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让人出糗来降低印象分,这点他一想就直乐,“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如果不能从窗户离开,你打算怎么收场?” “没想过。”关渝舟果断地回答了:“你早上告诉过我你房间的窗户可以打开,我也注意到你离开时并没有关上它,所以不存在这个假设。我能确保带你平安回来,他们若是掉下去,那也与我无关。” 没能让他吃瘪,夏濯不禁撇了撇嘴,忽然想起脚步声逼近时关渝舟利落翻窗的那一幕了。 当时这人一顿操作潇洒流畅,待成功在二楼的窗户上落了脚后又仰头向他高举双臂,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时,里面的沉着与冷静只会让他无比心安,仿佛无论他以什么样的姿势跳下去,关渝舟总能将他稳稳接住。 而事实中,关渝舟也稳稳地接住了。 他还记得短暂的下坠感带给他无法忽略的恐惧感,他甚至都来不及寻找到恐惧的源头,已经落在了那个结实的怀里。 他心跳稍稍加快,却还最硬地嘟囔着:“就你想得远。” “你们干什么呢?下来吃饭了。”下方扶梯旁有人露出一节脑袋,是赵斌看到杨音他们后寻人来了。 夏濯幽幽叹口气,“和其他人处好关系也有弊处,二人世界总是被打扰。” “你不想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再和他们一起行动。” “我是觉得没什么,也不指望他们能提供帮助,只要不落井下石就碍不着我什么事。”夏濯还记得上回被栾萦雪掐脖子的痛苦,实在不敢恭维。 想到了同一处,关渝舟眼眸闪烁,却没多说,“我在衣柜下找到了一个也许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他手伸进口袋,再摊开时掌心里正躺着一个小型的U盘。 U盘的接口端看上去并无异样,但另一端却连有一根细短的黑线,似乎接通着内部的储存芯片,线头上还有一个扁平的插孔,不知能插在什么东西上。 夏濯歪了歪头:“可目前没有电脑。” “这个插孔,”关渝舟指了指黑线的顶端,“我小时候见过,这是一款老旧相机会用到的外部储存卡,随时可以把里面的照片导出到电脑上。” “问题是现在也没有相机……” “总会用上。”关渝舟将它重新收回去,“走吧,吃完饭去午休,下午再上三楼一趟。” “上午差点被抓一次,下午再去没问题?” “嗯。” “啊,对了,关老师。”夏濯突然想起来这事儿还没和关渝舟聊过,“你知道你对应的身份了吗?” 关渝舟摇摇头,“还不知道,昨晚判定的结果是不成功。” “喔。昨天我投了猫,结果为成功。” “所以你是狗?” 夏濯扯着嘴笑了笑,“再骂我要咬你了啊。” “狗很可爱。”关渝舟低笑起来,绕后摸了摸他的腰椎,“小狗把尾巴藏起来了?” 夏濯被他摸得腰一软,恼羞成怒地拍开他的手,“……你好幼稚啊!” 关渝舟爽朗地笑出声,改揉他的头发。 他们又是最迟来的那批,再次收获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透过大敞的餐厅门,柯景盛跟随旁人,用标准的姿势拿着刀叉,同样抬起头看来。 他毕竟是靠脸出道的,身材和面容都被调理得挑不出缺陷,平常总是带着礼貌的笑容,但眉间却萦绕着一抹郁色,专注地看向人时,给人一种谜一样的深情感,让人止不住地追随着深究。 夏濯却漠然处之,本来没怎么在意,刚才被关渝舟一提醒,难免也多多少少生出不适来,觉得这道视线搞得他浑身鸡皮疙瘩直往外窜。 几人招呼了他们两三句,提醒把门给捎上,一个个重新低头聊天的聊天吃饭的吃饭,短暂停歇的刀叉声依旧延续着。 关渝舟将夏濯半遮去了身后,见柯景盛把目光转到了自己身上,他慢悠悠地俯下 身,隐晦地在夏濯耳根后落了充满宣誓主权意味的一吻,“不与他们一起,下午我们单独行动。” 柯景盛视线躲得仓促,手肘不小心撞掉了葛溶溶的杯子,橙汁顿时浸黄了桌布。 “啊!对不起!”葛溶溶还不明白怎么一回事,见偶像身上湿了一片,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关渝舟拍拍夏濯的后腰,示意他先落座,转身从柜子上取了一盒抽纸。 “谢谢谢谢。”葛溶溶赶忙接过,脸涨红了一片,又不好意思直接上手替柯景盛擦拭,只能将纸分作两份,一份放到柯景盛面前,一份拿去擦桌子。 “不用。”关渝舟低声道,声音几乎擦着柯景盛的耳朵而过。 他听上去语调平淡,可不能忽视的压力却好似形成了一座大山立在了柯景盛身后,让人顿时坐立难安。柯景盛调整了心态,一边用擦拭的动作缓解狼狈,一边同样与他道谢,“谢谢,让你见笑了。”
关渝舟冷眼看他反复地擦着衣摆,扯起嘴角贴近了些,声音压到只有一人能听见:“再管不好自己的眼睛,我就只能替你管了。” 威胁满满的话让柯景盛手腕一顿,他僵硬地抬起头,关渝舟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qaq我能不能拥有五位数的海星
