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死。”迟昀阳瞪着他。
向晨捂着手腕，手缝中露出狰狞的伤口。他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似乎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痛。
“算死了，也不算。”
“什么意思？”
迟昀阳最开始看直播的便察觉到了向晨血条的问题，向晨之所以活过来可能也和这有关。
向晨蹲下身子，动作轻柔的抚摸着曹可的脸颊：“我职业是僵尸。”
迟昀阳嘴角一抽，僵尸？敢情还有这种逆天的职业。一抬头果然看见向晨头顶上出现了个尖牙的标志。
“他跟你说什么了？”向晨垂眸问。
曹可昏过去已经很长时间了，如今安静的躺在地上，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迟昀阳将面具男使用过的手枪藏在身后，以备不时之需。
向晨对待曹可的态度，与曹可对待向晨的态度截然不同。一个是恨之入骨，一个满心愧疚。
“他怪你让他也死了。”迟昀阳淡淡道。
“这样啊……”
向晨抬起抚摸曹可脸颊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的确是我对不起他。可我以为他不会在意。”
直播时向晨明明一副惊恐不已的样子，现在却这么冷静。仿佛之前那个喊着“好疼”的男人不是他。
“演技不错。”迟昀阳咳嗽了一声，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你是故意让曹可杀的对吗。”
向晨不置可否：“我抵抗不了他催眠的能力，不过，他也不知道我其实死不了。”
迟昀阳忌惮地上的面具，与向晨说话的的时候脑中还想着怎么破坏它。
恶鬼面具漆黑发亮，静静躺在地上仿佛还带着生命力。
向晨注意到迟昀阳的异常，先上前一步拿起了面具，迟昀阳伸手去夺，被他轻易地闪开。
他用手背蹭了蹭面具上沾染的血迹，朝着迟昀阳微笑。最后将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迟昀阳本来想去阻止，可是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在制止他。他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具一寸一寸的贴合上向晨的面庞。
向晨和之前的面具男脸型完全不同，但是面具却与他的脸严丝合缝。似是量身定制。
迟昀阳看着面具，那上面的花纹有些变化，比面具男戴着的时候线条更为柔和。
向晨松了一口气，嘴中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原来是这种感觉。”
迟昀阳知道情况又变得危险起来，向晨表面和蔼，但给他的感觉却比面具男更糟。
“同学，承蒙你照顾我弟弟，没有杀了他。为了感谢你……”
向晨露出的一双眼红光闪过，尖利的牙齿如刺刀般锐利。
迟昀阳暗骂一声，反应极快得把头往旁边一歪，向晨的牙齿只咬下了他鬓间一束头发。
他捂着阵阵发痛的头皮，脚下不停后退。
“弟弟？你们兄弟情深我不管，但能不能别找我当冤大头。”
迟昀阳要被气死了，一个一个都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找他打架。
向晨的动作灵敏，迟昀阳片刻都不敢分心，勉强躲避了他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看来面具有某种增强能力的作用。
“你这么攻击我，就不怕挂科？”迟昀阳举起凳子狠狠朝向晨的脸砸过去。
向晨手臂轻轻一挥，凳子在他手下脆的跟饼干似的裂成了无数块。
“挂科？真可笑。我现在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员。”向晨行为毫无顾忌，“永远不会回去了。”
迟昀阳动作一滞，向晨职业是僵尸死不了，现在还戴上了这场考试中NPC的面具，难不成以后真的会永远待在这个世界？
学院对于每场考试并没有设置诸如完成时间等一系列的限制吗？
迟昀阳动作片刻的迟缓，给了向晨行动的机会，他龇牙咧嘴，野兽般的尖利牙齿朝着迟昀阳暴露在外的脖颈袭来。
迟昀阳受到攻击，捂着脖子后背抵住墙壁，飞快的治疗伤口。最后一次的金钟罩也用了。
向晨颇为意外的看着迟昀阳，伸舌头舔了舔牙齿上的血。
“你为什么能抵挡住我的致命攻击？”他转眸想了下，片刻有了答案。
“看来你买了礼包，得到了个防御类型的buff。”他自说自话，根本没给迟昀阳回答的机会。
迟昀阳将脖子上的血窟窿治好，身上的力气也几乎消耗一空。血条与他的体力息息相关，刚才治疗枪伤的血量还没回复。
他这场考试做过最正确的事绝对就是花光点数买了礼包。
要是没有这金钟罩技能他最开始就完了。
“防御buff应该是有次数限制的，不知你还能抵挡几次攻击。”向晨说着脚下飞快移动。
迟昀阳屈腿下蹲，勉强躲了过去。
“砰——砰——砰——”
他抬头迅速掏出藏在腰间的手枪朝着向晨的下颚射过去。
向晨双脚蹬地，身子后退，只有肩头中了一枪。
从他肩头流下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深绿色。
虽是中了一枪，向晨却好像一点儿都不痛，他挠了挠伤口处，抬头恶狠狠的瞪着迟昀阳。
迟昀阳握紧手枪，也看着向晨。他不相信有什么职业是无敌的。包括僵尸。
他以前玩过的游戏中对付僵尸有两招，一是使用攻击范围大且攻击力强的武器直接砸碎僵尸，二是利用药水之类的道具净化僵尸。
可这两种方法他都用不了。
“手枪对我没用。”向晨说着朝迟昀阳袭来。
迟昀阳丢掉手枪，将手伸进口袋，摸上了冰凉的注射器管壁。
注射器刺入向晨手臂的瞬间，他身子一僵停在了原地。
迟昀阳绕到向晨的身后，从倒下的面具男身上拿走了好几样武器。
手握弯刀打算割上向晨脖子的时候，向晨的右腿突然向后一步，绊倒了迟昀阳。
