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看着袋子内的商陆,心中冷哼,好你个傻子,昨天害他丢了好大的脸,今天居然还敢打他,自己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帮我把他抬起来,扔溪里去。” “什么?!” 几个小跟班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心中慌乱不已。 这傻子现在已经晕了,这么冷的天,把他扔进去就是一个死啊!这是在杀人啊...他们本来只是想教训教训他而已... “老大,别...别这样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废物!” 黄毛闻言,低吼出声,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蛇皮袋就往水里拖去,袋内的商陆没有任何动静,也未反抗,依旧处在昏迷状态之中。 几个小跟班一看,急眼了,连忙上去想要阻拦黄毛,可黄毛就像发了性似的,一把推开了几人,几个孩子身形踉跄,猛的倒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黄毛固执的将商陆拖进了湍急的水流之中。 黄毛的裤脚全湿了,水花拍打着他的小腿肚,他站在冰凉的水里,牙齿都在上下打着颤,可他的神情却很疯狂,嘴角咧出了笑容。 几个小跟班在岸边动都不敢动,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们的目光落在蛇皮袋上,亲眼看着蛇皮袋被湍急的水流带走,最后淹没在下游的湖水之中。 终于,小姑娘实在忍不住,痛哭了起来:“你杀人了...傻子他死了!” “闭嘴!我告诉你们,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否则有你们好看!别忘了,你们也是帮凶,如果你们不说...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被他吼的身体颤抖,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频频点头,低声啜泣着。 “好...现在,各自回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黄毛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神情异常兴奋,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几个小跟班闻言,连滚带爬的奔出了树林。 黄毛见状,随即也缓缓向着林子外走去,他嘴角弯起,眸子里满是兴奋,心中满是报仇过后的快感。 只不过是一个傻子而已,他死了也没人会在乎,而且...他已经看这个傻子不爽很久了。 此时,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由于水流湍急,包裹着商陆的蛇皮袋被水花拍打着,很快的脱离了他的身体。 商陆紧闭着眼,连同着溪水,一同汇入了碧绿的湖水之中。 他昏昏沉沉,头部剧痛,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湖水不断灌入他的鼻腔,他无法呼吸,肺部疼痛,可脑中却不断闪现着这两天和川柏在一起的画面。 他的身体在湖水中起起伏伏,头部的血流也和湖水相融合。 他答应好了小柏...今天要在林子里见面的,他还说...要送给自己礼物... 不可以...他不可以在这里睡下了,小柏还在等着他啊。 可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了,胸腔内也在剧烈的疼痛。 他不怕死,他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完成和川柏的约定而已... 很快的,他停止了呼吸,身体在湖水中浮浮沉沉。 ****** 川柏回到家中时,父母还在堂屋忙活着,他抱紧了人偶,从不远处挪了几块石头,吃力的踮起脚尖爬上了窗户,悄悄的回到了房间内。 他长吁了一口气,将人偶放在了桌上,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 凑巧的是,川母正好此时打开了房门,见川柏正可怜巴巴的趴在桌前,心中是一片柔软。 “小柏,出来吃饭好不好?今天是小年夜,妈妈做了你喜欢吃的,爸爸也在等你呢。” 川柏趴在桌前,声音闷闷的:“来了。” 他实在是提不起精神,也吃不下饭,他现在就想知道商陆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来找自己...唉,这个傻子。 他叹了口气,尽力做出了高兴的模样,随着川母来到了堂屋。 川父一见他来,张了张嘴,勉强道:“明天开始,你可以出门,但你绝对不可以再靠近那个傻子,听清楚了没。” “嗯...知道了。” 不靠近那个傻子?自己想靠近都靠近不了,整天行踪不定的... “噼里啪啦” 下着雪的天空突然亮起了绚烂的烟花,虽说今天是小年,可村内的人还是决定好好庆祝一番,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啊啊啊!” 突然,村内不知是谁爆发出一阵尖叫,惊的川柏一家人浑身一颤,川父川母连忙奔出堂屋,四处张望,川柏也想凑热闹,却被赶了回来。 村内很快是一片嘈杂,村民们都站在门口,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死人了...死人了!” 那人喊了一声,声音尤为凄厉,川柏坐在堂屋,脸色惨白,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谁...是谁死了?今天可是小年夜啊...怎么会... 作者有话要说:南方腊月二十四是小年,但我想到下这么大雪不能是在南方哇,这两年我连雪花片子都没见到过,就定为了北方的腊月二十三。 好卑微啊,除了零几年那会看过大雪,就再也没看过了...记得之前教育局说暴风雪放假三天给我乐坏了,结果一片雪花都没飘... 题外话:有些人天生就很坏,人性这玩意,说不明白的。
