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清面貌,可车是好车,而且车里的男人年纪看着不会太大。女郎心中稍微有些犹豫,这种看着就像成功人士的男人出来打野食,一般都会有些特殊的癖好。她之前有个小姐妹,接了一位这样的客人,结果整整休息了半个多月才继续上工,那一晚挣得钱都填了进去,还动了老本。 摸了摸发凉的肌肤,想一想干瘪的钱包,女郎牙一咬,心一狠,走向男人的车,躬身上车时,裙子上的亮片闪了闪。 虽然有一定风险,可不一定就会遇上,想来她的运气或许也没差到那种地步吧。 车窗关上,黑色的车缓缓启动,驶入浓黑的夜色里。 * “死者女性,年龄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全身遭受多次重击而死,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天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辛凰神色不变地检查完血肉模糊的尸体,利落地站起身,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凶手把尸体扔在垃圾堆旁,可见心里是没把她当人看。而且作案手法如此凶残,用钝物反复击打四肢,致使双手双脚被硬生生砸断——”说到这里猛地一顿,语气颇为复杂地缓声说道。 “她是被活生生痛死的。” 这里是街后巷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是用来存放垃圾的地方,现在这里不仅垃圾丢得到处是,更有满地的血和肉沫骨渣。除了尸体旁的大滩血迹之外,附近飞溅的血更是飞得到处到是,现场看着像举行什么恐怖仪式似的。 尸体光溜溜的,衣服被随便丢在地上,也溅上了很多血,衣服的布料很简洁,上面有亮闪闪的装饰。 周围停了几辆警车,将现场围了起来,蓝色的警戒线拉开,两名警员站在巷口,隔绝路人的探看。 庄笙抬头四处张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离居民区有点远,又处在两个路灯的中间地带,其中左边的那个路灯看着像坏的。 光线暗,人迹少,又是发生在深夜,只怕想找目击者几乎是不可能。 “钝物击打,凶器会是什么呢?”庄笙的目光再次落到尸体上,现场的血腥让他不适地皱起眉头,却没有移开视线。 “棍棒之类的,比较常见的像是棒球棒。”辛凰随口回答,然后看向庄笙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先把尸体拉回去研究了。” 庄笙刚要摇头让辛凰先回市局,他身边的孟衍忽然想到什么似地慢慢说道:“死者是被虐杀的,这里又是露天场所,如果死者发出惨叫附近的居民一定能听见。” 庄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去看地上的尸体——四肢被砸成肉泥,可身体其他部位除了一些擦伤外,就没有什么明显伤痕了。 “对啊,既然是活活痛死的,那肯定会痛得叫出来吧。嘴巴上没有勒痕,也没有缠胶带的痕迹,说明凶手没有封上她的嘴巴。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她没有喊出声来?” 辛凰眼神微变,想起什么似地迅速蹲下去检查尸体的咽喉部位,她轻轻拨开缠在脖子上的头发,盯着死者喉咙不说话,表情有些不好看。 “果然。”好半晌,辛凰喃喃自语了一句,心中有些懊恼,为自己的粗心疏忽,同时也对凶手的技艺感到惊叹。 “你们看——”辛凰指着尸体的咽喉部位沉声说道,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线,“死者的声带被割断了,手法非常高明,至少我是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的。” 所以,凶手是先割断受害者的声带,让她发不出声音来,然后用棍棒类的物品将其虐杀而死? 庄笙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瞳孔微缩。 有很高超的医学技术,砸烂了四肢虐杀而死——这起凶手案感觉有点似曾相识,他的目光不自觉看向孟衍,孟衍正含笑注视着他。 庄笙心下一沉,低声道:“衍哥哥,你也想到了?” 孟衍摸了摸下巴,“唔这么谨慎,只怕这次又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庄笙沉声道:“这么强的反侦查意识,除了天性谨慎外,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庄笙垂眸看他,“所以,你想查过往?” “嗯。”庄笙严肃点头,“再怎么滴水不漏,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辛凰疑惑地扭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两人同时向她看来,孟衍但笑不语,庄笙抿了抿唇,问她,“你不觉得这次的案件,跟疗养院的案子很相像吗?” 辛凰一脸茫然,“疗养院的案子?像么?” 她真的一点没觉得啊。 然后她从庄笙和孟衍看自己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或委婉或赤.裸的鄙视,偏偏她还无力也无胆反驳回去。 好吧,她还是回去解剖尸体玩吧。 姜让被请到市局时,以为褚初有什么事情,赶来得比较匆忙,额头微见汗迹,头发也有些凌乱。他气喘未定地站在庄笙面前,语带焦急地问: “是小初出了什么事吗?” 庄笙颇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感慨着说了句,“姜医生,你真的很关心自己的病人啊。” 姜让平复呼吸,神色恢复镇定,微微笑道:“这是应该的,毕竟我是小初的主治医生。” 庄笙把姜让请去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这个时候,姜让也意识到自己被叫来恐怕不是为了给褚初看病,他沉默且平静地喝了两口水,末了抬头四处看看,眸中含笑地打趣道: “孟警官呢,怎么今天不在?难得见庄警官一个人啊。” 平时都是形影不离的,孟衍虽然不怎么说话,多数时候都是让庄笙出面,但他的存在感没有人能忽视。 庄笙没有理会他的打趣,盯着他的眼睛缓声问道:“姜医生,请问昨天晚上你在哪里?有什么人可以给你作证?” 