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它才小心翼翼且讨好地问:“要视频通话吗?副本通关奖励,免费的。” 斐垣晃了晃手里的黑色珠子:“摩斯密码懂不?”斐垣发现这个小东西还挺好用的。以煞气为眼探进去后,看到的就是一小点精密繁琐的阵法,力量灌进去,那些白色的阵法符文就像是被灌进了荧光色的水一样亮了起来。 按照斐垣的推测,当进度条堆到中心的圆点上时,传送阵就能启动。 但另一坐标点与他并不在一个空间里。无法启动。 不过用来做通讯装置也可以。进度条只要推到十分之一处的小圆点,另一半珠子就能亮起来。然后再把力量抽出来就可以了。 系统确实不懂,但它连上网络不用一秒就能得到答案,于是便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当然知道!” 而然斐垣已经开启了强制屏蔽,黑红的怨气笼罩了那一片区域,面对“强制进入游戏”这种高权限的东西,他的屏蔽不起任何作用,但是屏蔽掉系统聒噪又咋呼的声音还是十分便利的。 靠着耍传送阵玩的手段,斐垣和季淙茗聊了一会儿天,接着便给林邵恒打了个电话。 斐垣的手机被摔碎了,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但他什么时候又是需要“好”手机才能打电话了。 “尚湖市沧浪县永嘉镇,照着这个地址,去查查乔湘君。”这个地址,是季淙茗从被烧毁的身份证上看来的。 林邵恒愣愣地问:“那不是副本boss吗?”查这个干嘛?!不对不对!都是副本boss了,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号人物?! “去查。” 林邵恒听出了斐垣声音里的不耐烦,立刻就说:“好的好的,我今天就去查!” 斐垣的电话挂掉,步升的电话才重新挤进来:“喂喂?是信号不好吗?怎么突然没声儿了?” 林邵恒恍惚地看着上面没半点记录的界面,声音干涩:“步升,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斐垣他…… “那你千万别和我说!”步升有些激动的声音立刻就传了过来,他强调道,“半个字都别!” 林邵恒笑得干巴巴,别说步升不敢听,他也没那胆子说啊! “对了,步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老大之前让我给他找房子,但我现在又被吩咐了一个挺麻烦的事情,你能帮我找个房子,过一过老大那一关吗?” 步升立刻就答应下来了:“老大有什么样的要求?” 林邵恒说:“没有。” 步升:“……” 没有要求,才是最高的要求啊! 步升揉了揉太阳穴:“我、我尽力。” 斐垣的性子,说他挑剔,又十分随性,什么地方都能面不改色的住着,说他没要求,不知道哪个点戳到了,就把人往死里折腾。 给他挑房子……不知道挑完后,他的脑袋还在不在? 不过老大还是很好的!天塌下来了还记得保护他们!如果不算是他的气势太强,给人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浓重…… 嗯!老大是个好老大! 虽然吓人了一点,虽然脾气坏了点,虽然喜怒无常了点,虽然爱吓唬人了点,虽然…… 总之,斐垣老大的优点要比吓人的“恶趣味”多得多得多!最主要的是,老大强啊! 安全感,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第74章 七月中旬,高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毕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网上因为这是轰轰烈烈,现实中,只要家里有小孩,不管是小孩才三岁还是已经大学毕业,高考成绩这事再念叨十年都不嫌腻。 “六百七啊!这里厉害,浙大复旦稳了吧!欸,你家闺女真厉害嘿!我家那个就不行,读了十几年书,也就那么三四百分,诶呦啊,我和她爸都愁死了!别人家小孩二本、一本,清华北大地上,我那闺女瞧着也不比人笨多少啊!怎么就能懒成这样呢!” “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三四百怎么了?比三四百差得不还有那些一两百,或是干脆连高考不好意思去的呢!专科也有强的,学门技术,以后饿不死就行了!” “一碗牛肉粉,打包带走。” 老板娘正和邻居说着话,突然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就接道:“稍等一下,马上好!”她抬头一看,瞧着是个脸嫩的少年人,又见他一身黑衣黑裤,便好奇地问:“这么热的天,这一身黑的,不怕中暑了啊?!要再来杯绿豆汤不?” “不用。”斐垣冷淡地拒绝。 老板娘好奇地往他苍白的脸和不走寻常路的打扮上瞅了好几眼,正想和他聊两句,就见斐垣转身走到最靠门的地方坐下了。 明摆着不想搭理人的样子让老板娘有些不舒服的闭上了嘴,不过开门做生意,脸上总是要带笑的好。 也就是一个小插曲,扭头冲着厨房喊了一声,她立刻又和邻居继续聊着分数啊,学校之类的话题。 她也不懂这些,就是听了一耳朵闺女和她同学的讨论,记下了几个听着就很厉害的学校。 高考这阵风,能从五月开始,大街小巷连网络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备考攻略、营养搭配,六月开始答案估分焦虑,七月开始,就是分数,几家欢喜几家愁,八月学校,到了九月,哪怕是学生离家上学,周围关于这些的讨论都少不了。 林邵恒知道他没去考试的事情,对他的态度有些小心翼翼,虽然斐垣表现得像是对高考满不在乎的模样,但谁又能说得准斐垣到底在想什么呢? 斐垣换了一个新手机,但手机卡还是上个月买的那一张。 一开机,满是林语和斐程峰的信息电话轰炸。 时隔一月,斐程峰才知道他没去高考的事情,打了几个电话,见他没反应,又给发了几条短信,都是以一种慈父口吻“接下来有打算吗?斐垣,别担心,爸爸会支持你”的大空话。