第102章 愿(九) 回到关渝舟的房间后,夏濯还想着流水单和记事本的事。还有那张消失在相框里的照片,里面会是什么内容? 关渝舟摸了摸他的头发,抱着他一起躺进了被窝准备补觉。 夏濯崴了好久,总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分下来,“你刚刚和那个明星说了什么?他旁边的小迷妹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他朝我道谢,我提醒他下次小心一点。” 夏濯能信就有鬼了,但饭后的困乏感已经在舒适的怀抱中发酵到了极致,便也没再追问,“要定闹铃吗?” 关渝舟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后脑勺柔软的头发,“不用,我会喊你。” “你不睡?” “睡。” “那你还不定闹铃。” “我不需要闹铃。”关渝舟解释道:“很多梦境没有闹铃这种东西,为了能够准确地在想醒的时候醒来,身体已经锻炼出来了。” “……牛。你不会还要说,因为随时都要保持警惕,所以练就了金鱼睁眼睡觉的本事吧?” 关渝舟被他逗笑了,“想象力这么丰富?” 夏濯不语,身心放松,闭眼后很快睡了过去。 白天的确适合睡觉,安逸,敞亮,比夜晚的危机四伏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等关渝舟拍着他的脊背将他唤醒时,桌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了三点半。 夏濯没管那只钻进衣服里正细细抚摸的手,照例进行赖床。 和关渝舟同眠实在太舒服了,没有任何噩梦的侵扰,他恨不得就这样一直睡到天荒地老。 关渝舟也没催他,只是摸着脊椎的手又往下滑,“不起就继续躺,嗯?” 夏濯哪能受得住这种刻意撩拨,被他揉得顿时没了睡意,抓着空挡往左一滚,直直压到了他身上骑着与他接吻。 关渝舟随他闹腾了一刻钟,嘴破了衣服也被扯乱了,锁骨向下连接胸膛处还有一道指甲留下的抓痕,看上去有些可怖,然而他望向正翻身下床的青年时眼底的笑意却清明无比。 “去洗把脸,准备上楼了。” 过道里有轻微的对话声,两人合门而出,在正对的客厅里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杨音与葛溶溶、柯景盛三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背对着的年轻男子,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黑色偏长的头发,和赵斌或者万安显然对不上号。 杨音朝他们看来,欲要打招呼,见夏濯食指抵唇做了个“嘘”声,便自然地收了视线,继续与那名陌生人交谈。 两人顺利摸上了楼梯,夏濯透过缝隙又俯视了一眼脚下的情况,叹道:“徐和泽总算是出来了。” 这个距离导致看不清面容,但却能看见对方的大致轮廓。 徐和泽身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明显是醒来没多久。他似乎不在意自己的仪表,没有丝毫大家庭少爷的模样,脊背也虾一样的弯着。 关渝舟攥住夏濯的手腕,“走吧。” 他们不确定顾问跑哪里去了,不过这人白天基本都泡在厨房里,现在估摸着在替他们准备晚餐,现在时间上应该安全。 快到三楼的时候,迎面急匆匆走来一个人。 万安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人吓了一跳,回神后慌忙把手朝后藏了藏。 这个参与者一直没和他们一起行动过,平常吃饭也是饱了就走,敢一个人上三楼胆子肯定不小,夏濯猜他也是个有经验的人了。 面对面相迎,万安没有与他们打招呼的意思,低头躲避着擦肩而过。 夏濯回头瞄了他一眼,但万安明显警惕心很强,手里攥着的东西又挡去了身前,只能看见那似乎是一个浅棕色的牛皮本,比他在主卧找到的巴掌大小本子要大上一圈。 两人对他拿到的东西并没太在意,又站到了上午刚来过的走廊中。 左右检查过摆设都没有变化,他们再次进入卧室。 上午没能找得透彻,夏濯觉得既然能搜出U盘,那肯定哪个地方藏着相机,只是藏得有些深。两人分工细查,半小时下去了也没发现先前被疏漏的地方,他连马桶都没放过,蓄水盖横竖掀了三四遍,但里面除了清水什么都没有。 夏濯靠着墙百思不得其解,一扭头见关渝舟还蹲在浴缸边的下水管旁,这人维持相同的姿势已经快两分钟了。 他察觉到一丝古怪,往那边走了几步,“找到什么了?” 关渝舟往左挪了挪,给他让开了一些空位。 夏濯勾着头,注意到他手上正套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一次性手套,指尖部位沾着几滴发灰的液体,看上去粘乎乎的。 “这什么?” “只是许久没有清理过管口留下的积灰和残留的洗发精融在一起而形成的液体,因此多多少少带有粘性。”关渝舟拧着眉,将掀开的滴漏竖起来指给他瞧。 夏濯一眼就看到上面黏着的头发,又被积攒的味道熏得止不住恶心,“……看这个干嘛?”他觉得浴室下水道有头发挺正常的。 关渝舟没再多说,捞过拖把一脚将空心的金属握把踩瘪,做了个简易的粗钩朝下水道里探。 金属刮挠着管壁不断磨出难听的声音,一次次的疏通让那股沉淀着的气味不停地往上窜,夏濯差点没当场吐了,却在钩子浮出管口时被冲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一把一把的头发被从里掏出来,这其实没什么,但重要的是上方还粘着一大片沾着血丝的头皮。 “我靠?”他连连倒退,想到它蹭紧贴在别人的头颅之上,又被利器一点点割下来,顿时一阵恶寒。 他甚至听见了那种刀刮着头骨而过的声音,震得他牙根发酸,但看关渝舟正一脸凝重地朝他所在方向看来时才意识到这声音根本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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