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些心不在焉:“我有数。”他说完冲江璃摆了摆手,径自下楼去了。 江璃和花树继续往回走,谁知刚走到一半,便听见楼下传来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叫声惊悚,似乎被吓得狠了。 花树立刻拉着江璃回转下楼,楼道门口,前一刻那个人的两个室友惊吓的跌在楼道里,而楼前门口的地面上,如被洒水了一般泼洒着一层红血,楼门口上部的屋檐上有血淋漓滴下来,其上的血漫延一片,似被喷溅其上。 而在这些新鲜艳红的血泊中,之前领头下楼的人的半边脑袋,歪斜着瘫在地上,脑浆淌了一地。 两个室友是一男一女,其中的女人惊吓的盯着那半边脑袋,还在遏制不住的尖叫不止,声音刺耳,在楼里形成了扩音般的回声。 她这么一叫,楼里的许多玩家也被惊动起来,江璃听到了二楼楼道里纷杂的脚步声,自远处往这边而来。 但是相对于被惊动的玩家们,对面的楼里却一片静谧,黑黝黝的窗户一片漆黑,仿佛惊动不了外面的任何人。 江璃对女人温和道:“别叫了。” 女人眼睛僵硬的转向江璃,看到江璃安抚的表情,她的叫声渐渐止歇,张着嘴,如濒死的鱼一般急促的喘气。 江璃见安抚住她,便扭头去看另一个室友,问他:“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没把他拽回来?” 这室友显然也吓得不轻,他磕磕巴巴道:“没、没来得及。”前头他听江璃说的无稽,觉得谁会当真,同伴就站在自己面前,若发现危险,同伴只要出一声,自己就会把他拉回来,何况同伴就站在门口一步之外,自己不拉他,他还能不知道自个儿后退吗? 这本来就是很简单的问题,而且他也与同伴说好,等同伴信号。至于楼梯上江璃说的五秒期限,他跟同伴都没当真。 谁曾想,自己还没等到同伴的信号,就看到同伴的脑袋突然从中间裂开,血还没喷出来,就又从脖子上齐齐断裂,滚落地面,血一瞬间从脖腔子里井喷而出,画面恐怖。直到那尸体倒下,他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耳边只余女室友惊声的尖叫,还有他下意识缩回来不住颤抖的手。 见这人哆嗦着出神,江璃叹一声问他:“你同伴的尸体呢?” 这人回神看江璃一眼,瞳孔紧缩,似乎看到了极可怖的事情,他艰难启口道:“那尸体,贴在地面……自己滑走了。” 江璃:“是不是像是被人拖走的?” 这人犹豫一瞬:“……像。” 这人一说完,女人又爆发出一声尖叫,并抬手恐怖的指着外面,江璃回头,就看到那躺在地上的半边脑袋,忽然自己升了起来,并平行移动了出去,离开了门内视线的范围。 江璃知道,它是被门外的杀人者“拿”走了。 被惊醒的玩家们已经呼啦啦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看到门口泼洒喷溅的血,有的惊吓,有的疑惑。 有女玩家把惊叫的女人拉住安慰,问她发生了什么,女玩家哆嗦着说不出来。问另一个男玩家,那玩家灰白着脸说,门外有东西,把他室友杀了。还把尸体拖走了。 别人就问:“你看到那杀人的东西是什么样了吗?” 这人摇头,说不知道,然后看江璃,犹豫一瞬,说江璃可能看到了。 面对众人看过来的探寻目光,江璃道:“我没看到是什么,只看到了劈过来的刀。”他对出来的玩家们道:“根据现在发生的事情判断,大家暂时不要在晚上随便出去,离开楼的范围会死人。” 回去的时候,卷毛跟着江璃,给江璃看他拿出的纸,黑底白字的纸条:“我听到楼下的叫声,出门的时候在门缝下踩到的。” 他递给江璃:“你要吗?” 江璃收过去,“要。”并道了谢:“谢谢。” 第二天早上,小陈看不到楼下的血,直接把盛饭的塑料筐蹲在了血上头。 好在里面的饭盒外面都套了塑料袋,筐子底部的网格离地面的血迹也有距离,一般也沾不上,不幸拿到下面沾了一点血的盒饭的玩家,也只是把外面的塑料袋去掉,然后心平气和的把盒饭吃了。毕竟经历了这么多,谁还怕一点血! 有玩家跟小陈说了人员减少的数量,小陈颇为纳罕的走了,临走还不忘劝劝玩家:我就说这楼邪乎,你看你们人又失踪了不是,连尸体都找不到,你们还继续住,多危险啊! 玩家只能嘴上答应,心里苦笑。若是能离开,他们也想走啊!毕竟谁愿意在这里等死呢! 江璃早上洗漱过后吃了早饭,去楼顶上看了一眼。 女人头踞在楼顶边缘,看着底下的两楼之间。 楼下对面楼靠墙处,昨夜被劈成两半的玩家脑袋被勉强贴合在一起,死不瞑目的望着天空。而没有了头的尸体照旧不知所踪,江璃围楼转了一圈,也没看到。 回去洗干净手,江璃盘腿坐在床上,跟同伴们商量昨晚的事。 胖子听过经过后,发表看法:“太明显了。”他对于纸条和女人头说的话,觉得有些介意。 “感觉像个陷阱。”胖子说出自己的判断,还开始列举依据:“它给提示,引人半夜出楼,但是楼外面有东西等着杀出楼的玩家,这明显就不怀好意。” 胖子说:“我觉得女人头给的提示不可信。” “前天晚上它们给一二房塞了纸条提示,今天晚上又给三四房间塞了提示,”江璃斟酌道:“可见它们对两座楼后这个地点,十分介意。” 花树道:“这个地点要么真有什么,要么就是个幌子。” 江璃说:“事实是它的确是有古怪的,昨日看到的鸟笼十分可疑。换个方向想,它阻拦我们晚上出去,是不是要隐瞒什么。” 花树挑起眼睛:“所以,今白天再去看一眼。”
