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很好用吗。”
两人忽然看向房门，帝安笑起来：“我其实认为你找来的会再晚些。”
“我是魔鬼啊，想到什么自然就做了。”决影也笑着。
“我们都知道你是魔鬼，不用刻意提醒。”烬冰打开门，把一个棍状物品丢向决影。
“嗯哼。”决影接住摆弄起来，那是和筝、琴同一种材料制作出来的木笛。
“没想到我们两个还能劳动您的大驾，亲自回来。”烬冰坐在琴旁，双手轻轻放在上面。
“我不够尊重朋友，只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抱歉。”
“你？”烬冰冷笑：“不信。”
“啊，随你。”起码不是老死不相往来，虽然再也不是朋友，但还能一起弹琴。
“我死后你不能再找柏瞳。”烬冰忽然道：“她单纯好骗，你们要是和好了，对我多不公平啊。”
“嗯，我知道。”决影点头答应。
之前烬冰和自己说，契约本身已经达成，放弃是不公平的。他认为决影自己选择放弃他们，也是对他们最大的不公平，并且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对任何人。
一琴一笛，声音中似乎带了轻微的悲伤。
曲子还没有结束，柏瞳轻轻打开门自顾自坐到古筝旁边，对着两人微微点头。
三个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完成曾经的约定。
——
“决影，好哥哥，你就弹给我听嘛……柏瞳就当没有听过哟~”
“魔音乱心。”
“好了柏瞳，他也无奈，你就别烦他了。”
“我才没有呢~乖徒儿以后能弹奏的话，我们一定要一起弹这首曲子！”
“好，一起弹。”
“这首曲子叫什么好呢？”
“就叫……白夜语冰。”
“白夜语冰，真是好名字，烬冰不愧才华过人~”
“那就白夜语冰。”
——
乐器弹奏的声音一转，三段音律似乎浑然天成，或平淡或激昂，却带着奏曲人的念想。
帝安听着旋律呆住，这里面的旋律带着无尽的默契和开怀，三人同时转变旋律，竟然听不出一点不和谐的地方。
“白夜语冰……讲的是我们相识的故事。”烬冰手下不停，眼中带着怀念。
“原本是我们三人在溪边饮茶，我和柏瞳随意拨弄而出的旋律。
“一个喜好音律却不得弹奏的人，一个傀儡术高明被人害怕的人，一个极度喜静郁郁寡欢的人。
“终于找到自己心的归处。”烬冰嘴角划出讽刺的微笑：“……我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古琴的声音忽然乱掉，原本平静的旋律忽然变得刺耳，一筝一笛停下弹奏，两人静静的看着烬冰。
“我说服不了自己。”烬冰猛地停下，原本刺耳的声音登时消散：“决影，你有什么资格吹这首曲子？”
“你……这么想？”决影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是心情非常平静。
“你为什么回来找我们？”
“……道歉。”
烬冰愣了一会，嗤笑出声：“你杀神决影还会道歉？”
“对不起。”决影认真地看着他：“烬冰，我只是怕连累到你们。”
“我们不怕被你连累。”柏瞳摸着手里的筝，上面曾碎裂的痕迹还十分明显：“我们认识了几万年，太了解你了……”
决影不该这样，他该变回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我们是你的束缚，别再回头了。烬冰五味杂陈的从角落拿起曾经那枚碎片：“你可是个魔鬼啊，还来接近我们，是看上我们的灵魂了？”
碎片应声破碎，变成灰烬落到地上，他随意挥手间，原本还清晰的灰烬散去，找不出一丝曾存在过的痕迹。
第90章
“杀神如何魔鬼又如何？我根本不在乎。”决影带着一丝苦笑：“我在乎的只有你们……你若是真的这么想，那我不再来就是。”
迟早有一天，世界内的生命对他都是恐惧，也不可能再与这世界有所关联。这么想想……背后的人还真是狠辣，直接摧毁他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地……可惜，他不了解自己。
帝安看着独自离开的决影皱眉：“我也要这样？”
“嗯，决裂。”烬冰又把手放在琴上：“要找到控制这件事的人，必须委屈他一段时间，去吧。”
“帝安，一定要自然，不能被发现不对哦。”柏瞳把食指放到嘴唇上：“加油~”
“我知道了。”帝安一副要上战场的模样准备开门走出。
“放松啊帝安，你这样会被小决影发现不对的~”柏瞳嘻嘻笑着：“他可聪明了，你需要找个他能相信的理由才行。”
“理由……”帝安皱着眉想了一会：“我知道了。”
烬冰和柏瞳目送帝安出去，在房间窃笑。
“嘿嘿，让小徒儿私自就要放弃我们，可要好好报复他才行呢~”柏瞳摸着碎裂的痕迹，像是偷腥的猫咪。
“也不知道他会信多少。”烬冰也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真的有人能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监视他吗？”
烬冰从手里拿出一个像是符箓的东西，但却整个是绿色的：“看。”灵气作用下，刚刚决影所在的位置变成了黑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身上附着了其他人的灵气。”柏瞳皱着眉：“可惜看不到有多少人。”
“放心，无论那个人藏得再深，只要达成目的，他就一定会出现。”烬冰看着窗外微笑着。
“他只会出现在决影面前吧？”
“那就够了。”
……
