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问,林葳将头抵在他肩膀上,无声地笑着,“你见过有谁喜欢一个人,却不馋他身子的?” 说着,林葳缓缓抬起脸,此时此刻,上扬的嘴角透露着几分邪魅,不得不说这个表情很勾人。森予心神像是被用力恍了一下。对面的人,是自己想要的人,打从他认出林葳的第一天起,就陷入失而复得的情境中去。。 林葳将身体后仰,一手支着身子,另一只手勾起森予的下巴,说:“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可在这件事上,我不喜欢温柔。” 森予面色倏地阴沉起来,他突然将客厅的灯打开。灯光亮起的瞬间,二人的面孔在对方瞳孔里浮现,原本隐藏在黑暗里的情绪再次被重新埋到了身体更深的地方去。 只听他冷声问:“告诉我,你以前跟谁做过?” 见他突然变脸,林葳有点无奈。他甚至感觉,若是他真的说出一个名字,森予很可能在今晚之后查出此人详细地址,派人去把对方干掉。 林葳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接着又仪式地冲他一笑。“你不觉得现在的气氛不适合聊这个?”说完,他主动去吻森予,森予咬住他的嘴唇,稍一用力,一股血腥溜入齿间。 “一想到有除了我之外的人碰过你的身体,我就要疯了。”森予嗓音低沉地说道,修长的手指顺着林葳的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往下滑,直至尾骨…… “我就是个疯子,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强烈的想着将一个人占为己有。 头发、眼睛、汗水、呼吸,身体甚至是灵魂,这些统统都只属于我。” 亲吻换做啃咬,像是在啃食着自己的猎物一般,森予遏制不住自己体内迸发出的暴力,可又舍不得吞下他。 桌上插着鲜花的透明玻璃瓶被打翻,四分五裂的瓶身滑稽的散在桌面,林葳原本受伤的那只手不经意的压在一片玻璃碎片上,掌心顿时被划开一个口子,血液顺着伤口渗出来。林葳丝毫不在意,就像是没有痛觉,随着身体不断移动,手掌在桌面上作出一副血淋淋的画。 腥甜的血腥味很快钻入森予的鼻间,短暂的空出视线去搜寻气味的来源,很快便瞥到了桌面大片的血迹……森予没想到自己会被血震住。那是血,人血,是他嗤之以鼻的肮脏污秽之物。 ——这是林葳的血。 理智像是被一双手瞬间撕成了两半,原本自控力强到即便是睡着,也能在睡梦中给自己暗示醒来的森予,再次释放出了身体里“另一个自己” 只见他猛地揪住林葳的头发,将二人瞬间分开,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林葳受伤那只手的手腕。林葳的手腕仍有些肿胀,这一番折腾下来,即便是不怕疼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疼痛,手腕处的骨头似乎快被森予捏碎了,林葳却哼都没哼一声。 “不怕疼是吗?” 见他眼神凌厉而幽沉,配合着他的瞳色,又显得无比炙热。林葳似乎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胸口一沉,林葳这才回过神…身体立刻传来异样感。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思绪一空。 上一秒林葳脑子还一片空白,下一秒一阵钝痛夺走了他所有呼吸。一瞬间,林葳的思绪像是被抽走,身体被刀锋刺穿一般,喉咙遏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冷汗湿了一身,贴着背脊有点难受,林葳双手下意识攥住了森予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手臂,试图抓住什么。 森予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将唇贴在他耳边,“林葳先生现在的表情很有趣。” 林葳好半天都没从这阵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根本没有精力去回应他,他的呼吸很沉,仿佛吐出的不是气息。 森予缓缓从他身体里退出像晚归的渡轮,身上的疼痛化作长长的水波。哪知下一秒,他再次转舵,撞向林葳,欲抱着他粉身碎骨。 林葳全身肌肉痉挛般的抽搐一下,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两人额前都早已渗出薄薄的一层汗,痛苦的驱使,虐伤的快、感纠缠着彼此,用刀都斩不开。
森予咬住他的嘴唇,“回答我,疼不疼?” 林葳睁开被汗水浸湿的眼睛,眼尾泛着红光,冲他扯出一个无比惨烈的笑容。“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不喜欢温柔,命都可以给你。” 生理上的疼痛就像是安非他命,随时随刻都能让林葳上瘾。 森予冷笑,“你的命,本就是我给的。”他扣住林葳削尖的下巴,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唐、季、尧。” 当叫出这个名字时,森予明显感觉身下人一怔……一切微小的表情都僵硬在林葳有些苍白的脸上,像是成了某种特殊符号,没有意义却让人遐想连篇。这让森予心底刮过一片凛冽的寒风,吹的他骨子里都是一片冰凉。。 果然是这样。 林葳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方决。却还华丽地顶着不同的面具出现在自己眼前,现在更是肆无忌惮地勾引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却跟他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把戏。 彼此都深知对方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而他厌恶的是,甚至是自己都没办法完全抛去“唐季尧”的影子直视林葳。可林葳永远都能用一副从容的样子直视自己的眼睛,这显然失衡了。或者说,林葳根本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方决。 