第127章 两座楼后 说做就做, 怕人多了打草惊蛇, 今回还是仅江璃和花树两个人去。 来到河堤处,时间还挺早,早晨的风吹在身上, 有着一层凉意。 但是河堤旁昨日的柳树底下, 却已经有了老者围坐,啪啪的象棋落子声,在这几乎没有人迹的河堤路上,听起来尤为清脆。 十几个高矮不一的鸟笼, 均遮着黑布, 挂在老者们身边的几棵柳树干上,微风过后, 柳枝条微微飘动,但是鸟笼上的黑布却纹丝不动。 江璃站在远处看了一眼, 老者们的穿着仍像昨日一样单薄,宽松的唐装,在被风吹起下摆的时候,可见一老者下摆下露出的一截光腰。 这老者唐装底下,竟是任何保暖的衣物都没有。 江璃紧了紧吹进冷风的脖领子,老者们这衣物在昨日中午阳光温暖时看去没什么不对,但在早上空气冷冽的现在, 就显得很不对了。 活一大把年纪,谁还不知道天冷加件衣,在这冷风吹拂的江边冻着, 还在冷冰冰的棋盘上下棋,除非找虐,否则绝对不合常理。 而且江璃记得清楚,老者们的衣着跟昨日一样,竟没换过。 江璃突然想,他们该不会守着十几个乌黑的鸟笼,一直守在这河堤上,连天黑都不走? 所以这两座楼后的异常,就是指的这些个鸟笼? 他们为什么要守这些鸟笼,鸟笼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蒙着黑布不能见光?他们是守鸟人? 楼里的两个死人都特意指出了晚上,所以这些个白天不能见人的鸟笼,到了晚上,是不是会发生什么变化? 江璃跟花树站在远处,看着这些老者的动作。 然后江璃发现,几乎每隔一会儿,那些老者里面的人就会有人抬头,看那些鸟笼一眼。像是即便玩乐,也时刻关注着鸟笼的动静。 就像看守贵重物品的保镖,自娱自乐之余,也不忘时刻关注物品的安全。 江璃看着看着,就越发觉着可疑了。 笼子里到底关着什么?江璃觉得绝对不会是鸟。 这些抬头看鸟笼的人每次抬头都时间不定,所以江璃想趁他们低头这个空子趁机过去看,且做到不被发现,几乎很难。 花树跟江璃低低商量了一下,花树先一步往前。他先是自然的站到老者们身后,假装一个路人,当发现老者们对于他的靠近没有排斥之后,闲适的看老者们下了一会儿棋。 然后,待老者们一局完毕,他羞涩的插话进去,几句话间,似乎博得了老者们的好感,然后有一个老者让出位子,花树坐下,代替这位老者跟对面的对弈。 花树的棋术一直是很不错的,江璃站在远处望着,起初老者们还是频频的抬头看鸟笼,但是渐渐的,他们抬头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江璃知道花树的棋路凶猛,老者们的注意力很快被花树拉进了棋盘。 当江璃注意到老者们已经有一会儿没有抬头的时候,他马上装作路人,从大路的另一头,朝着老者们的方向,自然的走到最边上的一个鸟笼旁。他是面对着老者们,脚步不停,一心二用,一边注意老者们那边的动态,一边飞速的抬手撩起黑布,快速的往内扫了一眼。 一眼之后,江璃搁下黑布,继续往前走。 江璃身后,那刚刚掀起过的笼布,此时悄悄拱开了一条缝,一道视线从缝内射出,投向了江璃的后背。 江璃并没有回头。 那视线瞅了一眼,似乎没觉出异常,又把笼布搁了下去。 自始至终,江璃都扮演着一个路过的路人。还没靠近老者们,他听到花树说了一声将军。江璃抿住到嘴的微笑,自然的从这群老者身边走过。 下了桥之后,远远的离了河堤,到达约定的地点后,江璃站住脚,回身,等着花树。 没等多久,花树自桥上下来了。 “怎么样?”花树坐在江璃坐着的长凳上问。 江璃比了个铅球大小的圆:“里面是这么大的,人脑袋。”江璃说:“我只看到了个侧脸,有五官,脑后稀疏毛发,一侧的耳朵奇大,像畸形一样。” 江璃道:“我看到它的时候,它正闭着眼睛,我又马上将布盖回,该是没看到我。” 花树看着江璃比出的大小:“脑核这么小?” 江璃点头:“五官十分稚嫩,不似常人之头。” “婴儿头?” “差不多。” 江璃斟酌一瞬:“晚上从楼门出来危险,有人等在楼门口杀人,那我们为何不一开始就等在这两座楼后的位置,在这里等到天黑,也省去了出楼被杀的危险。你觉得如何?” 花树抚掌:“好主意。” 两人商定之后,就回了宿舍补眠。 到得天色发暗之前,提前被美姐叫醒,然后两人一起,出楼去了河堤附近。 在河堤底下的长凳上坐下,从坐处遥望河堤,可见其上的柳树之旁,老者们仍旧维持着白日的姿势,不休不止的围着棋盘桌子下棋。 夜晚的风吹得江面水纹发皱,也吹起了老人们的单衣。 河边笼子里的黑布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异叫声,叫声粗噶高亢,此消彼长,穿透力极强,即便隔得远远的也能听出聒噪,令人听之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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