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影看着帝安就像看着之前推动事件后人们的选择，只是看着，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做任何评价。
帝安的手慢慢下滑，动作轻柔，最后停在某个地方：“你喜欢用哪里？”
……
“即使这么对你……你也不在乎吗？”帝安看着满身痕迹狼狈异常的决影，微皱着眉嘴角牵出一抹苦笑，自嘲道：“也对，你经历了绝望试炼……”
决影看着帝安离开动了动手腕，只觉得现在腰酸背痛，站都站不稳，全身的重量撑在被吊起来的手腕上，这种不间断的小折磨让人实在烦躁。一会后，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挣扎又不再动，现在的情况和世界外的那个房间非常相似，同样的锁同样的姿势，同样像那时候一样无能为力。
结界忽然破开，决影下意识抬头看天，蒂斯贝尔张着洁白的羽翼，羽毛散落一地。蒂斯贝尔看到决影现在的模样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手上又一次出现新的羽毛，翅膀却像是秃了一块。帝安浮在空中与他对立，身上扎着几根羽毛，血液不断滴落。因为结界破碎瞳孔微微放大，下一刻就向决影冲来。
身上□□的决影微微皱眉，帝安的能力他是了解的，怎么可能被世界内的生命伤到？
蒂斯贝尔很想冲下去，但周身密密麻麻的丝线反着光，让他完全被困在原地，只能向帝安甩着手里的羽毛。帝安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那根羽毛轻易刺入他的身体，血液点点滴落，掉在地上。
衣服披在决影身上，帝安沉默地看着他，完全不理会身后的蒂斯贝尔，羽毛刺入身体时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决影！”蒂斯贝尔喊了一声，手里出现了更多羽毛。
“你还是不愿和我说话，也不愿再饮我的血……”帝安苦笑着摸了摸决影的脸，声音变轻：“对不起……”
会难过……果然帝安能轻易控制他的情绪，这真有趣。决影的声音带着些散漫：“你该不会……故意受伤吧？”
这是决影这半年来第一次和自己说话，帝安有些呆滞，下意识拽下自己的项链化为命安剑，瞬间斩断了身后新射出的羽毛。动作完成之后帝安又顿住了，这明显回答了决影的问题。
虽然帝安的动作连贯自然，但决影还是看出了问题，他似乎虚弱了很多，看来在自己被他关起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快些解决，我不喜欢这幅样子被人围观。”决影打断他的愣神。
“他是韵卿选定的孩子，暂时动不了。”帝安很头疼蒂斯贝尔，更头疼决影身上的契约。
每一名天外天的生命都能选定五名以内的人界生命，被选定的人相当于他们的孩子，即使死亡也会被他们重新复活。
“那就放开我？”决影其实对此不抱希望，因为帝安曾说过一年这个期限，现在时间没到，显然是不可能的。
“……抱歉。”帝安顿了顿，似乎忽然想到什么又接着说：“若你起誓，能量进入世界前不踏足天外天，我就放了你。”
能量进入世界？能量应该指的是虚无和混沌，这么说来五界消失之后人类的灵魂不再反哺世界，那就代表世界灵气的充盈是因为玉帝的灵魂。如果它消失，那么主世界无法稳定下来，将极度缺少能量。
决影瞬间想通，漫不经心的问：“你们正维持主世界的运行？”
“嗯，要等虚无和……”帝安随手挡住羽毛的攻击下意识回答，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没什么，不需要帮忙。”
主世界拥有了明确的规则，生命的灵魂不再反哺，再加上还有不少副世界正在相互吞噬……决影顿了一下：“看来你们消耗不少。”
帝安知道决影非常聪慧，既然说到这就证明他已经想到了。他微叹：“你的灵魂不全帮不上忙，我们会维护好的。”
“放开我吧，我有办法。”决影在开始吞噬玉帝灵魂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之前与玉帝讨论过应对措施，只是没想到会因为净化仪式。他看了一眼还在锲而不舍的蒂斯贝尔，如果这位自诩天使的人知道自己闯了这么大祸，那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你有办法？”帝安其实不太相信有人能有办法，但这么说的人是决影，就不由自主的信了一些。
“不过是灵气反哺，我会去地府。”决影挑眉，这个办法非常简单，世界的运行需要灵气，无论是减少能自主吸收灵气的人界生命，还是直接重新塑造灵气反哺的循环，都能支撑一段时间。
只是这段时间会是多久，谁都说不好。兴许两种方式都用过之后，依然只能靠天外天的生命苦苦坚持。他们的能量并不是无限的，之前生活在世界外能够随时补充，现在在世界内就只能消耗自身的能量，说不准什么时候连他们都无法支撑，最后主世界副世界都会在这里一起毁灭。
“不会伤到你？”帝安不太放心，毕竟事情比较复杂。
决影嘴角一翘：“不会比你对我做的事更凶残。”
帝安闻言放下了心，他只是因为决影不理他有些恼怒，所以做了一直想做的事。不过当初的决影对这种事嗤之以鼻，细细算起来，这件事对于决影而言的确可以算作凶残。这么想着，帝安觉得开心不起来，决影的性格他很了解，现在的表现分明就是在告诉自己，他对于决影来说不过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又想起决影不理自己的时候，起码那段时间自己在决影的心里是特殊的。
决影看着陷入沉思的帝安略感无奈，又一次出声：“只要自主吸收灵气的生命不增长，就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平衡。”毕竟灵魂刻印之中本身的灵气要远远高于灵魂里能量可以转化出的灵气。
