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沉揽住楚阳冰,狼狈地在阴风中站稳。 因为有陆飞沉挡风,隐隐约约中,楚阳冰看到泰宁公馆的大门无人自启。两个孩子笑嘻嘻地跑进去,赵青槐也脸带笑容步入其中。 之后陆陆续续交错着响起儿童的嬉闹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求饶和惨叫,在一片黑暗中回荡着。 楚阳冰四人面面相觑,下一刻,同时眼前一黑。 楚阳冰猛地惊醒,他坐起身看着怀中的书,揉了揉头,茫然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故事结束了。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楚阳冰的房门,来人在门外问:“醒了吗?带着书来客厅。” 来叫他的是江之柔,楚阳冰深吸口气,收拾了一下自己去了客厅,江之柔、钟嘉树和陆飞沉都在那里。 楚阳冰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就听钟嘉树有些暴躁地说:“我还以为这个故事很简单呢,回了现实一看书才知道我们在那个故事中走了四遍,差一点就永远被困在里面了。” “四遍?”楚阳冰重复了一下。 江之柔翻开自己的书,说:“你最好还是通读一遍,读完了我们再交流。” 楚阳冰点了点头,摊开《惊悚之书》找到【恐怖公交】那一页,原本短短几行提示下面猛然多出好多页纸。楚阳冰从头到尾读一遍,才读出了这个故事中的惊心动魄。 一遍一遍重复,没有记忆,就无法发现自己的错误,所以只能重蹈覆辙。 “没有记忆,我们在故事读档的时候没有记忆,哪怕回到现实也没有之前的记忆。”楚阳冰合上书,心有余悸。 江之柔叹了口气,说:“这种循环型的故事不是没有过,循环型的故事算是所有故事中最难的那一档。因为开始循环的条件要么与混乱扭曲的时间线有关,要么就与一些危险的设定有关。” “嘉树和阳冰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进入这种故事。”江之柔复杂地看了一眼陆飞沉,肯定道:“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加入,才让这个故事变得这么困难。” “莉莉丝提醒过我说你很危险,却没想到你会这么危险。”江之柔也很头疼,【恐怖公交】的故事她一头雾水,莫名其妙通过之后,还是通过《惊悚之书》的记录才明白前因后果。 本来这个故事是蹭钟嘉树的,本来的故事应该没有这么难。如果没有其他因素干扰,他们进行循环的时候应该是有记忆的,甚至根本不会有什么循环。 坐着公交车直接到终点站火葬场,在余康玉和余秀儿杀死许纸匠复仇之后跟着他们逃出来,这应该也是结束故事的一种方式。 故事难度提升这么大,肯定是因为有不该参与的人参与了,江之柔自认还没到这种地步,那唯一对故事难度造成干扰的就是陆飞沉了。 陆飞沉挂着无所谓的微笑,说:“不管难度有没有提高,是不是因为我而提高,至少大家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活着?”江之柔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书放在茶几上,说:“四次循环我和嘉树死了三次,阳冰死了两次,你死了一次,我们能坐在这里有多少成分是侥幸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啊,差一点就玩脱了……”陆飞沉意味不明地回答。 江之柔见状摇了摇头,往沙发背上一靠,说:“反正,从今往后我是不会和你一起进入故事了,嘉树……” 江之柔看向钟嘉树,钟嘉树忙不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想。 “阳冰……”江之柔又看向楚阳冰,陆飞沉也看向他。 楚阳冰沉默了,其实对于江之柔说的难度提高楚阳冰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经历的故事本来难度也不正常。 他第一个故事中遇见了莉莉丝,第二个故事遇见陆飞沉,第三个故事在他看来不过是难度正常向上攀升。 “你欠我一支玫瑰。”陆飞沉见楚阳冰沉默,忽然说了一句话。 江之柔和钟嘉树不明就理,楚阳冰却明白他在说什么。 楚阳冰将自己的书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说:“柔姐,我答应过他和他搭伙,他会保护我的。” 江之柔看了楚阳冰良久,点了点头,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还是希望你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好了,不说这么多了,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个故事,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吧!”江之柔脸上多出一抹温婉的笑容,她站起身说:“最近你们要自己解决吃饭的事了,我要回去看看我的孩子和老公。” “啊……”钟嘉树在旁边哀嚎,抗议道:“柔姐虐狗!” 江之柔笑着站起身收拾东西去了,瘫在沙发上的钟嘉树也站起身,说:“我回去训练了,最近战队那边一直叫我,总算轻松下来,可以全心投入了。” 钟嘉树和江之柔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楚阳冰和陆飞沉。 陆飞沉起身坐到楚阳冰身边,问:“你真的会给我一支玫瑰吗?” “我答应过你了。”楚阳冰有些别扭地往远挪开了点,“你要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出门去给你买。” “楚阳冰。”陆飞沉翻身撑在楚阳冰上面,认真地看着他,说:“我要的只是一支玫瑰吗?” “除了玫瑰,你还想要什么?”楚阳冰直视他,问:“除了一支玫瑰,我又能给你什么?” 