迟昀阳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上，面前一片阴影投下，向晨的尖牙近在咫尺。没想到麻醉作用这么快就解除了。
“咳，咳。”
一阵突兀的咳嗽声从旁边响起，向晨的动作停了下来。
曹可从昏迷中苏醒，惨白着一张脸指着向晨，声音都愤怒的扭曲起来：“你为什么还活着！”
向晨张着嘴，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迟昀阳见状赶紧退到一旁，伺机而动。
“可可，你醒了。”
曹可怒目而视，“你脸上的面具怎么回事？”他偏头看到了地上面具男的尸体和毫发无伤的迟昀阳。脸上疑惑更胜。
迟昀阳坦白道：“我杀的。”
曹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迟昀阳，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并没有死去的事实。
向晨靠近曹可，嘴上哄着：“放心，哥哥一定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曹可大力拍开向晨伸过来的手，眼中的厌恶藏都藏不住。
“去你妈的，当初要不是你喝了酒还非得拽我上车，我能死吗！”
迟昀阳此刻像是个透明人，眼见两人从说话变为吵架。
原来曹可和向晨是亲兄弟，只是后来母亲改嫁所以带走了其中一个。
曹可跟着酗酒的父亲过的十分不好，所以一直很怨恨母亲和向晨能得到幸福。
向晨心疼弟弟，所以想方设法的帮助他。但是这种帮助放在自尊心极强的曹可眼中成为了同情。
“既然你死不了，那我死。这样就永远不用再看到你。”曹可面上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推开向晨，夺过迟昀阳手中的弯刀划破了自己的喉管。
鲜血喷涌，几乎染红了向晨的双眼。
他拼命的想要阻止，却被曹可催眠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曹可这次真的死了，和上次一样割喉，只是这次伤口更深，血流的更多。
等到向晨身子能动弹了，一双眼睛已是满蓄泪水，眼眶通红。
他双膝跪地，不敢置信的抱着曹可的尸体，“可可，你别吓哥哥。你睁开眼，你睁开眼啊！！”
迟昀阳在一旁看着心中不是滋味，曹可为人太过偏激，可向晨明知曹可的性格，却还是用了不正确的态度去对待。
向晨满手都是鲜血，他沉寂了许久，后猛地转头看先迟昀阳。
他一把拽住迟昀阳的衣领，低吼道：“你有复活技能，你快复活他！要不我立刻杀了你。”
迟昀阳冷静的问他：“你怎么知道？”
向晨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曹可的身体越来越凉，他慌忙解释：“戴上面具可以继承上一个戴面具人的记忆，我看到了你曾经复活过别人。”
迟昀阳抬头，这么说来面具男能看到所有进入游戏中玩家所遇到的事，所谓的游戏通关只是幌子，不过是他用来挑选杀人者和被杀者的手段。
戴上面具的人就会变成游戏中的最高权限者。
虽然使用救死技能身体会有动不了的风险，但迟昀阳如今别无选择。他在向晨的胁迫下只能如此。
他心跳的厉害，如今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没有能够逃出房间的办法。
时间流逝飞快，救死技能施展而出，可曹可的身体冰冷依旧。
向晨捏着迟昀阳的肩头，力气奇大无比，质问道：“为什么他还没醒！”
迟昀阳下肢越来越轻，眼前一片模糊。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双腿没了知觉，眼睛也失明了。这种状态别说熬过24小时的cd时间了，怕是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作者有话要说：
迟昀阳：害，本质非酋罢了
易炎洌：没事！我欧
第21章
眼睛看不到了，身体的其他器官便会变得异常灵敏。房间内的温度降了不少，血腥味刺鼻。
迟昀阳的慌张没有表现到脸上，他坐在地上，睁着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我猜，他是对自己催眠了。”他缓缓道。
向晨深吸了口气，神色痛苦：“催眠了什么。”
迟昀阳紧张的攥起手，“应该是对自己下了死亡暗示。他的身体还在，所以催眠无法解除。他……活不过来了。”
“是吗。”向晨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
迟昀阳眼前漆黑，饶是睁着眼睛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竖起耳朵认真的去听向晨发出的声音。
“这样啊，他死了。”向晨伸手合上曹可的双眼。站起了身。
迟昀阳听见他起身的声音，心下一惊。
“你起不来了。”
向晨突然开口，他的话不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迟昀阳：“……”
“不说话？证明我猜的没错。”向晨声音冷冰冰的毫无起伏。音调听上去和之前的面具男有些相似。
迟昀阳知道，曹可的死是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向晨彻底成了第二个面具男。
“你死吧，让我弟弟路上也好有个伴。”
迟昀阳面上一阵劲风袭来，正是拳头落下带来的拳风。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迟昀阳咬牙右手抓住向晨的手臂，掏出小刀凭直觉察插在了他暴露在外的右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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