森予试着动了动,“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小尧?” 林葳的脸色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副阴沉。 森予:“我知道你记得我,你的身体也记得我。” “下去,不做了。”林葳尾调似乎还有些颤抖。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决定了,撕开所有的面具,根森予正面交锋一次。 森予没再继续自己的动作,也没离开林葳的身体,死死盯着身下的人。“我说不做了,滚下去。” 林葳突然失控低吼一声,像只发怒的狮子,利爪直逼来,腾出的那只手紧握成拳,狠狠砸在森予嘴角。森予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林葳猛地从桌上起身扑向他,适才还交叠的身体瞬间分开。林葳不计后果将他扑倒,森予没有任何反抗,任由身体向下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即而来是五脏六腑揪在一起的疼痛。 林葳将双腿压在他腰部两侧,也没管裤子,一拳一拳狠揍在森予脸上,用的是杀人一般的力气。 “你说的没错,唐继尧的烂命是你给的,是你给的,都是你给我的!” “所以你随时都能把他当作垃圾一样丢掉,对不对?” “你早知道我是唐季尧,被你当作垃圾丢弃掉的唐季尧,可现在看到身为垃圾的我作为林葳而活着,有没有很失望?” 林葳的拳头还在继续,森予没有还手,任由他宣泄。 “我们之前不是玩的挺开心?是不是开始讨厌这种虚以为蛇的戏码了?” “我告诉你,唐季尧已经死了,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最终,林葳一拳重重砸在地面,才停下。冷冽的目光射在森予脸色,那张英俊的脸已经被自己揍的有些红肿,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林葳胸口还在起伏,吸气吐气,更换胸口积压的浊气,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 森予目光幽沉,同林葳双目对视。 他起身,林葳稳住了身体,已经没了适才那般狂烈的憎意。接着伸手捧住林葳的脸,亲吻着他。林葳并未推开他。 森予用舌尖接下他额前的汗水,像是虔诚的信徒跪拜自己的天神……舌尖有些苦涩。 林葳冷眼看着他,他发现森予的眸色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不动声色的屏息凝神,心里很清楚。 ——这样的目光,一旦陷进去再也出不来的。 森予突然将牙齿狠狠挤进林葳脖子一侧的皮肉里,他迫切的想要尝一下他血的味道是不是也是苦的。 这是唐继尧,他记得他的气味和味道。 唐继尧是苦的,像黑巧克力一样。 林葳是苦的,他也是苦的。 无数的夜晚,除了身体里另一个自己,只剩下浓稠的黑夜作陪。稍不留神,他可能就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连骨渣都不剩。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孤独的,孤独是囚笼,会囚禁每个人的一生。 他的父亲从小便教他如何捕杀自己的猎物。所以森予厌恶软弱,弱小的东西。他的母亲,那个美丽如天使一般的女人。 也曾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他死的人。 在面对自己父亲的时候,也表现出猎物才会表现出来的软弱面孔。 这使得他更痛恨弱小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什么,他都深恶痛绝。 可现在,他却疯狂的想要窥伺林葳的软弱面,哪怕只是一角也好。人再坏,灵魂再黑暗,也只是由血肉筑成。 他和林葳,方决和唐季尧,终究只是普通人。 森予沉声道:“我从未丢掉你,从未。” “以前是,现在也是。”
第73章 囚十四 客厅的光照在身上,让人有些发冷。 森予跟林葳二人相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旁边还散落着支离破碎的玻璃渣,折射出孤独的光,像被遗忘的碎钻和结成冰的眼泪混合在一起。 沉默了一个世纪,林葳突然开口: “我这辈子最恨两个人。” 森予脸上带着伤,视线却专注,从始至终都没从林葳身上离开过分毫。 “第一个是唐天。” “那个老畜牲在我妈怀上我的时候就不肯要她了。我妈为了我,最后活活累死。就算死,她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死在家里。我觉得我妈是怕麻烦别人,更怕我会因为见不到她,一个人不敢睡觉。” 林葳面色平静的道。 “你能看出来…其实我是个很怕黑的人。可后来我才知道,有母亲的孩子才能怕黑。” 森予没说话。他知道,林葳正把身体上最深的那道口子撕开,展示给自己。他终于肯示弱一次,这是个不错的开端。 “我妈死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闷热的小屋门口,等她回家。她刚进门,就倒在我面前。那时我还小,连‘生离死别’这四个字都不认识。我以为我妈只是太累了,睡着了。我很乖不去吵她,躺在她身边抱着她一起睡。她太累了,睡了很久也不肯醒来,天很热,可地上又湿又冷还有许多苍蝇,屋里臭气熏天。我端来水给她擦脸洗脚,她还是不醒,我去抓她的手,我发现,她的胳膊不如平时抱着我时那般柔软。冷冰冰的,就像冬天下完雪后天台上立着的晾衣棍。 我开始害怕,一遍又一遍的唤她。但我没有哭,因为我妈说过,她最讨厌眼泪。所以在我出生前,她就一次性把身体里的眼泪用完了。她没有骗我,在她活着的时候,我从没见过她流泪。每次看着我,她脸上永远都挂着微笑。 可这次,她不再笑了,就像蒲公英的种子落在地里,风也吹不走。可是我被风吹走了…我能感觉到我妈可能不要我了。” 说着,林葳突然停下,嘴角掠过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继续道: “我才六岁,她要是不要我了,我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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