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尤诗婷略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过我没想到你还真是一分钟都不愿意离开他。” 尤诗婷说这话,是因为不喜欢自己吗?宁子善忽然觉得有点尴尬。 之后就是一阵沉默,只有几人踩在草上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依旧是在村边的某个位置,尤诗婷停下脚步,把面前几乎有一人高的蒿草向两边拨开,果然露出了一条只能供一人经过的羊肠小道,和宁子善刚来时那条路很像,路的尽头弯弯曲曲地没入一片浓雾之中。 “我们要去那片雾里吗?”宁子善问。 “不,太危险了。”柯栩道:“不过先往前走走看吧,也许途中会发现点什么。” 说完后柯栩打头,宁子善殿后,尤诗婷走在中间,三人排着队,跨过蒿草墙,踏上小路。 “小心点。”柯栩叮嘱。 沿路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在靠近浓雾的地方,柯栩停下脚步,宁子善和尤诗婷走近他,看见他面前居然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岔道,因为那条岔道也夹在高高的蒿草之间,不走近根本无法发现。 岔道的尽头通往一个半圆的凹陷,凹陷底部约摸七|八米,上宽下窄,从上往下看,就像一只大碗的碗底。 一座造型奇特的小房子坐落在凹陷的底部,三人互相打了个眼色,开始顺着岔道走下去。 灰色的石墙,黑色的屋顶,门楣上没有牌匾,两扇被风雨侵蚀得发乌的木门大敞着,从门外能看见里面供桌上摆放的长明灯豆大的火光,还有正中间的香炉。 因为火光太微弱,连屋内不到七平的空间都不能完全照亮,但隐约能看见最深处反射出点点金色,像是放着什么东西。 三人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围着建筑物走了一圈,确定外面没有什么陷阱之类的危险后,尤诗婷道:“这好像是个祠堂啊。” “祠堂?”宁子善说:“那这里面应该供奉着什么牌位吧?” 柯栩嗯了一声:“看起来没什么危险,走,进去看看。” 说完他便第一个抬腿走了进去,宁子善和尤诗婷只好跟上。 本来祠堂就不大,三个人一起进去之后立马就变得拥挤起来。 供桌上没有贡品,只有盏长明灯和一个香炉,香炉里已经落了厚厚的灰,还插着三只已经燃尽的香。 供桌后挂着两扇黄色的幔帐,挡住了仅有的一点光,让后面供奉的牌位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 柯栩用手在供桌上摸了一下,没有灰,再加上燃着的长明灯和祠堂周围没有杂草这两点,可以确定这里经常有人打扫。 只是这长明灯的亮度实在是太低了,今天又是个阴天,根本没办法好好检查祠堂。 柯栩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应该把屋内的油灯带上。 “喂,柯栩。”他听见宁子善叫他。 “怎么了?”柯栩循声望去,看见宁子善正半伏在供桌上,抻着脖子,半眯着眼朝里使劲瞅。 宁子善道:“这幔帐后面摆着的好像不是牌位。” 不是牌位?那会是什么? 然后他就听见宁子善继续道:“我看着怎么像是一座佛像之类的东西?” 谁会在祠堂里摆佛像?难道这里不是祠堂,而是座小庙? “怎么了?你们发现了什么?”这时尤诗婷也凑过来了,她手上捏着一根细细的草茎。 柯栩道:“子善说这后面好像有座佛像。” 尤诗婷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然后拿着草茎拨了拨长明灯的灯芯,火光顿时亮了不少,这下三人都看见了,那些黄色幔帐后的高台上果然有个坐着的影子,身上刷着一层金漆,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尤诗婷喃喃道:“这是……金身?” 柯栩问:“能看出是什么佛吗?” 尤诗婷摇摇头:“走近点看看。” 于是柯栩拿起长明灯,三人绕过供桌,来到高台前,柯栩把长明灯放在高台上,终于把那影子看了个清楚。 然后他们发现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佛像,干瘪的身体,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双腿不自然地盘起,如果真要说的话,应该称之为刷了层金漆的干尸更为合适。 而且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这具干尸没有头! “这是什么?”尤诗婷忍不住道:“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地方居然会供奉这么恐怖的东西。” 宁子善道:“难道是什么邪神之类的?” 尤诗婷瘪了瘪嘴。 柯栩倒是没说话,忽然咦了一声,然后道:“你们看,它的手指和脚趾都没了。” 宁子善闻言也凑近看了看,然后道:“断面很整齐,应该是被故意割掉的。” 柯栩又把这具干尸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道:“一个奇怪的村子,不仅有每晚出来游荡的骷髅女,居然供奉着一具没有头,没有手指脚趾的干尸,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迷了。” 宁子善问:“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如果没有就先回去吧。”柯栩道:“时间也不早了,如果被村里人发现我们偷偷溜出来,下次就不会那么容易摆脱他们了。” 之后三人又在祠堂搜索了一番,确定没有其它线索了之后,把长明灯归位,沿着原路又返回了宅院。 也是三人运气好,刚从墙上翻回后院,阴沉的天空便下起了雨,雨势又凶又急,三人来不及多做交流,只能先匆匆分开,回了各自的房间。 虽然宁子善和柯栩跑得够快,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淋湿了一些。 一进门柯栩顾不上掸自己身上的雨水,而是先走到毛巾架上取下毛巾,盖在宁子善脑袋上,帮他擦淋湿的头发。 “我自己可以。”宁子善按住柯栩在他脑袋上一通乱揉的手:“你也淋湿了,先擦擦自己吧。” “嗯。”柯栩松开手,把毛巾交给他,自己解开衣扣,把被雨淋湿的衣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紧实的腰腹,充满力量感的肩背,这不是宁子善第一次看见柯栩赤|裸的上身,却是第一次让他生出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指腹擦过嘴唇的触感再次复苏,宁子善慌张地别开视线,有点心虚。 柯栩搭好衣服回头招呼宁子善:“你也把湿衣服脱了吧。”