帝安发呆其实不是在思考天外天的事，只是稍微有些低落的情绪，听到决影说话便回答道：“恶魔可以开始狩猎，真神也可以推动特殊生命之间的战斗。”
天外天生命的想法和人不同，当生命的灵魂不会消失的时候，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不等于死亡，所以面对生命的态度也是不同的。
第111章
有的会珍惜，有的会淡漠，但无论珍惜也好，淡漠也好，他们都不能插手人们的生命轨迹。玉帝重新制定的规则让真神只能推动战争，恶魔的狩猎也只能在符合人界生命的规则下进行，保证世界不会成为天外天生命的圈养场地。
“不急，我需要先去地府。”现在不知道灵魂刻印的灵气反哺世界足不足量，而且不是所有刻印都能供养天地，不过胜在数目庞大，撑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决影又动了动被困住的手，无奈道：“可以解开说话吗？”
帝安终于反应过来，略微思索之后放开决影：“不要强迫自己。”
“嗯。”决影本就腿软，没了支撑踉跄了一步。
帝安下意识扶住决影，眼中带着温柔，黑色的光芒闪烁检查他的身体。
“我没事。”决影不对自身的情况感到羞耻，绝望试炼中有过这种试炼，他已经经历过从前不能接受的所有事，所以根本没有情绪波动。不与帝安说话其实只是在观察自己，情绪被他人牵动的感觉非常奇怪。
实际上决影想过牵动自己情绪的人不该存在，没有帝神之后就没有必要的牵绊，所以他有过远离帝安的想法。但一方面因为他对自己产生了好奇，另一方面是因为随心所欲惯了，所以不找借口没按理由就这样继续下去。毕竟帝安和他都是不灭的生命，还有得是时间相互观察。
“决影！”蒂斯贝尔一侧的羽毛几乎完全脱落，看起来凄惨无比。
“把他放开吧。”决影看着他的样子皱了皱眉。
帝安顿了顿，用压抑着什么的低沉语气问道：“你关心他？”
决影直勾勾的看了帝安一会，最终什么都没说，自己飞身上去拉着流光弦把蒂斯贝尔放出来。他看着脱困之后又要进攻的蒂斯贝尔，又回头看了一眼帝安，抓着蒂斯贝尔道：“别找麻烦。”
蒂斯贝尔忍无可忍，气急败坏的甩开决影：“我是来救你！”
“嗯，多谢。”决影点头道谢后继续说：“我要去一趟地府，你可以在学院等我。”
蒂斯贝尔双手握着拳头脸色阴沉，帝安虽然面无表情身周却散发着消沉的气息，只有决影一个人风轻云淡，看起来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漫长的安静之后，蒂斯贝尔咬牙切齿的挤出四个字：“回！去！算！账！”
决影应了，自觉已经解决好这里的问题，随手开启空气涟漪就要步入其中。
“决影。”帝安叫了一声，成功让决影停在入口，当他看见决影略疑惑的眼神之后苦笑一下，之后道：“……抱歉。”
“如果你指的是这个……”决影拉开前襟指了指身上的青紫：“我不在意。”
帝安沉默着看决影进入涟漪，自嘲的笑了一下靠在墙边，学着决影的懒散模样却显得不伦不类。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决影这么吸引人了。”蒂斯贝尔落到地上收起翅膀，衣服有些破损，身上还带着血痕：“因为他面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把自己摊开的真诚模样。这既让人感受到真切和信任，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小心呵护，维持这段感情。即使知道他是魔鬼，却依然让人忍不住靠近……”
“他只是太随性。”帝安苦笑，想着自己设计的试炼道：“我宁愿他没有经历过那些。”
“那些？”蒂斯贝尔对决影从前的经历并不熟悉，包括决影的记忆都非常琐碎，他看到的最多的不过是决影在观察战争，甚至提前推动某些争端。他所了解的大多是别人记忆里的杀神或者魔鬼，还有就是决影让他看到的自己，所以他其实根本不了解决影，可决影非常了解他。
“韵卿没有告诉你？”帝安以为蒂斯贝尔会知道一些，就像与决影有着仪式的那几位一样，起码多少会对天外天有点了解。
“为什么总是要把我和韵卿扯上联系？”蒂斯贝尔皱起眉，他现在对韵卿的感情很复杂，特殊管理局的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可他根本想不明白除了自己身为天使之外，还有什么地方能与她有所关联？
帝安确定了蒂斯贝尔真的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也想通了决影看他那一眼的含义，自嘲的笑了笑：“决影心思通透，什么都看得明白。”
蒂斯贝尔一愣，看帝安的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对自己恼火，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有他不知道，这让人烦闷，索性先回学院。帝安看着蒂斯贝尔离开没有在意，只是靠着墙第一次感觉到疲累。
自从决影离开之后，布鲁克就发生了几次不大不小的危机，先是血族围剿，后是血猎进攻，但因为战斗力最强的几个人都被决影留在主宅，所以这场不小的危机并没有对布鲁克产生威胁。只是决影钦定的布鲁克五世被塞西莉亚收买，可血皇冠藏得很深没有被找到。
时间弹指即逝，地府将所有完整的灵魂刻印用于反哺世界，可是灵魂刻印虽然是无限的且快速增长的，但想要保持平衡所需要的数量更加庞大，支出无法支撑收入，即使加上曾经收集起来的灵魂刻印也只能支撑不足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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