身在系统的低存在感发挥了作用,起码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没来打扰他。 但一回到现在世界,什么都恢复了从前。 ——斐垣,妈妈那天吼你,是怕,我怕你冲动之下做了什么错事,妈妈好担心你呀。 ——斐垣,你在哪里?为什么都不回我电话? ——斐睿安的事情,我知道和你没关系,别怕,妈妈不会让常月笙那个疯子动你的! ——常月笙疯了,斐垣,你给妈妈回个短信吧?至少要让我知道你没事!我好担心你啊! ——斐垣,你去哪里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常月笙再到处找你,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不安生,就怕你被她抓到了出什么事! ——斐垣,别怕,妈妈在呢,妈妈不会让常月笙那个疯子伤害你的! ………… 很多很多,斐垣的反常大概让林语害怕了起来,几乎是每一分钟都在给他发消息,静音无振动模式的手机弹出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斐垣没有一一看过去,林语想要说什么,他用脚都能猜到。 这些乱七八糟的短信总结起来无非三点:一,那天的争执是因为林语太过担心斐垣才口不择言的,不是她的本心;二,常月笙很坏,非常坏,是个恶毒且不择手段的疯子;三,林语替斐垣挡住了危险,但她现在很危险。 林语没有放弃控制斐垣的想法。 因为她从头到尾不曾觉得斐垣真的会脱离她的控制一样。 斐垣是她养了十八年的孝顺“儿子”,她了解他,他不会这样对她的!不会的,斐垣不会看着她身陷危险不管她的。 斐垣不可能不听她的,斐垣不可能……想杀她。 就像曾经的斐垣不相信林语会害他,会想他去死一样。林语同样也是信任斐垣的。 十八岁到二十三岁这五年,斐垣被骗过无数次,有的发现自己被骗了,有的没发现。发现自己被林语骗,发现林语想他死,他会难过、不可置信、愤怒,想要报复。 但冷静过后,再听林语说些好话,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斐垣又会选择相信她,选择原谅她。 他们是相依为命十八年的亲人,林语是他的母亲、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如果连她都不相信了,他能去相信谁呢? 于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被背叛、发现自己被背叛、愤怒、自我催眠、原谅、然后再被背叛—— 这是个逃不开的死循环。 曾经,现在这个死循环的是斐垣,而然现在,斐垣跳出来了。 但总是要守恒的不是吗? 代替斐垣进入这个死循环的的,是林语。 斐垣是她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是她用来报复常月笙和斐程峰的唯一筹码,是她真真假假灌注了十八年心血的“宝贝”,是她相处最多的“亲人”,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 哪怕斐垣真的将杀意展现在她的面前,林语也只会选择遗忘。 ——那只是错觉。斐垣不可能杀她,斐垣不可能那样对她,那是她的错觉。是她看错了。斐垣不会害她,斐垣不可能脱离她的掌控! 斐垣——是她最好用的棋子。 斐垣只是魔怔了,他只是钻牛角尖,只要她把他拉回来就好了。 ——斐垣,妈妈爱你! ——斐垣,你去死吧! 斐垣毫无波动的将信息拉到最下面,那是斐垣摔了手机后,林语给他发的信息。 ——斐垣,你怎么不去死?! “牛肉粉好了!”老板娘的喊声让斐垣回过了神,起身拿到打包好的牛肉粉,斐垣突然有些不知道要去哪里好。 斐垣给步升打了个电话,没头没尾地吩咐他:“来接我。”说完,也不管步升有什么样的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斐垣,你不得好死! ——斐垣,你干什么了?!你说啊!你干什么了?! …… 十八年的相处,是比不过十八年的付出的。 人就是这样,比起得到的,更在乎付出的。 斐垣再听话,对她再好,也是没用的。因为斐垣是付出的那一分,林语是得到的那一方。斐垣递过来的东西,她既可以选择要,也可以选择要了之后才踩上一脚。 但斐睿安不是的。 斐睿安甚至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林语只能是付出的那一个。她殚精竭虑,她用尽手段,她费尽心力,她想把最好的、自己能够给出的所有东西都捧到斐睿安的眼前。 他不知道没关系,他不接受没关系,哪怕他恨着她都没关系。只要斐睿安好,她比什么都高兴。 斐睿安是她——亏了身体,忍受了十个月痛苦才诞生的宝贝!是她的宝贝!他值得一切最好的! 而斐垣——他是背叛了她的男人和羞辱了她抢走她人生的女人——是他们的杂种,是垃圾,是工具,是活该来替他的父母偿还罪孽的垃圾! 林语恨斐垣,只要看见他,她就恨得想要掐死他!但偏偏还不能掐死,她要养着他,要供他吃、供他穿、供她上学——凭什么?!连她自己的儿子都没享受过这些待遇,他斐垣凭什么享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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