第49章 05 川柏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一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他攥紧了手心,两三步来到窗前, 猛的一下打开窗,将脖子伸长了, 仍旧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心中慌乱不已, 看见窗前走过一群大汉,再也顾不得了, 连忙站在窗前喊着: “叔!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村民被他的声音吸引,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村民饶有兴趣的来到了川柏的窗前, 好奇道:“你一个小孩子, 怎么这么, ?听不得,听不得。” 川柏面色苍白, 嘴角无力的上扬,佯装镇静道:“叔,我就问问而已,我太好奇了,您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村民见川柏生的粉雕玉琢,心中也是喜欢的紧, 于是大大咧咧道:“嗐, 今晚不是小年夜吗?李家叔喝完酒回来,醉醺醺的想要在河边洗把脸,结果啊,河上流居然飘过来了一具尸体!” 川柏脸色更白了, 胃中翻涌,全身上下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似的。 上流...他依稀记得,今天他和商陆约定见面的地点,似乎就在河的上流...难道... 不,不可能... “那...那具尸体,是谁...?” 村民笑了,上下打量了一眼川柏:“你这孩子,说了你也不认得。” 川柏努力压抑住心中的不适,讪讪开口:“叔,您就告诉我吧,我太好奇了。” “还能是谁啊,是咱们村的傻子,听说今天中午他一个人去了林子里,估计是一不小心掉进湖里头了吧,这大过年的,多晦气啊...唉!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川柏猛的向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唇瓣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他颤抖着开口:“你说的傻子...是不是那个头发很长...冬天穿很少的人?” “是啊...李老头当时看到那尸体,魂都吓飞了,听说尸体被发现时,都被泡的发胀了,唉...孩子,你是不是生病了?” 村民话音还未落,川柏全身无力,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浑身冰凉,再也忍不住,俯身干呕了起来。 村民见状况不对,赶紧离去了,临走时还不忘打量川柏,嘴里嘟哝着什么。 川柏没听清,他也不想知道,此时的他已经接近崩溃。
明明昨天商陆还在和自己说话,他们还约定要做好朋友,可今天他就死了...还是在小年夜溺毙于村里的河中。 川柏今年不过也才12岁,心性稚嫩,更别说溺毙的人还是自己的朋友,他现在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快速的回到了房间,将门反锁,猛的扎进了被子里,裹紧了被子,试图驱赶身体的寒冷。 可寒冷依旧从脚底生起,他的手心也在冒着虚汗。 怎么会这样...商陆怎么可能溺死...不可能的... 昨天他还找自己玩呢,还给自己堆雪人,还说要成为很好的朋友,怎么会这样呢... 不对...肯定是弄错了,不可能是商陆的...他不信,他不信... 川柏猛的掀开了被子,踉踉跄跄的寻至窗边,手忙脚乱的端起了个凳子放在窗台下,一咬牙从窗户上边跳了下去。 他回头看了看紧锁的门,心跳剧烈,不管怎么样,他今天一定要去看看... 他手心直冒汗,疯狂的向人群嘈杂的那边奔去,他的速度很快,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喘着粗气,面色苍白。 突然,一个人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那人模样很是狼狈,衣服是全是污渍,似乎是做了什么脏活。 川柏皱了皱眉,心中微动,可他并未在意,但随即他的余光却猛的触及到了那人衣袖上的污渍。 那块污渍和其他地方的污渍不同,隐隐的有些发红,他轻轻动了动鼻尖,这人身上有着好大一股腥气...像是血的味道。 川柏呼吸一滞,猛的停下了脚步,呼吸更急促了些。 他抬眼看向那人,没想到那人居然是黄毛,此时他正与自己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慢慢悠悠的,心情似乎很好。 川柏的心跳如擂鼓,他紧咬牙关,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黄毛,呼吸瞬间有些困难。 他没有看错,黄毛衣袖上的...就是血渍!而且仔细一看,他的脸上似乎有被打过的痕迹,衣服上也有不少水渍... 今天是小年夜,黄毛不可能还跑出去村去和别人打架,他不过年,别人也要过年...而且昨天,商陆还和黄毛发生了矛盾... 难道...是黄毛...不,不会...只是发生了口角争执而已,黄毛今年也不过才十六七岁,怎么可能这么心狠手辣?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黄毛侧过头来,看到是川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却很古怪,似乎是在...挑衅。 黄毛仅仅只是看了川柏一眼,随即便收回了目光,川柏垂下眼帘,一咬牙,与他擦肩而过。 川柏踉踉跄跄的奔至人群中,他的个子太矮,只能从人群的缝隙当中,隐隐约约看到河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村民们用一块破布盖住了那人,川柏只能看到那人被泡的发胀的手部,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当他目光触及到那人手上东西时时,川柏瞬间瞪大了眼,面无血色,胃中翻腾,猛的干呕了起来。 他的反应太过剧烈,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身体的不适让他伏在了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心口处是猛烈的疼痛,他咬紧了牙关,视线却落到了那人的身上。 那个人,真的是商陆。 他的手里握着的,是第一天见面时,自己给他带上的围巾。 “小柏!” 耳边传来川父的吼声,以及川母的尖叫声,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应他们了,他真的好难受,不仅仅是心口疼,浑身上下仿佛被抽光了力气似的,他根本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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