姜让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杯,眼神很沉静,嘴角还含着丝淡淡笑意,“怎么,庄警官这是要审讯我吗?那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 “例行询问而已,不看我是在办公室问你,而不是审讯室吗?”庄笙淡淡反问了一句,“姜医生昨天晚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还请如实回答。” 姜让沉默下来,垂眸握着纸杯不动,庄笙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过了片刻,姜让抬头看向庄笙,微微一笑,“我昨天晚上心情不好,开车去兜了一夜的风。”他顿了顿,无奈地双手一摊,“没有人能给我作证。” 默然片刻,庄笙再次问道:“……心情不好吗?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姜让缓缓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庄警官应该知道的呀,小初被你们抓了起来,我想见他你们不让,做为他的主治医生,我的心情又怎么会好得起来?” 谈话至此陷入僵局。 目送姜让离开,庄笙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孟衍,表情有些凝重地道:“比预想的还要谨慎,基本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他顿了下,望着孟衍略带期待地问道。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孟衍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道:“被笙笙这样期待的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失望呢。” 庄笙脸红起来,好在周围没什么人看到,他咬了咬嘴唇,眼睛亮晶晶仰头一脸期待地望着孟衍。 孟衍眸色猛地一沉,抬掌盖住他过于明亮的双眸,声音也低哑了几分,凑近在庄笙耳边低声说道: “别这样看着我,你知道我最受不住你这样看我的眼神,会忍不住当场把你吃掉。” 庄笙一下变得满面通红。
第92章 Ⅲ.记忆迷宫17 “调查发现,姜让每年都会在休假期间出去自驾游,他是三年前来到疗养院,但自驾游的习惯在以前就有。他在二十五岁时就取得了医学博士学位,参加工作后,因为专业技术过硬,升职很快,同事对他的评价普遍都很高。但奇怪的是,他在每一家医院的工作的时间都不长,基本一年左右就会换一家医院,目前这家精神病疗养院是他待的时间最长的一次。” 许解一边播放幻灯片,一边解说,将姜让的基本情况介绍完,他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孟衍。孟衍坐着没动,只是对他点了点下巴,示意继续。 许解吞咽了口口水,因为接下来的介绍有些刺激。 “啪”地一声,大屏幕上的图片切换了,前一秒还是帅气的医生单人照,下一秒就变成了血淋淋的凶杀现场图。 在座的大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但乍一看到这么多血腥的案发现场,还是有些生理性的不适。可怜刑侦支队唯一的小女警,小脸煞白煞白的,还要强撑着往下看,努力不露出胆怯的样子来。 所有人中,大概就黎白的表情最不应景——始终黑着一张脸,坐进来时是什么,现在还是什么样,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明明现在最可疑的是褚初,不去查他跑去查姜让做什么,难道你还想说,这些人都是姜让杀死的?”黎白眉头紧皱,瞪视着许解质问道,语气是强忍的不耐。 正要往下继续说的许解一滞,面对黎白他有些底气不足,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孟衍。 孟衍就坐在黎白对面,他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闻言挑了挑眉,坐着没动,“黎队长着什么急,是不是接着往下听不就知道了吗?” 黎白冷冷地瞥他一眼,“我不知道你们放着眼前的案子不查,总去纠结追查那些时间久远的旧案做什么,难道不是越近前的案子越容易查吗?把人力和资源浪费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错失了真正的线索,致使本来可以查清的案子又变成一桩悬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刻意在庄笙那里多停留了片刻,然后视线又回到孟衍身上,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真是怀疑,这过往的高破案率是怎么来的?” 他这一句话几乎得罪在场所有人,因为过往的破案率是大家共同努力取得的,黎白这样说,等于是站在了丹藤市局的对立面。 一瞬间,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凝固,许解站在最前方,略显无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在案子水落石出前,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调查方向是对是错。只要出现新的线索,就追着线索查下去,原本也算是一个试错的过程,哪里来浪费一说?”庄笙开口缓缓说道,打破会议室沉闷的气氛,看向黎白平静地问了句。
“黎队长能保证,自己每一次的调查方向都是对的吗?” 黎白抿紧嘴巴不说话,表情更加阴沉。 庄笙不再看他,转向许解对他轻轻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许解在心里大大松口气,不敢去看此时黎白脸上的表情,尽量简洁地把之前孟衍让他调查到的案情介绍清楚。 “这些都是未侦破的案件,死者基本是年轻的女性,有高风险人群,也有低风险人群。作案手法不全相同,但每个案发现场都相当血腥,死者都有大量失血的症状。除此之外,案发的时间和地点,基本跟姜让每年出行的时间地点吻合。好了,我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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