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修纳说的是指其他空间，心里有些难过，最终只能失落的说：“您……走好。”
“嗯。”修纳眼中没了曾经的情感，看着面前关心他的两个人就像在看蝼蚁。这种眼神，罗刹会很兴奋，因为和决影一样，他们又一次同时堕落。
决影自己走在路上，嘴里不断的喃喃自语：“疼痛，是最华丽的感觉……鲜血，是最艳丽的色彩……它们将会用来惩处堕落之人……永不休止……”
“身体，会有着最浓烈的色彩……灵魂，才能承担最梦幻的绽放……两种完美的处决……轮换……永不休止……”
“撕裂、死亡……身体的泯灭……灵魂的消逝……不断重演……永不休止……”
“破碎、束缚……不能摆脱的禁锢……永不……休止……”
另一边的修纳猛地抬起头，像是能看到决影一样：“决影，你会怎么做？”
决影停下脚步，也好像能看到修纳一样：“多少次了，修纳。”
“无论多少次，再有多少次……”
“无论多少次……再有多少次……我的选择依然不能改变。”
两人的声音缓缓重合：“永不休止。”
“就快要到了……”决影看着面前的建筑，喃喃自语：“修纳，我又要继续经历绝望……”
“是的……你经历着那些绝望……”修纳嘴角泛出微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再多少次的绝望……经历多少次，都无法改变。”
“我们是古神标记的‘玩具’……”决影停住步伐闭上眼睛。“只要不妥协，即使被观赏……即使被禁锢……被践踏……被折磨……”
“就算只是‘玩具’，也终究会再一次摆脱控制。”修纳直视前方。
决影睁开眼睛，眼中的暗紫色泛着邪恶的光芒：“然后等待着下一次的到来。”
——
“喂，干嘛把我们说的这么吓人！”男人长的十分俊俏，与决影有着很大的相似，但却不是金色的眸子，而是纯黑色的眼瞳。
女子用扇子微微挡住嘴“噗”的笑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毕竟决影经历的确实是‘绝望’。”
“我可是死亡帝神！要将世界的痛苦容纳于自身，所有的绝望都要体会！”男人嘟着嘴：“再说我不也经历过吗，明明他们才四十八次，我们比他们经历的次数多那么多……”
女子十分神圣：“是啊……绝望和希望，生命与死亡，永远都不会被分离。他们还太小，我们如果想退休还需要很久呢。”
男人嘴巴一撇：“哼，我要加大难度，谁让他们把我说的像个变态！”
“那相应的，我也该多给一些希望才对。”女子的羽毛扇微微扇起，纯金色的光芒大亮：“呀，这已经是第四十九次了。”
男人一愣，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对呀，已经是个小神了，他们也该拥有真正的□□了，对了，还要告诉他们真正的身份了。”
女子把扇子放回嘴边，继续笑：“虽然拥有□□之后还一直这样误会着也很不错……但作为希望，还是告诉他们好了。”
——
身处不同地点的决影和修纳同时晃了晃身体，两人的眼睛同样呈现暗紫色，似乎隔着遥远的空间彼此对望：“来了。”
巨大的房间中，决影和修纳对视，和以往完全相同的场景，房间中巨大的锁链捆住决影，另一边是完全被隔离的修纳，即使能看到房间正中间的台面上不同的工具，也根本没办法取得。
“呐，修纳……”决影嘴角划出一道笑容：“你又一次见证了我的狼狈……”
“相当美妙。”修纳是黑色长发，同样高高束起，全黑色的衣服现在还很完整。
“果然，一来到这里，堕落的源头又消失了……”决影动了动手腕，无论经历多少次，被锁链牢牢绑紧都是不算愉快的体验。
修纳笑了笑：“这么多次了，还想着反抗？”
决影叹了口气，不再乱动：“如果每次都绑的很结实，只有一次比较松的话……我不介意找到那一次。”
修纳笑了出来，不再刺激他：“你觉得这一次……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第10章
“五万八千年。”决影低着头：“我们已经活了五万八千年了。”
“是很久了……”修纳轻笑：“有记忆以来，出现堕落情况之前最长的生活就是刚刚降生的时候吧……”
“啊，是那时候，一万年的那天是我们第一次决战，结果同时堕落……”决影抬起头看向修纳：“之后的日子里，几乎每隔一千年左右就会因为一些事，你或我的堕落，就会带领另一个同时堕落……”
“是啊，我们的命运一直被绑定在一起……”修纳皱了皱眉：“能到这个空间的我们，才是被绑在一起的……”
决影闷笑，又把头低下：“在我被困起来的时候，你为什么带着魔界进攻神界……”
“我想救你……”修纳呐呐地说。
“被神帝发落到镜中镜是我自己的意愿。”决影接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修纳神色认真起来：“你只能信任我，就像我也只会相信你一样，这里的秘密，只能我们知道。”
决影又一次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修纳，你真是从来都没变，都这么多年了……”
修纳“啧”了一声：“你就不能老实的跟我交换情报？”
