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时候，张轩伸出自己的右手，比了比自己的大拇指。
黑暗当中，他也不管李言成到底能不能看到，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小时候还和邻居家的孩子去偷过别人的李子，爬了很久围墙才进去。结果进去之后没多久就被他们家的狗发现，追着跑了好久。”
黑暗当中，张轩地笑声传来。
“结果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裤子上屁股的地方被挂了一个洞，被家里的长辈狠狠揍了一顿。”张轩小时候是跟着爷爷奶奶在镇子里面过的，他的父母虽然都在局里工作，但是由于工作性质不允许的原因，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照顾他。
直到后来读高中的之后，才被父母接到身边读书。
想到小时候的事情，张轩格外开心，“说真的，什么时候有空你跟我去我家玩玩呗！？”
“嗯。”
张轩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黑暗中传来李言成应答的声音。
听到那一声回答，张轩愣了一下，脸上地笑容消失不见。
虽然他想要维持脸上地笑意，但是却笑的非常僵硬。
张轩和李言成在一起这件事情，张轩的父母是知道的，好几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那时候张轩是自己回家去处理这件事情的，重新回到g城之后，张轩只说父母大概同意了，但是却并没有说过太多。
前两年的时候，张轩每次节假日打电话回去，家里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张轩不说，李言成也从来没有问过。
直到后面几年的时间才逐渐又联络起来，张轩这才逐渐给李言成说了一些关于他家的事情。
跟在李言成身后向着村子走去，张轩频频回头看向身边的李言成，李言成居然答应下来了？
他什么意思？
他只不过是随便问问，话说出口之后他立刻就回过神来，这话听着有点像是要见父母的意思。
在这件事情上面张轩不想表现得太主动，并不是他不想和李言成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而是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发展。
印象当中，两个人之间甚至连什么挑明了关系的‘甜言蜜语’话语都没有，至少他从来没在李言成口中听到‘我爱你’三个字。
所以他也有些忐忑不安，不安如果自己主动说出这三个字会换来什么样的反应？李言成会坦然接受还是沉默不语？
大概是性格使然，若是那天李言成突然说点儿什么，恐怕他还会疑心。
张轩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和李言成相处，也渐渐懂得李言成这人，他不说不代表不在乎，他也知道李言成很多时候对他还是特别的，但是心里到底却有些期待……
到底期待什么张轩却不知道。
见父母这种事情简直可笑，毕竟又不是男女谈婚论嫁。
但是他没有收回这话的机会，因为李言成居然答应下来了。
张轩有些想不明白，李言成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鼻子，张轩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考试没及格却要把卷子拿回家给家长签名的小孩子，心里头全都是忐忑，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看身边的李言成才安心。
可是李言成脸上却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他只是以不急不慢的速度继续向着村子走去。
“那个啥……李言成，我是说……你要到我家去玩吗？”张轩不确定地问道。
李言成点了点头，借着月光，张轩倒是把李言成这个动作尽收眼底。
但同时他也更加忐忑不安起来，李言成到底明不明白他的意思？
“哈哈哈哈……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到我家去，我怎么感觉有一种像是见家长的感觉？”张轩故意扯着喉咙笑，但是说完之后就连他自己都知道有些尴尬。
“嗯。”李言成却依然是一个简单的音调就打发了他。
黑暗当中，张轩顿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是好。
这不是个好话题，张轩开始后悔为嘛要选这个话题。
但是奇怪的是张轩就是停不下来，他干巴巴地说道：“你就没有点别的感想，例如害怕畏怯或者说其他？万一我老子要是操扫把把你赶出去怎么办？”
张轩想了想，觉得还是非常有可能，“我家老爷子脾气可暴躁了，还会拿皮带抽人。”
张轩家世不错，家教也严，父母和爷爷奶奶也都是在局里做事情的，算是高干家庭，所以管起人来自然严格。
他小时候没少挨过揍，长大了离开父母后倒是少被教训，因为那会儿他差不多也算是和家里断了联系。
这事儿他没和任何人说过，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觉得这事儿不能拿来说，从小到大他父母对他的期望就很高，他自己也曾经希望能够变得‘有出息’，就连亲戚都对他颇有期待。人情世故的压力，让他无法说出来。
另一方面是不想李言成跟着烦恼，本来嘛感情这事儿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和李言成在一起是他自己的选择。
既然是自己做的选择，那就自己扛着，打碎了牙也要自己咽下去。
得说从小受到的教育好，从小他家人就教育他想要的东西紧紧拽在手里死都不松手，所以如今才能气得他爹跳脚……
“真的很凶。”张轩哭丧着脸道。
“你害怕？”李言成问道。
“嗯？”张轩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
“你不是见过了？”李言成又说道。
这下张轩彻底迷糊了，不知道李言成在说些什么。
“我的父母，你不是见过了吗？”李言成道。
入夜，温度降低，夜风微凉。
张轩停下脚步看着李言成的背影，瞪大了眼睛。
见过父母了？
回忆了一遍李言成刚刚说的那句话之后，张轩有一瞬间的恍神。
