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琮的表情也相差无几，他自言自语着：“是不是我一开始的方向错了……难道凶手和偷内衣的变态不是一个人？”
“不……我觉得你方向是对的……如果，郭子强是这个凶手，那个草包绝对不可能会再把内衣洗了再藏……”陆玦几乎是毫无缝隙地接上沈琮的话，整个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跟在陆玦身上。他坐在凳子上，靠着椅背，手指敲打着扶手，说：“凶手偷走内衣，带回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尽情地吸取着女孩子们的味道，让她们带给自己久违的欲望和冲动……然后他仔细的清洗，将自己的痕迹抹去，再藏到郭子强的床下面去……”
——高校长工作不舍昼夜，加班起来不要命，为此专门在办公室辟了一个小卧室。
——高校长啊，是个好人，常常过来问问我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看我一个人可怜，还会坐下陪我聊聊天。
——为了弥补没有监控的缺陷，加强了对宿舍的查寝，减少失窃的可能性。
沈琮渐渐觉出了不对劲。
“秦鹰，九月十号下午三点半到五点半，高海鑫人在哪儿？”
秦鹰翻着笔记，回道：“他那天去东城区医学院开会了，具体时间我现在去问。”
“沈队，我们排查校门口监控的时候看到了高海鑫。”小王说着，便开始调学校门口的监控，那日高海鑫穿着一身西装，还抱着一台电脑像是在处理着工作，出校门口的时候分外显眼，“时间是三点十八分。”
又是一个不在场证明。
还是警察自己找出来的不在场证明。
“这监控的画质不能百分百确定身份，小王，我记得校门口旁边有家银行，你去联系他们调一下他们的监控视频，确定身份。老秦，去问一问那天跟高海鑫同行的老师领导，然后去把郭红霞带来。刑技辛苦一下，再过一遍那些衣服有没有残留，如果可以我想知道凶手清理内衣时候使用的洗衣液的牌子……”沈琮吩咐了一圈，最后郑重地说：“这个案子目前线索真的不多……所以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再放过了。大家辛苦一点。行动！”
第11章 不在场证明
这两天的天气其实一直都很好，蓝的透亮的天搭着一朵朵白云，随手一拍都是当作壁纸的好素材。只可惜，刑侦科的人员已经没有抬头望天感叹一句“真美”再举起手机定格这个美景的闲情逸致。他们奔波在案发现场和市局之间，端坐在电脑前盯着监控录像，泡在实验室翻找着细微的证据。高海鑫的朋友圈倒是及时地更新了这些天的万里晴空，沈琮翻着崔凤琪的手机，却看到了高海鑫的朋友圈，简直一个白眼翻上天去。“什么时候才能以嫌疑人的身份把高海鑫拘进来？”沈琮咬牙切齿，恨不能开上帝视角穿越到案发当日，直接一个擒拿把凶手拿下。陆玦把手机从沈琮手中抽出来，说：“你今天就是把这手机捏碎了也不能把高海鑫怎么样。阿琮，你先冷静下来，不要让个人的情感阻碍了你的思路。”陆玦看了眼时间，起身把沈琮从椅子上拖起来，推到门外：“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先去吃个饭，回来了再抱着这个手机研究吧。”说着，锁上办公室的门，推搡着沈琮才算是把他骗出了办公室去。市局旁边的小饭馆坐着的都是局里的小警察，见了沈琮和陆玦进来，一声声“沈队”“陆老师”就招呼了上来，沈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顾不上寒暄，陆玦只能一手扶着他防止他摔倒，一边对着小警察们点头微笑。“哎，你手机响了。”沈琮的手机叮咚响了半天，微信的图标一直闪在屏幕上，陆玦见他还在琢磨，索性自己拿过他的手机，挑着重点的给他念：“老秦发来的，说当日同行的老师都能给高海鑫证明，在三点半到五点半之间他确实在去东城区的路上。郭红霞已经带到市局了，等着你回去就能审。”陆玦看完消息返回聊天界面，看到了沈琮的表妹发给他的消息，结尾是一个非常可爱的颜文字。“哟，你妹妹跟你说话的语气这么可爱的啊，这颜文字用……”陆玦的话戛然而止，目光紧紧盯着那行简短的对话：“宝贝哥哥，周末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哇O(∩_∩)O”在排查崔凤琪的人际关系时，她和他人的聊天记录不止一次地排查过。她的消息跟她的同学形容她的性格一样，温柔而且可爱。各种各样的颜文字和小表情，频繁地出现在她的聊天记录中，几乎每一句话都是以颜文字或者小表情结尾。可是，好像有一段对话，不是这样……“阿琮，你还记不记得，崔凤琪的室友在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是怎么回复的？”陆玦忽然抓住沈琮的胳膊，吓了沈琮一跳。沈琮未曾想到这点，不知陆玦为何发问，一脸茫然地回复：“她说‘吃，一起吧’。”“那我们下课在食堂门口见。”“好的。”陆玦的语速变得快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背出来双方的对话，都不等着沈琮再回复自己：“‘你好一点没有，还难受吗？’，‘好一点了’，‘那你好好休息啊，别玩手机了’，‘嗯’。”突如其来的一通背诵聊天记录，让沈琮找不着北，陆玦却紧接着问他：“听出来了吗？这是什么？”“崔凤琪和她室友的聊天……”“不，不是，这是打碎他们不在场证明的证据！不管是高海鑫还是郭子强，他们提供的不在场证明，全都失效了！”陆玦说完就往市局跑，面前的饭只吃了两口，沈琮来不及阻拦，匆匆把饭钱放在桌上便跟了上去。沈琮一边追着陆玦，脑子里还一边想着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打碎不在场证明了……一进办公室，沈琮便看见陆玦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随着他翻动的动作，陆玦的表情也愈加明朗。“你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我这啥也没听懂……”“语气！之前我一直觉得崔凤琪跟她室友的那段对话有哪儿很不对劲……直到我看了你妹妹给你发的消息。是语气。阿琮，你不觉得，崔凤琪给她室友发的消息，太过于官方了吗？”沈琮狐疑地接过手机来，边看记录边听陆玦分析：“一个人的说话语气是根据说话对象的不同改变的，对家人、对上司、对朋友、对下属、对陌生人，语气都是不同的。而崔凤琪跟她的室友，在往常的对话中，颜文字和小表情乱飞，怎么突然在案发当日，就变成了‘好的’、‘嗯’这种明显官方而且疏离的语气了？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当时和崔凤琪室友说话的人，根本不是崔凤琪！很有可能，当时崔凤琪已经遇害，凶手刚好利用发消息来的室友替自己伪造了一个不在场证明。”