决影咳了一下，正色起来：“好吧，现在也只能彼此信任了。虽然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但我摸清了一些规律：第一，我们每一次的关系都似乎敌对，但是相辅相成，相互制衡。第二，每一次无论做出什么样改变，我都会被囚禁起来，或者直接就在一个被囚禁的身体里，而你每次都要做‘王’或者‘主’，被困起来。第三，只要我身死，我们就又会回到这个房间，之后就能回去。”
修纳点点头，同意这些看法：“还有就是，每次我都会遭遇次数众多的袭击和刺杀，我必须保证自己活着，我们才能回得去。”
决影继续说道：“所以，不论我们轮回多少次都是一样的，我去经历绝望，你保证存活。”
“呀哩呀哩，决影心态开始动摇了呢~”一对男女突然从门口走进来，说话的是男人，虽然看起来似乎神圣无比，但带着幼稚的神色：“原本还想告诉你们些有趣的事情呢~”
“你们是谁？”决影看向这两个人，这个房间从来没有来过人，这还是第一次。
“我们是你们口中的古神，实际上，我们称呼自己为——帝。”女子用扇子遮住嘴：“与那些神界的神帝不同，这是我们这里有工作的真神统一的称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死亡帝神决暗，掌管绝望与死亡。”男人微笑：“所以决影，通过你自己的名字……你能联想到什么？”
决影眯起眼睛，又挣扎了一下还是不能动作，有些颓然的皱眉：“是……这样吗……”
“我是生命帝神帝娜，掌管希望与生命。”女子的声音轻灵，非常好听，靠近那个房间微微挥手：“你好啊修纳。”
修纳和决影最大的不同，就是修纳的承受能力显然高于决暗，或者可以说心大：“你好，帝神。”
“数百万不同的世界中我们两个人创作了我们自身的原型来容纳绝望和希望。”帝娜说道，扇子微微扇动：“最开始有着几十万对杀神与战魔同时堕落，但一旦经历了重重绝望，都无法坚持了。”
数百万不同的世界……也就是说之前他们回去的未必是自己本身所出生的世界吗？
“除了你们之外的那些人，有些几次就无法坚持，有些连一次都没有挺过……”决暗接着说道：“但这却是唯一的方式，让你成为帝神，接替我们的职务。”
帝娜用扇子挡着自己的嘴“嗤嗤”的笑着：“所以你不是什么古神标记的‘玩具’，而是我们所选中的新的帝神。”
决影微微低着头，表情被阴影尽数遮住，语气中带着愤怒和强硬：“那你们考虑过我们本身并不想接替你们成为帝神吗？”
决暗愣了一秒，随后柔和的笑了：“决影，明明同意了的，就是你自己啊。”
“在最初的见面中——在那次被大火完全包裹住的你，正在决斗着的你。”帝娜的眼睛似乎能看见那次决影和修纳的战斗：“不是为了希望和生存，选择了接受这地狱一般的绝望试炼吗。”
决影愣住，随着帝娜的话语想起了那场战斗，两人的实力平分秋色，最终两败俱伤，那也是他第一次离死亡那么接近，命轮完全破碎，就连离开那场大火都无法做到。那之后，决影几乎忘记所有的事，只记得自己和修纳同时堕落了，莫名进入了现在这个空间。
修纳有些发怔，喃喃道：“原来……如此……”
“呐，如果小决影后悔了的话，也是可以的哦。”决暗十分干脆的坐到地上手掌虚握，邬灵剑出现在他的手里：“但是我们的力量能助你活下来，当然也会让你完全死去——这样就不会再有任何痛苦了哟。”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决影依然低着头。
修纳看向决影，他其实非常了解决影此时的想法，他也曾有过一瞬间的质疑。但是那次大战之后，本该彻底死亡甚至没有轮回可能的他们，现在能继续存活已经算幸运了。
因为，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作为死亡帝神……”决影缓缓开口：“需要经历所有的绝望、痛苦和死亡吗？”
“当然。”帝娜开口，看向决暗笑的十分甜美：“但是有希望在，应该就会好一些吧？”
“对，幸好你在我身边。”决暗拥住帝娜，能看出决暗十分珍惜帝娜：“我经历得比你多更多，每一次……每一次的绝望与痛苦都让我难以承受……如果没有希望……绝望的生命，又怎么有勇气活下去……”
“所以，绝望和希望相伴相生，修纳会如同我所做的一样，一直陪你接受这种绝望……”帝娜笑的十分温柔：“尽管你们立场完全不同，但他的痛苦不比你少掉分毫。毕竟比起自己经历痛苦与绝望，看着亲近的人悲伤，才是最大的绝望。”
“抱歉，让你担心了。”决暗仍然拥着帝娜，眼中划过一丝心痛：“绝望让人感觉可能并不美好，不过我们觉得，能在痛苦的时候有一个人陪着……也是不错的事吧？你永远知道他在等你，这样也就不那么绝望了吧？”
决影把头低了下去，半晌，嘴唇慢慢蠕动，拼凑出不那么完整的话：“啊……是……”
“不过——”决暗轻轻放开帝娜的身体，微微笑道：“修纳并没有达到希望的标准哦~”
“任何的希望都将是绝望最亲近的那个人。”帝娜笑笑：“你们之间的羁绊虽然经历了这么久，但看来并没有到达能够给你动力的程度呢。”
“反正也只是选择我的帝神，绝望就算没有希望，其实也无所谓吧？”决暗缓缓捏住手，决影看着修纳像是被什么捏住的样子，瞳孔紧缩，就像自己的希望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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