说起来，他是见过李言成的父母了，大概两年之前。
当时李言成去拍摄杂志社需要用的雪景照片，所以曾经去过他当初出生的地方和小时候住的地方还有学校。
那是个大雪天，大雪漫天，仿佛把天地都染成了白色。那份冰冷，一直带在南方的张轩至今记忆犹新。
雪下得最大的时候，李言成去墓地拜祭，他也跟着去了。
那是个很简单也很破旧的墓地，已经有些时日。普普通通的墓碑，如果不是那几座坟墓上面写着和李言成一样的姓氏，张轩甚至是不回多看一眼。
仔细想想他这也确实算是见过父母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张轩突然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在干嘛？好像是在感慨李言成独自一人过得辛苦？
大雪不断，他裹得像个粽子，鼻尖都冻红了，呼吸时吐出的白气让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那时候的记忆他已经模糊，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一次拜祭的意义。
李言成这个人性子温吞古怪，看似冷漠，也确实不爱与人来往。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那一次扫墓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并不仅仅是缅甸怀念。
只是李言成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之后他也从来没敢去问李言成，总怕李言成再次回忆起这些事情，露出在墓地时脸上的落寞表情。
黑暗当中，张轩的心情有些莫名的复杂，李言成那次带他去就是为了见父母？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代表李言成早就已经承认他的存在？
张轩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是却双眼模糊。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喉咙苦涩的张轩加快步伐跟上了李言成，他无比庆幸现在是在夜晚是在走夜路，而月光并不能照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不然他现在这模样岂不是很丢人？大男人的，搞得这么窘迫。
不过，李言成你确定要去？
想想当初自己毅然决定离家守在李言成身边父母对他说过的那些绝情的话语，张轩觉得他们被扫把扫出门的可能性很大。
走近村落，周围便热闹起来。
狗叫声，小孩的嬉笑声，大人的训话声，还有电视中偶尔传来的不搭调的剧情对话……
走在没有路灯的乡村小道，路旁住户家中的灯光映照在身上，不如万千霓虹缤纷，却也暖心。
夜半无语相伴，满面尘世烟火。
酒醒后能否好梦如旧。
月华已满头，也算是白首。
黑暗中，张轩挠了挠头发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大概是刚刚那一下撞得厉害了，他鼻子一直有些酸痛。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写番外咯~撒花！*★,°*:.☆\(￣▽￣)/$:*.°★* 。
第278章 001.番外
这事儿，说来也是奇怪。
用张轩的话来说，那就是大白天的见鬼了。
事儿大概得从五年之前说起，那会儿李言成大学刚刚毕业，正在到处找工作。
张轩那会儿正在到处筹备租房子的事情，大学毕业后李言成不能住在学校，他自然要租房子，张轩在宿舍住的也有些不舒服，所以准备搬出来两人一合计，便准备找个两人上班都方便的地方租个房子。
李言成一直都是半工半读的状态，时间不多，所以只能找一些翻译资料或者其他事情打零工，大学毕业之后李言成没有马上找到工作，而且学校不能住人，一下子房租让他手头有些紧。
张轩那会儿还年轻，并不是大队长，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警察罢了，每个月到手的薪资有限，过的也就算是比李言成手头稍微宽松一点。
两人本想在市区近一点的地方租个房子，不过合计之后，决定还是住得稍微偏僻一些。
在外面找了将近半个月之后，他们总算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区里面看中了一套房子。
房子不大，3室1厅，胜在环境不错，而且民风淳朴。
搬家的时候，警察局的人都被张轩叫过来帮忙，两个大男人东西虽然不多，但是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够他们两个人走几趟，有其他人的帮忙，速度自然是快了很多当天便搬了进去。
搬完了家，张轩便招呼着众人留下来吃个晚饭，警察局的那群男人也没有跟他们客气，自己找了个地方用衣袖抹了抹灰尘就坐了下来，等着开饭。
嘻嘻闹闹之间，阿曼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张轩本来准备叫他一起过来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但是阿曼一句话却让张轩从凳子上直接就站了起来。
电话里面，阿曼告诉他，他已经在楼下，而且来的人不只是他，还有他老婆。
警察局年轻一辈的，这些人里面结过婚的就只有阿曼一个人，平常阿曼下班都得早点回去，其他人也都知道，偶尔喝酒的时候会想起他，如果他不来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
以前阿曼偶尔还会抽个时间和他们聚一聚，但是这半年来，阿曼几乎足不出户一下班就赶紧回家。
原因无他，只因为阿曼的老婆怀孕了。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群人都吓呆了。
听到别人说怀孕这事儿其实挺微妙的，在一群男人的心里高兴自然是高兴的，但更多的却是惊恐。
对于生命的到来，这群天天看惯了尸体看惯了死亡的人，总觉得有些措防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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