第49章 线索 宁子善正在心猿意马, 下意识反问道:“啊?” 柯栩指了指他淋湿的衣服:“衣服, 脱了, 不然容易感冒。” “哦。”宁子善道:“湿的不多,没关系, 等一下就干了。” “这不行。”柯栩边说边朝宁子善靠近:“你要是感冒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宁子善可怜巴巴地往后退:“我真的……没关系,我体质很好的,从小就很少生……病。” 房间就这么大, 宁子善后退的脚步很快被身后的墙壁阻止。 宁子善退无可退,缩着身子, 目光乱飘,就是不敢落在柯栩裸着的身体上, 明明都是男人, 宁子善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 柯栩欺身上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单边的勾起的嘴角显得很坏, 连嘴角那颗小痣都变得不怀好意起来:“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一般说完第二天就会应验。” 宁子善的心脏开始失速, 愣愣地:“呃……” 柯栩又说:“难道要我帮你脱吗?” 宁子善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用抓着毛巾的手挡在胸前, 防备着,被调戏的小媳妇似的:“我真的……没关系, 你看!都已经半干了。” 也许是太过紧张让宁子善体温升高, 肩膀上淋湿的那片真的已经处于半干的状态。 “啧……”柯栩不爽地咋了下舌, 小声嘟哝:“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走慢点, 让你多淋点雨。” 宁子善:“……”过分了啊,刚还说怕自己生病呢。 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招呼吃饭的声音。 “我我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说完宁子善便贴着墙根,兔子似的逃了出去。 身后传来柯栩带着笑意的声音:“脸红了,真可爱。” 潮湿微凉的空气,带着雨水特有的味道。 宁子善站在走廊上,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却无法平复心中的悸动。 “神经病……”宁子善小小声,也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骂柯栩,重复了一遍:“神经病。” 送饭的青年身上披着蓑衣,也许是怕把屋里弄脏了,他没有进门,站在院子里,把装着肉和干粮的篮子放下后,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宁子善提着篮子走进饭厅,尤诗婷也还没来,少了任道议,只有四人坐在桌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翁盈看见他手里的篮子,皱着眉道:“怎么是你送饭?” “今天不是下雨了嘛。”宁子善道:“送饭的人穿着蓑衣不方便进来,所以我就帮他把篮子提过来了。”他放下篮子,又问:“你们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姜兴发告诉他:“任道议的尸体不见了,早上我们去看的时候,地上只剩一滩血。” “啊。”宁子善了然:“也许是被村民殓走了。” 翁盈瞪向他,目光如刀:“你怎么知道他被殓走了而不是变成了和昨晚那个女人一样的怪物?!” 宁子善:“……”差点忘了这还有只斗鸡。 他说:“黄姨的死法不是也和任道议一样吗?她也没有尸变吧?” 翁盈不自在地在条凳上扭了一下:“你和那个姓柯的走那么近,你们都不可信。” 宁子善简直无语了,心道,不可信你还追着我问什么问? 宁子善懒得搭理她,把盖着篮子的布掀开,一股浓烈的肉香味从篮子里涌了出来,宁子善被熏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其他人,却发现他们一个个就像饿狼一般双眼放光地盯着篮子里的肉片,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连篮子都一同吞进肚里。 上瘾了……宁子善心想,如果他们知道这些肉和昨晚那个骷髅似的女人有关,还能吃的下去吗? 匆匆拿了他和柯栩两人的食物,宁子善便离开了饭厅,勾人的肉香和背后的咀嚼声就像一个魔咒,宁子善怕自己稍慢点就会被套牢。 一下午大雨都没停过,宁子善趴在桌上打盹,柯栩让他上床睡,宁子善不敢,借口说自己就想在桌上趴着。 柯栩却一眼就把他看透了:“你打算离开副本前都不跟我一起睡,在桌子边趴着吗?” 宁子善:“……” 半晌后柯栩叹了口气:“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哦……”宁子善抬头看他,傻傻的:“哦。” “去睡会儿吧。”柯栩说:“晚上还要继续熬夜。” 不管怎么样,柯栩说开玩笑,还是让宁子善轻松了些,他站起身爬上床,听着淅沥沥的雨声闭上双眼。 他开始有些期待今晚将要看见的片段,它们就像一部无声地电影,正把一个隐秘的真相抽丝剥茧地展示给众人看。 期待之余又有点害怕,直觉告诉他,这个真相恐怕真的会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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