楚阳冰从下到上仰视着陆飞沉,他本来眼角下垂,看上去可怜又可爱,仰视人的样子给人一种柔软可欺的错觉。 “吻吗?”楚阳冰伸手环上陆飞沉的脖颈,说:“你还要一个吻吗?然后呢?除了吻你还要什么?我的身体?” “陆飞沉,我不知道哪里入了你的眼。你想玩我可以奉陪,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因为我想活下去,而你可以保护我。”楚阳冰压低陆飞沉的头,贴在他耳边问他:“但我给的就是你要的吗?你最好想清楚你要什么,你保护我的代价,我只一次付清。” 说完,楚阳冰昂头印上陆飞沉的唇,却并不深入。 那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说不上是吻的吻。 楚阳冰一触即离,推开陆飞沉想起身,下一刻却被陆飞沉摁了回了沙发上,陆飞沉压在他身上,用擒拿的姿势锁住他,然后俯身吻上他的唇。 那是一个真正的吻,撬开对方的唇齿,纠缠对方的舌尖,厮磨、啃咬,像野兽一样茫然又暴虐。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陆飞沉贴在楚阳冰耳边,低声说:“我从没有在故事中为谁死过,也从没有在死前期待谁的吻。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楚阳冰,我是恶鬼,欲壑难填。” “我会撕裂你,啃咬你,吞噬你。” “把你变成我的。” “融入我的骨血。” “我从不问原因。” “我只在乎结果。” 楚阳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他会在自己高烧时抱着他捂汗,会带着他一头撞上南墙。关于对方的记忆总是带着几分疯狂的色彩,从来不美好,但足够刻骨铭心。 书中写着他在焚尸炉前松开手,接受烈火的烧灼,却要自己在杀死他之前给他一个吻。在公交上他吻他,劫后余生他吻他。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关于那些的经历的记忆,只能在书中记载的文字上描摹,然后任由陌生的感觉吞噬自己。 他不记得过往,可他记得感觉。 所有痛苦的、恼怒的、不甘的,带着血腥味的感情汹涌而来。 他们彼此从来不去过问那种情感叫什么,他们只是在每个转折的时机相吻,像是确认彼此一般。 啊...结束啦!下一个故事想试一下克苏鲁那种感觉,但是自己文笔显然没到那个地步。 下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发了疯的作家,里面也暗示了一下陆飞沉的身份。
第60章 现实世界(一) 结束第三个故事,楚阳冰又回归了正常人安逸又颓废的生活。 那天在客厅和陆飞沉谈过之后,两人之间就好像捅破了窗户纸一样,相处时自然而然会做一些亲昵的动作。 钟嘉树经常不自觉的抗议,他说觉得自己的亮度越来越大,快要可以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每到这时,陆飞沉就会在楚阳冰身上落下一个吻,有时是额头、有时是颈侧、有时是侧脸。那些轻落而下的吻宣誓着主权和占有欲,也给越发让钟嘉树觉得自己光芒万丈。 最关键的是,钟嘉树还只能忍! 因为在江之柔回归家庭的这些日子里,都是陆飞沉在做饭。 陆飞沉居然会做饭?而且做得非常美味,可以媲美酒店大厨! 这一点让楚阳冰和钟嘉树都很惊讶。 钟嘉树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头上在发光,废话,楚阳冰和陆飞沉是一对,陆飞沉给楚阳冰做饭可以说是哄老婆,但还连带着钟嘉树这算什么。 钟嘉树……钟嘉树本来没想吃的,他是那种吃嗟来之食的人吗? 他是。 钟嘉树悲愤欲绝,他确实没骨气,因为陆飞沉做饭是真好吃,钟嘉树吃过一次之后就完全不想点外卖了。而楚阳冰也不好意思自己吃陆飞沉做的饭,每次都邀请钟嘉树一起吃。 钟嘉树就在楚阳冰的招呼下顿顿吃陆飞沉做的饭,顶着陆飞沉看猪一般的视线,吃的比谁都香。后来钟嘉树的脸皮越来越厚,吃陆飞沉的饭也越来越自然,已经锻炼出了在陆飞沉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下还能把自己吃撑的能力。 就是他觉得自己头上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他还特意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多了要英年早秃。 陆飞沉也有点生气,楚阳冰就这么不珍惜他做的饭,随意就让别人一起分享。 陆飞沉憋气的样子幼稚极了,为了哄他,楚阳冰还是给他买了一大束玫瑰。 前几天还满口说什么‘我要的只是一支玫瑰吗’,傲气十足,到头来不给他玫瑰不还是要闹脾气吗? 莉莉丝的工作很忙,她很少来别墅,罗佐依旧不见人影,不知道到底干什么去了。江之柔倒是在离开几天后打电话回来,看看他们有没有把自己饿死。结果居然听说是陆飞沉在投喂楚阳冰和钟嘉树,江之柔也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之情。 然后江之柔传达了自己的意思,她说既然他们有陆飞沉投喂,她就再晚点回去。 江之柔的孩子在外地上高中,正是备考的关键时期,她打算在那边长住一段时间陪伴孩子。 钟嘉树表达了理解,在电话里满口‘柔姐你放心吧,陆哥能照顾好我们’‘别担心我们,我们过得很好’,挂了电话就哀嚎一声。江之柔不回来,这意味着他电灯泡的生活将延长。
反正就一个暑假,钟嘉树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本来暑假也没什么事,楚阳冰和陆飞沉腻了一个假期,当然两人之间也有了和谐的夜生活。 假期将要结束的时候,坐标国外的莉莉丝女士打来了一个跨洋电话。说她那里缺个模特,让楚阳冰带着钟嘉树过去一趟帮个忙。钟嘉树一个现实中的虚弱宅男、轻微社恐死活不肯去,最后还是楚阳冰带着陆飞沉去救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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