“唔……”决影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这是哪。他走之后在门口遇到帝安，被毫无分说的咬了几口，之后失去了意识。每次醒来身上的痛感都很强烈，但还没起身就又一次被咬住。
“抱歉……你的血肉香气弥漫，我忍不住了……”他这么说：“我不吃他，吃你……你应该是愿意的吧？”
就是成为食物……本就是食物啊。决影睁开眼睛看向四周，锁链紧紧缠绕他，让他动一下就很困难。
“怎么狼狈成这副模样。”帝安拿着毛巾给他擦着脸：“眼里没有丝毫感情，真不知道你有没有情绪。”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决影挣了一下，全身无力。
“什么意思？”帝安皱眉，不理解决影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变化太大了，有点假。”他撇开脸。
“是吗……”帝安轻轻抬起决影的下巴，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看着你在绝望试炼中的表现，我对你非常满意。”
所以孤震告诉他的都是事实？决影闭上眼睛：“啊啊，那我真是非常荣幸。”
温热的湿毛巾拂过脸颊，这种触感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人前两天还在啃食自己的血肉。
“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帝安轻轻亲了一口他的脸侧：“你吸引着我……”
“啊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说过了，我是你的食物。”决影无所谓的接话：“用这种方法，真是过分。”
“你要快逃，恶魔最喜欢追逐自己的猎物。”帝安的手在他的身体上乱摸，最后定在脸上：“让我享受一些追逐猎物的喜悦……”
“我会的。”决影睁开眼：“让你一直享受这样的喜悦。”
——
“我就说他会发现。”烬冰摸着自己的琴。
“一定是帝安你太不会演戏啦！”柏瞳噘着嘴不太高兴：“居然让他连着我们都猜出来了！”
“他说我们过分。”烬冰笑的开心：“还是整到他了，最开始他没有想明白。”
“嘿，那就好~”柏瞳站起来：“我会暂住一个月，多谢款待。”
——
灵气渐渐回归，决影挣开锁链哭笑不得。刚开始他只是疑惑烬冰为什么不让他弹完曲子，如果真的厌烦他也该不见他才是，又何必履行了一半约定中间叫停。
通过帝安的反应他是明白了一些，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方法确定有人监视他，很可能和网上的那些公告有关才用这样的手段。让那人自得于计划顺利进行，那么在他满意的那天，就会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么一看……似乎除了火宁能这么掌控人心之外，自己还真的不知道什么人能做到这种地步，不过也就只有真神才会这么针对自己吧。如果真的是火宁的话……那就只需要直接聊聊。
啧，居然已经一周了。决影拿出手机看了时间，随手开辟了一个通道去到天外天。
“我想我们可以聊聊？”他靠在墙边，看着火宁正一条一条发着信息。
“决影？”火宁放下电脑，把面前的本子收起来：“聊什么？”
“咱们把事情变得简单些，我懒得陪你玩这种游戏。”决影开门见山，如果之前还不算确定，现在已经算是证据确凿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下意识把手里的本子藏到身后。
“并不困难，我猜你不敢试探规则。”决影不理会她的动作，随意找个地方坐下：“所以你只能利用人界生命孤立我，希望我自己离开，好对你的计划不再产生阻碍。”
“……不愧是玉帝选中的人，果然心思缜密。”她现在没有半分灵气，对决影而言不过是砧板鱼肉，很快就放弃其它想法：“你想怎么简单？想让我放弃计划，还是利用你的能力做什么交易？”
“你要清楚世界外的生命寥寥无几，玉帝正在完善世界的规则……”决影顿了一下：“总有一天你们也会被世界同化。”
她愣了，沉默很长时间之后才继续开口：“……也对，出现神的天堂和魔鬼的地狱我就该发觉了。你希望怎么样，特意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让我们忍耐？”
“你们其实是真的想和世界共存吧？那就当成自己的新生好好活着不是很好吗？”
“但……那些刻骨铭心的恨你让我怎么办？”火宁把身后的本子猛的丢到地上：“你嘴巴一张就劝人放下，那你……”
“我也算经历了绝望试炼。”决影直接打断她的话：“你现在所做出来的事和我曾经的经历，我该是比你更有权说恨。”
“呵，你会开始恨的，我会让你体验到强烈的恨意。”火宁拉住决影的手：“我们的生命不死不灭，没有目标的活着和死亡有什么区别？不去恨伤害自己的人，我们该怎么办？”
她轻轻俯身，声音也变得非常小：“还是你更希望我们的目标……是你？”
竟然没有恶意？决影看着被她拉住的手：“你的目标是谁我不在乎，如果不是必须要管那些事，我也懒得管。”
“还真的不近人情的答案。”火宁放开他的手：“放心，只要你不挡路，我就不会针对你。”
“啊，真是非常感谢。”决影站起身：“只要别让我必须管那些事，我就不会管。”
“玉帝是不是要清理你？”她微微一笑，打开那个本子：“有很多痕迹表明，他希望之后你会被永远困住。”
“谁知道呢。”空气中出现涟漪，决影回头看她：“如果真是这样，我其实非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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