怎么读到的?”方总笑问。 高飏立刻解释说:“涉念师的确只能读活人的思想,读不了死物。但是,若物件上有活人曾经留下的实物,有时候,还是可以稍微读出一点点信息的。” “哦?”方总挑眉,望着他,等他的答案。 高飏继续解释说:“是这样的,我刚才读的是一枚铁锈红的石戒子。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一枚戒指,算是首饰物件,即便有人戴过,也读不到任何。但是,当我开始读念想的时候,隐隐约约读到了您手里的几个字,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戒指不是自然的铁锈色,而是沁了人血的铁血石,因为内里有原主人的血气,带着原主人的气息,也变存了一些念想,所以,才有这句话的输出。” 方总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不知道是真信还是假装,她笑笑说:“原来如此,我倒是偶尔听雇主说这戒指是他们养着的,原来是养在了血里,沾了主人的气息,总算在试了那么多次后,读到了关键信息。” 高飏低头说:“是雇主给的器物有用。” 方总笑笑说:“还好他们总算给了一件有用的物件,这次协议委托也算是有交代了。如果他们收下这张纸,即代表认可我们所做一切,这次的协议也算是完美成功了,高飏你就立功了。” 高飏低下头恭敬地说:“不敢,是委托人给的器物起了作用。”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待会让老林开车送你们回去。”方总笑笑说:“可惜,太晚,咖啡都没让你们喝上一口。” “谢谢方总,下次会有机会的。”烈豹活络地回应,立刻告辞,快速带着高飏退了出去。 “令人怀念的口味,藏起无价的宝?”方女士看着办公室门关上,目光停留在高飏书写的纸上。因为汗水的缘故,有些字迹晕染了一些,但不影响读取,方总看了一下,立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在通讯录选中一个名字,果断把这张照片发了出去,并且附上一句话:“您好,这是我们读到的关键信息,请查收。” 对方没回,方总不等,也不着急,起身收拾好东西,装上笔记本,便下楼去。 烈豹和高飏已经离开,只有看门的老头白发老头梁师傅还在驻守。方总让他不用忙了,早些去休息,然后叫上另一名司机,开车送自己回住所。 临走的时候,方总突然回身问梁师傅:“涉念师能读活体之外的事物吗?” 梁师傅抬起浑浊的眼睛想了想,回道“如果是带了活人身上的东西,比如毛发、血液、皮肤、肌肉等等,偶尔也能读到。不过这样耗费的精神气更大,更伤身体,可能会产生不可逆的后果。” 方总监点点头,但并不完全相信,又补问一句:“这会不会是假的江湖传言?” 梁师傅肯定地说:“不会,高级别的涉念师可以做到,曾经也有过成功案例。” “明白了。早点休息,走了。”方女士笑笑,如释重负,心情愉快地走了出去。
第25章 你家厕所多大 雨下了一夜,到凌晨的时候才稍稍转小,可过了八点,雨势又开始大起来,且越下越疯狂,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一早高飏被电话吵醒,抬手想拿床头柜的电话,才从痛感里想起昨晚一切都是真实存在,十一处伤口同时发威,真是酸爽到热泪盈眶。高飏吃痛,把脸埋进枕头里,任凭手机响彻房间,也不想多动一下。 手机响了半天,他一直希望对方放弃,这样,他也好缓一缓,再眯瞪半天。可偏偏这人极其执着,挂断了又打,一次又一次。 “谁呀。”高飏觉得舒服了点,才艰难地坐起,忍者酸痛拿过手机,一瞧,根本不想接。 石臻的名字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跳动,一下一下,跳了三十多下,终于消停。 看着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高飏心中终于输出一口气,颓然得躺进枕头里打算继续睡回笼觉。结果,头才碰到枕头,门铃就“叮咚叮咚”响到令人发指。 高飏绝望地看一眼自己家的门,吞下一口口水,心里默念:千万别找到这里。 门铃还在响个不停,为了不影响邻居,高飏只能下床,套上拖鞋,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猫眼里石臻的臭表情根本没有任何变化,总感觉一开门,就会有被他揍的危险。高飏在门口迟疑了半天,才很不情愿地将门打开。 门突然开了,石臻戳门铃的手突然感觉一空,力道没掌握好,就直直戳到了高飏脑门上。 高飏连连后退了两步,脸上写着反应迟钝:“……” “怎么突然开门了?”石臻挑眉,被高飏还不满。 高飏回:“怕邻居投诉。” “脸怎么了?”石臻歪着头看高飏右脸颊的纱布,又上下打量他,总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是在不怎么滴。 “不小心擦到的。”高飏避开他目光,转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找你很难吗?”石臻挑眉不以为然。 自己又不是什么秘密组织的成员,以石臻的人脉,找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高飏不愿多作纠结,以免引起对方启动怼怼怼模式。 “有黑西装吗?穿好跟我走。”石臻看一眼表,快速说。 “没有。”高飏这时才注意,原来石臻穿了一套黑西装,系着领带,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事。 “黑色或者深色外套有吗?”石臻不耐烦地问。 “有。”高飏点头。 “赶紧穿上走。”石臻快速说。 “哦。”高飏回房里找衣服,回头看见石臻还站在门口,于是问:“你要不要进来?” 石臻冷冷回:“不要,一目了然就能看到全局,有什么好进来的。” 高飏耐着性子说:“给我十分钟。我洗漱一下,你这样戳在我家门口,邻居看见会觉得很奇怪。” 石臻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问:“有什么好奇怪的?是没见过黑西装,还是没见过男人?” 高飏:“……你自便,你自便。”说完,便去衣橱里找衣服,然后去洗手间洗梳。 石臻看表,估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于是才极不情愿地迈步进入房间。高飏,住的是一室的房子,二十平米的空间,还没石臻家的客厅大。不过,房子虽不大,物件倒也齐全,书桌、床、衣橱、沙发、饭桌等等一应俱全,一件也不缺。 这房子卫生间和厨房都是独立的,石臻无聊就跑去厨房瞧瞧,半只脚都没踏入,便很快又退了出来。五平米的逼仄空间,他不知道在里面能煮出什么好吃的东西? 过了会儿,高飏收拾干净从厕所走出来,他穿着深色外套,里面配一件白衬衣,鼻子上还架着那副眼镜。看见石臻对着自己家厨房发呆,高飏随口说了一句:“不是不进来吗?渴了?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 “你们家厕所多大?”石臻突然问。 “啊?”高飏没听清。 “你家厕所多大?”石臻重复问一遍。 “你要上厕所?”高飏一脸懵圈。 “别让我问第三遍。”石臻回头面色难看地威胁。 高飏怯生生回答:“两到三平吧。怎么啦?” “哦。”石臻翻个白眼,脑补不出两平米厕所的空间格局,当然也绝对不会去观摩。 “我们去哪?”高飏拉好衣服拉链问。 “跟我走就是了。”石臻望着他,长臂一伸,顺手就把高飏卡在外头的衬衣一角掖进外套内,面露不爽地问:“怎么还戴着我的眼镜?” “不是送我了吗?”高飏把眼镜推了推,以掩饰自己红了的耳尖。 “戴着也挺合适,送你了。跟我走吧,过去还要点时间。”石臻也不计较,回身长腿一迈,两三步便出了高飏家门。 高飏撇撇嘴,跟了出去。
第26章 蓝色半高跟鞋(1) 雨淅淅沥地下,清冷而萧瑟。 去地面停车场,高飏没看见那辆熟悉的吉普,他正自四下环顾寻找,石臻却在一辆小轿车前停下,开门自顾自坐了进去。高飏纳闷他怎么突然换了座驾的风格,走低调路线?不过想归想,闲事他才不要管,所以只看不提,您开心就好。 “去哪?”高飏上车的时候预计不足,脚背生生磕在车框上,差点栽进车里。 石臻颇为嫌弃地瞥他一眼,嘴都懒得动一下。
高飏尴尬地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假装淡定,以逃避尴尬气氛给自己造成的困扰。 车子一路往南开了二十多分钟,全程无对话,最终停在了芸市殡仪馆的停车场内。雨下得急而密,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整个车厢都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两人下车,各拿了一柄伞,径直往殡仪馆的正门走,路上碰到了总公司几名高层,原来是受邀前来参加告别仪式。石臻介绍高飏是合作公司的代表,也收到了邀请,于是一行人便结伴一路同行。 到了殡仪馆,几人便往最大的云霄大堂而去。走到半道,路两侧已经摆开了阵势,清一色的黑超、黑西装、白手套,排列路两侧,如同一支专业护送队。 前来参加追悼会的人也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西服或套装,脸上表情严肃,略带悲伤,撑着黑色的伞,或单独一人,或三五成群,缓缓向云霄大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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