第12章 真相门外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沈琮惊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震惊过后，理智重新揭竿而起占了上风，他摇头：“不，不不不，这说不通。崔凤琪的手机就在现场，即便是凶手回复了消息，也只能是在宿舍回复的，根本没办法伪造不在场证明。除非他不仅带走了手机，还在尸体被发现前避开郭红霞潜进宿舍里，又把手机放了回去。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不通。”“那如果是用别的设备呢？”“微信不能同时登录在手机和平板电脑，而且凶手去哪儿弄密码？”“手机和平板电脑不行，笔记本电脑总可以了吧！PC端和手机是可以同时登录的，密码不知道，短信登录还不行吗？崔凤琪的手机就在旁边，电脑上短信一登录，再删掉短信，带上电脑走。完事儿了把电脑帐号一退，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高海鑫确实抱着电脑出了校门，监控视频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一幕。
沈琮抑制着内心的狂喜，将自己从情绪的波澜起伏中生生扯回到理智的领域中，压着嗓子说：“这都是我们的推论，我们没有证据，校门口的监控太模糊了。”沈琮深呼吸，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一手叉腰，一手捂着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陆玦刚才的话，从里面抽取出有可能存有证据的地方。他忽然停下，走到办公桌旁边，抽出钢笔和笔记本，边说边写：“作案时间扩大到上课的时间，下午两点以后进出过17号楼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如果是短信登录，就一定有痕迹可查，去营业厅也好，把手机删除的信息再找回来也好，就有可能查到。小王去查银行的监控了，如果拍到了高海鑫的电脑，再放大说不定能看到聊天窗口。从郭子强房间里搜回来的内衣，老子就不信能让他洗的干干净净。”
“刑技痕迹鉴定那边，我能帮上忙，一会儿我过去帮他们一起再筛一遍。”陆玦拿过另一根笔来，在沈琮写的“刑技”二字后面打了个勾，“审郭红霞，查短信，复手机，查监控。阿琮，我觉得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沈琮办案，从来都不怕程序复杂，他只害怕，没有思路，查无可查。如今，一条清晰的线就这样摆在他面前，让他松了一口气。
而这一口气在短短的松懈之后，迅速再次吊起。他拍了拍陆玦的肩膀，叹气：“痕迹鉴定那边你替我去，等到这件案子收尾了，我欠你的重逢宴，一定给你补上。”
“嗯，好。”
沈琮风风火火地把方才的任务安排下去，自己直接带着秦鹰去审讯室见郭红霞。
郭红霞局促地坐在审讯室里，手脚不停地打着哆嗦，女警察给她送水她也是畏手畏脚的模样。沈琮一进来，更是直接浑身打了个哆嗦。
“阿姨，您别怕。我们就是想在几个问题上再次确定一遍，您一定要仔细想想如实回答，这些问题对洗清您儿子的嫌疑非常重要。”沈琮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连郭子强都搬了出来。
郭红霞点点头，却依旧不敢直视沈琮，眼睛盯着秦鹰的笔和本。
“案发当日下午，学生们都上课去之后，有没有人出入过宿舍楼？不论原因，不论身份，只要是出入过的人，一概都算。”
这个问题已经被问了许多遍，郭红霞下意识的就摇头，摇完头发现似乎这次给的时间不太对，侧过一点脸去，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沈琮，问：“从学生上课去以后？”
“对，只要是学生们走了以后，进过宿舍的。”
郭红霞的眼神重新回到秦鹰的笔和本上，回答说：“应该是刚过两点半的时候，高校长来巡宿舍，三点多走的。”
“你是怎么确定时间的？”
“我侄儿的儿子看的动画片是两点半开始，三点十分结束，我记得高校长来的时候，动画片刚开始，他走了一会儿动画片放完了，所以大概记得时间。”
若是按照陆玦的推断，时间完全对的上。
沈琮继续问：“那天高海鑫和平常有什么区别吗？”
郭红霞又是微微侧了头，瞥了沈琮一眼，目光中带着疑惑，回忆了片刻说：“嗯，好像是有点……平常他走的时候都会来家里坐一会儿，喝口水说会儿话……可那天我跟他好像很着急，跟他打招呼也没理，径直地就往外走，还抱着一个黑黑的东西，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
“郭子强当天进过宿舍楼吗？”
“没有，他那天好像约了不知道什么人，中午吃完饭就走了。警官，我娃他真的不可能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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